第217章 收留
千年以來大長老寧願背負叛徒罵名、寧願鋌而走險奪舍求生、寧願看著族人誤會自己，都不肯吐露半個字的秘密，哪裡是他現在能接得住的？
一旦入耳，便是枷鎖纏身，前路永無寧日。
裴洛背脊發寒，方才的遲疑徹底變成了真切的惶恐。
他看著日漸透明、隨時會魂飛魄散的先祖，看著對方眼底藏了整整千年的隱忍與黑暗，心底那點探尋真相的好奇，徹底被畏懼碾碎。
不等長老再開口，裴洛果斷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急促與堅定：
「大長老，這份秘密，我恐怕承受不起。」
銀髮長老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拒絕。
他也沒強求：「也罷，讓你獨自一人承受此事太過殘忍。」
裴洛年紀尚輕，身負精靈王族最後的血脈，是族群存續的希望，不該卷進來。
短短几分鐘，精靈族大長老已經接受了自己快要消散的命運，準備帶著這個秘密徹底離開世界。
裴洛望著他近乎透明的魂體，心裡又酸又澀，先前的畏懼漸漸化作不忍。
「大長老……」裴洛嗓音微啞。
他轉頭看向靜坐一旁、神色淡然的姜棠，眼底帶著真切的祈求，放軟了語氣：
「姜棠，能不能讓大長老也進項鍊里養傷。」
「靈泉水也許能幫他穩住魂魄。」
姜棠：「……」
這反轉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前一秒這位銀髮大長老還氣勢洶洶沖她識海、揚言要奪舍占她軀殼，差點讓她神魂移位。
結果短短几分鐘過去，行兇者落魄瀕死，裴洛轉頭就軟聲軟氣替人求情，讓她收留對手、免費養魂療傷。
姜棠一時有點哭笑不得。
修真界打打殺殺、恩怨分明，哪有剛被人強闖識海，轉頭就好心收留養老的道理？
可她抬眼望去，只見銀髮長老魂體稀薄得近乎透明，飄逸的銀髮大片潰散，連身形都快要維持不住。
那張絕美清冷的面容上，早已沒了半分先前的霸道偏執，只剩瀕死的疲憊、沉寂與落寞。
姜棠心底那點計較，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罷了。
所謂奪舍，更像是絕境之下，唯一、也是被逼出來的笨辦法。
更何況，那還是裴洛僅剩的族人。
姜棠輕輕吐了口氣，無奈又心軟地開口：
「可以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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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先說好了。」
她抬眸看向瀕臨消散的銀髮魂靈，語氣清亮篤定，立好規矩。
「住進我的空間可以，借我靈泉養魂也可以。」
「但從今往後，徹底放下奪舍執念，不得再亂我神魂、擾我修行。」
銀髮長老原本死寂的眼底，瞬間迸出一抹極亮的光。
瀕臨湮滅的絕望，被這突如其來的生機徹底點亮。
他怔了一瞬，隨即微微躬身，虛幻的魂體恭謹俯首，姿態是前所未有的謙卑鄭重。
「我答應你。」
姜棠見他安分，微微頷首，指尖靈光輕輕一點頸間玉墜。
大長老見狀直接鑽了進去。
這片空間經過裴洛的打理現在像是一個精美的小庭院。
靈泉環繞、草木生香、柔光常駐、靈氣濃郁到凝霧，是整個世間最頂級的養魂聖地。
銀髮長老望著那片飄出來的濃郁靈氣，琥珀色眼眸瞬間亮了。
瀕死的虛弱都淡了大半。
好地方！
不等裴洛叮囑半句、也不等姜棠安排分區，銀髮長老虛化的魂體一晃，極其熟練、絲毫不客氣地一溜煙竄了進去。
銀髮長老落地的一瞬間，直接就是一整個霸占。
他飄在靈泉最中央、靈氣最濃郁的核心位置，穩穩盤踞下去，姿態鬆弛又慵懶，半點落魄瀕死的樣子都沒了。
潰散的銀髮被濃郁靈氣瞬間滋養、慢慢凝實，蒼白的眉眼舒展，絕美面容透著享受。
千年老怪物的臉皮厚度，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外面。
裴洛還滿心善良、小心翼翼叮囑：
「大長老，裡面靈氣很足，你好好休養就行……」
話音未落。
玉墜內，一縷清清淡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古老聲音，慢悠悠傳了出來：
「你這張床布置得不錯。從今日起，歸我了。」
裴洛：「？？？」
他微微愣住，當場卡殼。
姜棠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直接笑出聲。
好傢夥。
怎麼還直接搶起床來了。
裴洛風中凌亂，弱弱傳音：
「大長老……那、那是我精心布置了很久的……」
他那美麗又華貴是小窩難道今天就要離他遠去了嗎？
玉墜里，銀髮長老語氣淡然、理直氣壯：
「晚輩孝敬先祖，天經地義。」
「我活了千年，受苦千年，住你一小塊地方，不過分。」
裴洛：「……」
過分。
真的太過分了！
他剛剛還心軟憐憫、心疼先祖千年孤苦、跪求姜棠收留。
結果轉頭，自己裝飾的豪華小窩，直接被先祖鳩占鵲巢，連根不剩。
裴洛簡直欲哭無淚，心底那點悲憫心疼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悔不當初。
他就不該一時心軟開口求情！
裴洛憋著一肚子委屈，繼續傳音掙扎：「大長老，您占了，我怎麼辦啊？」
玉墜里的銀髮長老半點愧疚都沒有，魂體慵懶地窩在柔軟的靈玉床榻上，還極其挑剔地調整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四周氤氳的精純靈氣源源不斷湧入他虛幻的魂體，原本潰散斷裂的銀髮一點點凝實，蒼白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
他慢悠悠開口，語氣四平八穩，理由一套一套的，離譜又讓人無法反駁：
「你年輕，血脈旺盛、靈氣充盈，少一張榻無妨。」
「身為王族晚輩，供奉先祖養傷，這不是應該的嗎？」
字字句句，都在告訴裴洛——這便宜我占定了。
裴洛徹底啞口無言，被這套「尊老本分」的說辭堵得死死的，小臉都蔫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大長老這麼為老不尊呢？
姜棠靠在椅邊，聽得忍俊不禁，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沒想到這位長相非常俊美的精靈族大長老，竟然還有如此無賴的一面！
一旦入耳，便是枷鎖纏身，前路永無寧日。
裴洛背脊發寒，方才的遲疑徹底變成了真切的惶恐。
他看著日漸透明、隨時會魂飛魄散的先祖，看著對方眼底藏了整整千年的隱忍與黑暗，心底那點探尋真相的好奇，徹底被畏懼碾碎。
不等長老再開口，裴洛果斷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急促與堅定：
「大長老，這份秘密，我恐怕承受不起。」
銀髮長老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拒絕。
他也沒強求：「也罷，讓你獨自一人承受此事太過殘忍。」
裴洛年紀尚輕，身負精靈王族最後的血脈，是族群存續的希望，不該卷進來。
短短几分鐘，精靈族大長老已經接受了自己快要消散的命運，準備帶著這個秘密徹底離開世界。
裴洛望著他近乎透明的魂體，心裡又酸又澀，先前的畏懼漸漸化作不忍。
「大長老……」裴洛嗓音微啞。
他轉頭看向靜坐一旁、神色淡然的姜棠，眼底帶著真切的祈求，放軟了語氣：
「姜棠，能不能讓大長老也進項鍊里養傷。」
「靈泉水也許能幫他穩住魂魄。」
姜棠：「……」
這反轉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前一秒這位銀髮大長老還氣勢洶洶沖她識海、揚言要奪舍占她軀殼，差點讓她神魂移位。
結果短短几分鐘過去，行兇者落魄瀕死，裴洛轉頭就軟聲軟氣替人求情，讓她收留對手、免費養魂療傷。
姜棠一時有點哭笑不得。
修真界打打殺殺、恩怨分明，哪有剛被人強闖識海，轉頭就好心收留養老的道理？
可她抬眼望去，只見銀髮長老魂體稀薄得近乎透明，飄逸的銀髮大片潰散，連身形都快要維持不住。
那張絕美清冷的面容上，早已沒了半分先前的霸道偏執，只剩瀕死的疲憊、沉寂與落寞。
姜棠心底那點計較，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罷了。
所謂奪舍，更像是絕境之下，唯一、也是被逼出來的笨辦法。
更何況，那還是裴洛僅剩的族人。
姜棠輕輕吐了口氣，無奈又心軟地開口：
「可以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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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先說好了。」
她抬眸看向瀕臨消散的銀髮魂靈，語氣清亮篤定，立好規矩。
「住進我的空間可以，借我靈泉養魂也可以。」
「但從今往後，徹底放下奪舍執念，不得再亂我神魂、擾我修行。」
銀髮長老原本死寂的眼底，瞬間迸出一抹極亮的光。
瀕臨湮滅的絕望，被這突如其來的生機徹底點亮。
他怔了一瞬，隨即微微躬身，虛幻的魂體恭謹俯首，姿態是前所未有的謙卑鄭重。
「我答應你。」
姜棠見他安分，微微頷首，指尖靈光輕輕一點頸間玉墜。
大長老見狀直接鑽了進去。
這片空間經過裴洛的打理現在像是一個精美的小庭院。
靈泉環繞、草木生香、柔光常駐、靈氣濃郁到凝霧，是整個世間最頂級的養魂聖地。
銀髮長老望著那片飄出來的濃郁靈氣，琥珀色眼眸瞬間亮了。
瀕死的虛弱都淡了大半。
好地方！
不等裴洛叮囑半句、也不等姜棠安排分區，銀髮長老虛化的魂體一晃，極其熟練、絲毫不客氣地一溜煙竄了進去。
銀髮長老落地的一瞬間，直接就是一整個霸占。
他飄在靈泉最中央、靈氣最濃郁的核心位置，穩穩盤踞下去，姿態鬆弛又慵懶，半點落魄瀕死的樣子都沒了。
潰散的銀髮被濃郁靈氣瞬間滋養、慢慢凝實，蒼白的眉眼舒展，絕美面容透著享受。
千年老怪物的臉皮厚度，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外面。
裴洛還滿心善良、小心翼翼叮囑：
「大長老，裡面靈氣很足，你好好休養就行……」
話音未落。
玉墜內，一縷清清淡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古老聲音，慢悠悠傳了出來：
「你這張床布置得不錯。從今日起，歸我了。」
裴洛：「？？？」
他微微愣住，當場卡殼。
姜棠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直接笑出聲。
好傢夥。
怎麼還直接搶起床來了。
裴洛風中凌亂，弱弱傳音：
「大長老……那、那是我精心布置了很久的……」
他那美麗又華貴是小窩難道今天就要離他遠去了嗎？
玉墜里，銀髮長老語氣淡然、理直氣壯：
「晚輩孝敬先祖，天經地義。」
「我活了千年，受苦千年，住你一小塊地方，不過分。」
裴洛：「……」
過分。
真的太過分了！
他剛剛還心軟憐憫、心疼先祖千年孤苦、跪求姜棠收留。
結果轉頭，自己裝飾的豪華小窩，直接被先祖鳩占鵲巢，連根不剩。
裴洛簡直欲哭無淚，心底那點悲憫心疼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悔不當初。
他就不該一時心軟開口求情！
裴洛憋著一肚子委屈，繼續傳音掙扎：「大長老，您占了，我怎麼辦啊？」
玉墜里的銀髮長老半點愧疚都沒有，魂體慵懶地窩在柔軟的靈玉床榻上，還極其挑剔地調整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四周氤氳的精純靈氣源源不斷湧入他虛幻的魂體，原本潰散斷裂的銀髮一點點凝實，蒼白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
他慢悠悠開口，語氣四平八穩，理由一套一套的，離譜又讓人無法反駁：
「你年輕，血脈旺盛、靈氣充盈，少一張榻無妨。」
「身為王族晚輩，供奉先祖養傷，這不是應該的嗎？」
字字句句，都在告訴裴洛——這便宜我占定了。
裴洛徹底啞口無言，被這套「尊老本分」的說辭堵得死死的，小臉都蔫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大長老這麼為老不尊呢？
姜棠靠在椅邊，聽得忍俊不禁，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沒想到這位長相非常俊美的精靈族大長老，竟然還有如此無賴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