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捲簾門
蘇晴收到照片之後，沒有急著說什麼。
她把照片放大，那個人的身形看起來五十歲左右，中等個子，穿著深色夾克，走路時微微駝背，像習慣了低頭。
他進門前沒有左顧右盼，徑直推門而入，說明他對這裡很熟悉，來過不止一次，也說明程九遇到麻煩時，會本能地撥出的號碼始終是同一個。
第二天上午，蘇晴去了縣民政局。
她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了社會事務科的辦公室。
接待她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副科長，姓劉，叫劉守正。
他正在翻看一份材料，看到蘇晴進來，放下文件，請她坐下，問她來意。
蘇晴把清河鎮殯葬服務市場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提到了程九的懷仁殯葬服務公司、柳知秋的證詞、葛慶山的筆錄、林家村和石橋鎮兩次攔車的事件，以及石橋鎮那戶人家被攔截後最終只能選擇程九服務的經過，最後說到了程九的收費明顯高於市場價，但經營了這麼多年從未有過正式處罰記錄。
她說完之後，劉守正沒有馬上回應，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細微的清脆響聲。
「蘇市長，您說的這些情況，我們這邊以前確實沒有收到過正式的投訴材料。但您提到的那幾次攔車事件，如果屬實，確實屬於擾亂市場秩序的行為。如果能有村民或經營戶出面作證，我們可以啟動調查程序。」劉守正說。
「柳知秋的證詞、葛慶山的筆錄、以及林家村那戶人家提供的收據和口頭描述，如果這些材料能夠用來啟動調查程序，我現在就可以把材料複印一份留在你桌上。」
劉守正沉默了幾秒：
「蘇市長，您把材料留下，我看完之後會向局裡報告。如果確實需要介入調查，我們會按程序安排。您今天提到的這些情況，對於縣民政局來說確實值得重視。」
蘇晴把複印件放在劉守正面前，沒有多留。
她站起來：
「劉科長，程九的殯葬服務公司在石橋鎮也設立了分公司，目前他壟斷的範圍正在擴大。如果民政局的調查程序需要更長時間，我會提供進一步的材料。」
蘇晴走出民政局辦公樓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台階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穿過停車場上車，發動引擎。
程九在清河鎮經營了十幾年，他的網絡已經延伸到周邊兩個鎮。
那輛白色轎車還會不會再來，取決於程九認為自己的問題是否真的已經被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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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蘇晴收到了姜懷遠的消息。
他說那輛白色轎車的車牌號查到了，登記在縣城一家建材公司的名下。
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姓顧，顧懷安，在縣城經營了十幾年建材生意，跟程九是遠房親戚，兩家逢年過節都有來往。
顧懷安沒有直接參與殯葬服務，但他跟縣裡的幾個部門都有業務往來，也認識民政系統的人，屬於那種可以幫忙傳話或打聽消息的角色。
那輛白色轎車停在了程九公司門口，顧懷安下了車，在裡面待了將近四十分鐘，然後拿著信封走了。
程九找顧懷安傳話，顧懷安認識民政系統的人，正好能幫他打聽消息。
那條線已經畫好了，只是還需要確認另一端的具體位置——而那輛白色轎車下一次停在門口時，蘇晴已經準備好去確認那個位置了......
第二天上午，蘇晴接到了劉守正的電話。
他說他看完了材料，已經向局裡做了匯報，局裡決定對程九的懷仁殯葬服務公司啟動調查，核實是否存在價格違規和擾亂市場秩序的行為。
這個決定本身並不出人意料，但電話的時機讓蘇晴確認了一件事：顧懷安那趟四十分鐘的會面，還沒有來得及把消息傳回給程九。
程九還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被縣民政局正式列入了調查日程。
蘇晴掛了電話之後，沒有讓這個消息等著自然發酵，而是安排姜懷遠在當天下午去了一趟程九的公司，告知他縣民政局已經決定啟動調查。
姜懷遠過去的時候，程九正在接待廳里打電話，看到姜懷遠進門，他掛了電話，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程老闆，縣民政局那邊今天上午已經決定對懷仁殯葬服務公司啟動調查了。他們可能近期會派人來了解情況，你這邊有什麼材料需要準備的，可以提前整理一下。」
程九看著姜懷遠，沒有說話。
他手裡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的最後一條顯示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時長不到一分鐘，像是剛撥出去就被掛斷了。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的聲響比平時更重了一些：
「市里和縣裡都要查我？我這家店開了十幾年，該辦的手續一樣沒少辦。」
「調查不是立案，你目前還是正常營業狀態。但如果調查過程中發現確實存在違規操作，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程九的目光在桌面上落了一會兒：
「我沒有什麼需要整理的，材料都在檔案櫃裡。如果縣裡要查，隨時可以來看。」
姜懷遠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出了接待廳。
他回到車上，拿出手機撥了蘇晴的號碼：
「已經通知他了。他沒說什麼，但能看出他今天的狀態不太一樣。」
「他知道消息傳回來了。他找顧懷安打聽消息，結果還沒等到回復，調查通知就先到了。」
「那接下來是要等縣民政局那邊出結果嗎？」
「不全是。調查需要時間，但程九已經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只要慌了，就會有下一步動作。等他自己動，比我們來回找他要省力。」蘇晴頓了頓，「另外，柳知秋那邊，你再去跟他聊一次。告訴他縣裡已經開始調查了，讓他不用再擔心自己的安全，但暫時也先不用急著回來開店。」
「明白。」
姜懷遠掛了電話，發動了車子。
程九的那棟樓還亮著燈，但接待廳的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了一半，像是提前結束了營業。
他的手機屏幕已經暗了，那通沒有備註的電話在列表里停留了不到一分鐘，像一枚還沒來得及接住就落地的硬幣，正沿著桌面的邊緣緩緩滾向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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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照片放大，那個人的身形看起來五十歲左右，中等個子，穿著深色夾克，走路時微微駝背，像習慣了低頭。
他進門前沒有左顧右盼，徑直推門而入，說明他對這裡很熟悉，來過不止一次，也說明程九遇到麻煩時，會本能地撥出的號碼始終是同一個。
第二天上午，蘇晴去了縣民政局。
她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了社會事務科的辦公室。
接待她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副科長，姓劉，叫劉守正。
他正在翻看一份材料，看到蘇晴進來，放下文件，請她坐下，問她來意。
蘇晴把清河鎮殯葬服務市場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提到了程九的懷仁殯葬服務公司、柳知秋的證詞、葛慶山的筆錄、林家村和石橋鎮兩次攔車的事件，以及石橋鎮那戶人家被攔截後最終只能選擇程九服務的經過，最後說到了程九的收費明顯高於市場價，但經營了這麼多年從未有過正式處罰記錄。
她說完之後，劉守正沒有馬上回應，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細微的清脆響聲。
「蘇市長，您說的這些情況，我們這邊以前確實沒有收到過正式的投訴材料。但您提到的那幾次攔車事件，如果屬實，確實屬於擾亂市場秩序的行為。如果能有村民或經營戶出面作證，我們可以啟動調查程序。」劉守正說。
「柳知秋的證詞、葛慶山的筆錄、以及林家村那戶人家提供的收據和口頭描述，如果這些材料能夠用來啟動調查程序，我現在就可以把材料複印一份留在你桌上。」
劉守正沉默了幾秒：
「蘇市長，您把材料留下，我看完之後會向局裡報告。如果確實需要介入調查，我們會按程序安排。您今天提到的這些情況，對於縣民政局來說確實值得重視。」
蘇晴把複印件放在劉守正面前，沒有多留。
她站起來：
「劉科長，程九的殯葬服務公司在石橋鎮也設立了分公司，目前他壟斷的範圍正在擴大。如果民政局的調查程序需要更長時間，我會提供進一步的材料。」
蘇晴走出民政局辦公樓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台階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穿過停車場上車，發動引擎。
程九在清河鎮經營了十幾年，他的網絡已經延伸到周邊兩個鎮。
那輛白色轎車還會不會再來，取決於程九認為自己的問題是否真的已經被注意到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天下午，蘇晴收到了姜懷遠的消息。
他說那輛白色轎車的車牌號查到了，登記在縣城一家建材公司的名下。
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姓顧，顧懷安，在縣城經營了十幾年建材生意，跟程九是遠房親戚，兩家逢年過節都有來往。
顧懷安沒有直接參與殯葬服務，但他跟縣裡的幾個部門都有業務往來，也認識民政系統的人，屬於那種可以幫忙傳話或打聽消息的角色。
那輛白色轎車停在了程九公司門口，顧懷安下了車，在裡面待了將近四十分鐘，然後拿著信封走了。
程九找顧懷安傳話，顧懷安認識民政系統的人，正好能幫他打聽消息。
那條線已經畫好了，只是還需要確認另一端的具體位置——而那輛白色轎車下一次停在門口時，蘇晴已經準備好去確認那個位置了......
第二天上午，蘇晴接到了劉守正的電話。
他說他看完了材料，已經向局裡做了匯報，局裡決定對程九的懷仁殯葬服務公司啟動調查，核實是否存在價格違規和擾亂市場秩序的行為。
這個決定本身並不出人意料，但電話的時機讓蘇晴確認了一件事：顧懷安那趟四十分鐘的會面，還沒有來得及把消息傳回給程九。
程九還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被縣民政局正式列入了調查日程。
蘇晴掛了電話之後，沒有讓這個消息等著自然發酵，而是安排姜懷遠在當天下午去了一趟程九的公司，告知他縣民政局已經決定啟動調查。
姜懷遠過去的時候，程九正在接待廳里打電話，看到姜懷遠進門，他掛了電話，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程老闆，縣民政局那邊今天上午已經決定對懷仁殯葬服務公司啟動調查了。他們可能近期會派人來了解情況，你這邊有什麼材料需要準備的，可以提前整理一下。」
程九看著姜懷遠，沒有說話。
他手裡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的最後一條顯示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時長不到一分鐘，像是剛撥出去就被掛斷了。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的聲響比平時更重了一些：
「市里和縣裡都要查我？我這家店開了十幾年，該辦的手續一樣沒少辦。」
「調查不是立案，你目前還是正常營業狀態。但如果調查過程中發現確實存在違規操作，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程九的目光在桌面上落了一會兒：
「我沒有什麼需要整理的，材料都在檔案櫃裡。如果縣裡要查，隨時可以來看。」
姜懷遠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出了接待廳。
他回到車上，拿出手機撥了蘇晴的號碼：
「已經通知他了。他沒說什麼，但能看出他今天的狀態不太一樣。」
「他知道消息傳回來了。他找顧懷安打聽消息，結果還沒等到回復，調查通知就先到了。」
「那接下來是要等縣民政局那邊出結果嗎？」
「不全是。調查需要時間，但程九已經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只要慌了，就會有下一步動作。等他自己動，比我們來回找他要省力。」蘇晴頓了頓，「另外，柳知秋那邊，你再去跟他聊一次。告訴他縣裡已經開始調查了，讓他不用再擔心自己的安全，但暫時也先不用急著回來開店。」
「明白。」
姜懷遠掛了電話，發動了車子。
程九的那棟樓還亮著燈，但接待廳的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了一半，像是提前結束了營業。
他的手機屏幕已經暗了，那通沒有備註的電話在列表里停留了不到一分鐘，像一枚還沒來得及接住就落地的硬幣，正沿著桌面的邊緣緩緩滾向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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