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北上
"所以齊遠舟在這個系統里的角色，不是頂層，也不是執行層。
"陸沉的聲音從桌子的另一端傳來。
他沒有抬頭看她，目光落在自己的水杯上，但聲音很清楚，"他是信息層。
他負責把Q系統的真實運轉情況記錄下來，存在不同的地方，在需要的時候交出去。"
顧清泠看了他一眼。
他的水杯還是端著的，但杯沿的水跡依然是乾燥的，像是他一直在聽，把喝水的動作忘記了。
"他離開之前把所有信息都交出來了。
結構圖、守夜人名單、阮長庚的原始記錄、G-7項目組的會議記錄——全部到了我們手上。
他清空了自己，然後往北走。
他是要把自己也從系統里摘出去。"
何靜的聲音從窗邊傳來，不高但清晰:"你剛才說他去見最後一個人。
那人不是廖承志。"
"對。是廖承志。但他去見廖承志不是去抓他——是去告訴他，系統已經暴露了。齊遠舟在退出之前，要親口告訴廖承志一件事。"
"什麼事？"
"他不知道。但廖承志聽完之後，會做決定。"
顧清泠站在桌邊，看著白板上那張結構圖和守夜人名單的對比，看了大約五秒。
然後她轉回身，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說:"我要去一趟北京。
廖承志在那裡。
齊遠舟也會在那裡。"
"我跟你去。"陸沉站起來。
"你不能去。你在臨江還有很多線沒有走完。遠航物流的註銷流程、沈慕雲的後續保護、劉海的安排——這些事情不能停。我走的時候，這裡必須有人守著信息源不被切斷。"陸沉看了她一會兒。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住，像是想找出一個可以反駁的缺口，但他沒有找到。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水杯放下，坐回了椅子上。
杯沿的水跡，終於在他放下之後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圈濕潤的痕跡。
"我跟你去。
"阿程說。
他靠在門框上，沒有站直，"這段路我熟。
往北的交通線我跑過很多次。"
顧清泠沒有立刻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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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一眼，停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她沒有對其他人說過的話:"到了北京，如果我去見的人不在預期的地方，我需要一個能幫我找到他的人。
"阿程沒有說話，但他從門框上直起身來，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門內，像是一把終於被轉動的鑰匙。
顧清泠轉向陳峰:"你留在臨江。這間會議室里的所有資料不要分散存放，全部歸到同一個加密文件夾里。
如果我在北京出了任何狀況，你要在七十二小時內把所有資料提交給省紀委。"
陳峰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她"如果出了狀況"是什麼意思，因為他在刑偵線上待了足夠久，知道這種話只有在一個人確實有風險預期的時候才會說出口。
顧清泠站在會議室的白板前，把那張結構圖的列印件從白板上取下來，折好放進口袋。
她的手在那張紙的摺痕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已經平整地貼在了衣料上不會再被折出新的皺紋。
然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會議室里的人都沒有起身送她，只是坐在原位，各自把面前的文件和資料整理好，把會議桌收拾成原來的樣子。
只有何靜從窗邊直起身來，走到門口，在她經過的時候說了一句:"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著。"
顧清泠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之後，會議室里的聲音才重新流動起來。
陳峰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桌面上的資料；沈知秋把文件夾收進風衣內側口袋，章一楠站在她身邊等著；何靜把狙擊步槍箱重新背好，從門口走出去，經過阿程身邊的時候沒有停下。
陸沉仍然坐在椅子上，手裡那杯水已經端了太久，杯壁的溫度已經和室溫一致了。
他把它放回桌面，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空無一人的樓梯口。
他停在門口，站了大約五秒，然後走回來，把桌面上一把被遺忘在文件堆里的車鑰匙拿起來放進口袋。
那輛灰色轎車已經不在派出所後巷了。
她開了它，往北去了。
他在窗戶前面站了一會兒，看著院子裡空出來的車位，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走向了陳峰正在操作的那台電腦。
他沒有去看屏幕，只是站在旁邊，在陳峰需要伸手夠桌上另一份文件的時候，把它遞了過去。
往北的火車在傍晚時分駛出省城站。
顧清泠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正在後退的城市邊緣——灰色的廠房、零星的居民樓、逐漸稀疏的路燈，然後是大片開始暗下來的田野。
阿程坐在她旁邊，靠著椅背，沒有睡，但眼睛閉著。
他的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習慣了在任何移動的交通工具上保持最低能耗。
顧清泠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重新落到窗外。
火車正在經過一段鐵軌，路邊的信號燈在暮色中依次閃過紅光和綠光，節奏穩定，像是某個人在遠處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開關。
她拿出手機，把何靜之前發來的南嶺房子照片又看了一遍。
那扇鐵皮門的鎖，她當時沒有問劉海這把鎖是他裝的還是齊遠舟裝的。
現在想起來，鎖的型號和翠竹路17號那扇防盜門上的鎖是同一款。
齊遠舟在多個地點使用了同一種鎖——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標記。
一個做事有固定模式的人，通常不會在關鍵時刻改變模式。
他在南嶺留了劉海，在北上的路上，應該也會保留自己的習慣性動作。
火車在夜間行駛了大約四小時，中間停靠了兩個站點，有人在上下車，車廂里的乘客換了一批。
顧清泠在第一個停靠站下車買了一瓶水和一個麵包，第二個停靠站她沒有動。
阿程在第二個停靠站之後醒了，他去車廂連接處抽了一支煙，回來之後坐下，開口說了三個字:
"快到了。"
"陸沉的聲音從桌子的另一端傳來。
他沒有抬頭看她，目光落在自己的水杯上，但聲音很清楚，"他是信息層。
他負責把Q系統的真實運轉情況記錄下來，存在不同的地方，在需要的時候交出去。"
顧清泠看了他一眼。
他的水杯還是端著的，但杯沿的水跡依然是乾燥的，像是他一直在聽，把喝水的動作忘記了。
"他離開之前把所有信息都交出來了。
結構圖、守夜人名單、阮長庚的原始記錄、G-7項目組的會議記錄——全部到了我們手上。
他清空了自己，然後往北走。
他是要把自己也從系統里摘出去。"
何靜的聲音從窗邊傳來，不高但清晰:"你剛才說他去見最後一個人。
那人不是廖承志。"
"對。是廖承志。但他去見廖承志不是去抓他——是去告訴他，系統已經暴露了。齊遠舟在退出之前，要親口告訴廖承志一件事。"
"什麼事？"
"他不知道。但廖承志聽完之後，會做決定。"
顧清泠站在桌邊，看著白板上那張結構圖和守夜人名單的對比，看了大約五秒。
然後她轉回身，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說:"我要去一趟北京。
廖承志在那裡。
齊遠舟也會在那裡。"
"我跟你去。"陸沉站起來。
"你不能去。你在臨江還有很多線沒有走完。遠航物流的註銷流程、沈慕雲的後續保護、劉海的安排——這些事情不能停。我走的時候，這裡必須有人守著信息源不被切斷。"陸沉看了她一會兒。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住，像是想找出一個可以反駁的缺口，但他沒有找到。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水杯放下，坐回了椅子上。
杯沿的水跡，終於在他放下之後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圈濕潤的痕跡。
"我跟你去。
"阿程說。
他靠在門框上，沒有站直，"這段路我熟。
往北的交通線我跑過很多次。"
顧清泠沒有立刻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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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一眼，停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她沒有對其他人說過的話:"到了北京，如果我去見的人不在預期的地方，我需要一個能幫我找到他的人。
"阿程沒有說話，但他從門框上直起身來，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門內，像是一把終於被轉動的鑰匙。
顧清泠轉向陳峰:"你留在臨江。這間會議室里的所有資料不要分散存放，全部歸到同一個加密文件夾里。
如果我在北京出了任何狀況，你要在七十二小時內把所有資料提交給省紀委。"
陳峰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她"如果出了狀況"是什麼意思，因為他在刑偵線上待了足夠久，知道這種話只有在一個人確實有風險預期的時候才會說出口。
顧清泠站在會議室的白板前，把那張結構圖的列印件從白板上取下來，折好放進口袋。
她的手在那張紙的摺痕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已經平整地貼在了衣料上不會再被折出新的皺紋。
然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會議室里的人都沒有起身送她，只是坐在原位，各自把面前的文件和資料整理好，把會議桌收拾成原來的樣子。
只有何靜從窗邊直起身來，走到門口，在她經過的時候說了一句:"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著。"
顧清泠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之後，會議室里的聲音才重新流動起來。
陳峰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桌面上的資料；沈知秋把文件夾收進風衣內側口袋，章一楠站在她身邊等著；何靜把狙擊步槍箱重新背好，從門口走出去，經過阿程身邊的時候沒有停下。
陸沉仍然坐在椅子上，手裡那杯水已經端了太久，杯壁的溫度已經和室溫一致了。
他把它放回桌面，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空無一人的樓梯口。
他停在門口，站了大約五秒，然後走回來，把桌面上一把被遺忘在文件堆里的車鑰匙拿起來放進口袋。
那輛灰色轎車已經不在派出所後巷了。
她開了它，往北去了。
他在窗戶前面站了一會兒，看著院子裡空出來的車位，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走向了陳峰正在操作的那台電腦。
他沒有去看屏幕，只是站在旁邊，在陳峰需要伸手夠桌上另一份文件的時候，把它遞了過去。
往北的火車在傍晚時分駛出省城站。
顧清泠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正在後退的城市邊緣——灰色的廠房、零星的居民樓、逐漸稀疏的路燈，然後是大片開始暗下來的田野。
阿程坐在她旁邊，靠著椅背，沒有睡，但眼睛閉著。
他的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習慣了在任何移動的交通工具上保持最低能耗。
顧清泠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重新落到窗外。
火車正在經過一段鐵軌，路邊的信號燈在暮色中依次閃過紅光和綠光，節奏穩定，像是某個人在遠處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開關。
她拿出手機，把何靜之前發來的南嶺房子照片又看了一遍。
那扇鐵皮門的鎖，她當時沒有問劉海這把鎖是他裝的還是齊遠舟裝的。
現在想起來，鎖的型號和翠竹路17號那扇防盜門上的鎖是同一款。
齊遠舟在多個地點使用了同一種鎖——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標記。
一個做事有固定模式的人，通常不會在關鍵時刻改變模式。
他在南嶺留了劉海，在北上的路上，應該也會保留自己的習慣性動作。
火車在夜間行駛了大約四小時，中間停靠了兩個站點，有人在上下車，車廂里的乘客換了一批。
顧清泠在第一個停靠站下車買了一瓶水和一個麵包，第二個停靠站她沒有動。
阿程在第二個停靠站之後醒了，他去車廂連接處抽了一支煙，回來之後坐下，開口說了三個字:
"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