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老鬼指的那件事
她確實差點忘了。
老鬼在冷庫被找到之後，被送到省城的醫院，然後為了防止再次被截，陳峰動用了省廳的一處臨時安全屋，位置沒有告訴任何人，只由陳峰和陸沉單線掌握。
她要去見老鬼，得先找到陳峰或陸沉中的一個。"先回派出所。"
她說。
回程的後半段，她撥了陳峰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陳峰的聲音在話筒里有一種被長時間盯著屏幕之後特有的乾澀感："U盤我看了三遍。
第四列字符的分布不是隨機的——G字符對應的人，大部分備註欄寫的是'已守夜'。
Q字符對應的人，備註欄分布得比較散，從'待守夜'到'守夜中'都有。
G/Q混合的人只有兩個——你爸和另一個人。
你爸備註是'已守夜'，另一個人備註是'守夜中'。"
"另一個人是誰？"
"名字我查了系統，系統里沒有對應記錄。不是系統里的人。但我在U盤的隱藏分區里找到了一組坐標，用經緯度標註的。坐標的位置不在任何城鎮區域——在臨江和雲川之間的山區，靠近蓮花山東麓。那裡什麼都沒有。"
顧清泠的拇指在手機邊緣壓了一下。
"沒有建築物？沒有標註？"
"什麼都沒有。但坐標本身是存在就是存在。有人把坐標寫進隱藏分區，說明那是一個需要被發現的位置。"
她掛斷了電話。
"你去見老鬼之前，先把那組坐標發給何靜。
"他說，"如果在你見老鬼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斷了，至少有人知道下一個位置在哪裡。"
顧清泠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他是怎麼想到這個做法的。
她把坐標從手機里調出來，轉發給了何靜，附了一句話："備用。
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我沒有更新狀態，你帶人去這裡。"
何靜的回覆三秒後就到了："收到。你去幹什麼？"顧清泠沒有回覆。
她下了車，拎著防水袋走進派出所後門。
陳峰在二樓走廊里等她。
他手裡拿著手機，屏幕還亮著，像是剛從通話中退出來。
他看到她的第一句話是："老鬼在省城安全屋。
陸沉剛才從省委大院方向回來，半路上拐去確認了一下他的狀態，說他還清醒。
但他提出一個條件——他不見其他人。只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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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條件了？"
"提了。而且他說——如果你不問那件事，他不見。"
顧清泠站在走廊里，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晚風從外面湧進來，吹在她臉上。
老鬼指的那件事。她知道那是什麼。
在礦道深處，老鬼當著她的面說：
"我跟你走。條件只有一個，你讓我活著出庭。我在法庭上告訴你那個人是誰。"那是他唯一一次明確提到"那個人"的條件。
他沒有在供詞裡說，沒有在跟何靜或劉洋說話的時候提，沒有在任何一次非正式對話里滑出過嘴。
他把"那個人"的信息鎖在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何打開的位置。
現在他說"如果你不問那件事，我不見"。
這意味著——他已經做好了說的準備。
但顧清泠必須主動問。
他需要確認，是她主動選擇要知道的，不是被灌進耳朵里的。
"給我車鑰匙。"她對陳峰說。
陳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過來。
不是警車的鑰匙，是一把普通車門鑰匙，像是從某輛不引人注目的民用車上拔下來的。
"省城北郊，翠竹路盡頭，一家關門的花卉市場。
側門進去，地下有一層。他在那裡。"
顧清泠接過鑰匙，轉身朝樓下走。
阿程沒有跟上來。
她走到後門口的時候，阿程的車還停在巷子裡，車窗半開，他靠在駕駛座上正在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但沒有抬起頭。
她經過他車門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我在這裡等。如果你天亮沒回來，我去找何靜。"
她沒有停步，只是把手裡的車鑰匙舉了一下，像在說"知道了"。
那輛不顯眼的灰色轎車停在派出所對面的馬路邊，裡面乾淨得幾乎沒有使用痕跡，像是專門為臨時出動準備的車。
她發動引擎，駛出城區，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
夜色已經完全降下來了，高速公路兩側的田野變成了一大片黑色的平面，只有零星的燈光像是被釘在地面上的釘子。
她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後在省城北郊下了高速，拐入一條沒有路燈的窄路，兩側是高大的楊樹，枝條在風裡搖晃，在車燈的照射下投射出不斷變換的影子。
翠竹路盡頭確實有一家花卉市場。
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了，門上的招牌褪了色，看不出原來的名字。
陳峰在電話里沒有告訴她密碼，但她在副駕駛的遮陽板後面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六位數字——她父親的生日。
她按下數字，鎖開了，門後是一條窄窄的樓梯，通向地下一層。
她走下去的時候，腳步聲在水泥樓梯上輕微地迴響。
地下室的燈是亮的，日光燈管的白色光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陰影。
角落裡有一張行軍床，床邊放著一把摺疊椅，行軍床上躺著一個人。
老鬼靠在床頭，半坐著，左肋的位置纏著一圈新的繃帶，繃帶的邊緣在日光燈下呈現出一種乾淨的白色。
他比在礦道里的時候更瘦了，顴骨的輪廓更加突出，眼窩更深，但那雙眼睛在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抬起來看著她。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比他平時更沙啞，像是一段時間沒有開口說過話。
"你來了。"
顧清泠在他對面的摺疊椅上坐下來，把防水袋放在腳邊。
她沒有寒暄，也沒有問他身體怎麼樣了。
她看著他，等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單獨拎出來放穩了才說出口的："老鬼。
阮長庚查到了Q-7系統。
我爸接手了他的調查，查到了那個人的層級。
他在碼頭上認出了那個人，然後墜海。
你是現場唯一在場的人。
你看到我爸認出了誰。"
老鬼在冷庫被找到之後，被送到省城的醫院，然後為了防止再次被截，陳峰動用了省廳的一處臨時安全屋，位置沒有告訴任何人，只由陳峰和陸沉單線掌握。
她要去見老鬼，得先找到陳峰或陸沉中的一個。"先回派出所。"
她說。
回程的後半段，她撥了陳峰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陳峰的聲音在話筒里有一種被長時間盯著屏幕之後特有的乾澀感："U盤我看了三遍。
第四列字符的分布不是隨機的——G字符對應的人，大部分備註欄寫的是'已守夜'。
Q字符對應的人，備註欄分布得比較散，從'待守夜'到'守夜中'都有。
G/Q混合的人只有兩個——你爸和另一個人。
你爸備註是'已守夜'，另一個人備註是'守夜中'。"
"另一個人是誰？"
"名字我查了系統，系統里沒有對應記錄。不是系統里的人。但我在U盤的隱藏分區里找到了一組坐標，用經緯度標註的。坐標的位置不在任何城鎮區域——在臨江和雲川之間的山區，靠近蓮花山東麓。那裡什麼都沒有。"
顧清泠的拇指在手機邊緣壓了一下。
"沒有建築物？沒有標註？"
"什麼都沒有。但坐標本身是存在就是存在。有人把坐標寫進隱藏分區，說明那是一個需要被發現的位置。"
她掛斷了電話。
"你去見老鬼之前，先把那組坐標發給何靜。
"他說，"如果在你見老鬼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斷了，至少有人知道下一個位置在哪裡。"
顧清泠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他是怎麼想到這個做法的。
她把坐標從手機里調出來，轉發給了何靜，附了一句話："備用。
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我沒有更新狀態，你帶人去這裡。"
何靜的回覆三秒後就到了："收到。你去幹什麼？"顧清泠沒有回覆。
她下了車，拎著防水袋走進派出所後門。
陳峰在二樓走廊里等她。
他手裡拿著手機，屏幕還亮著，像是剛從通話中退出來。
他看到她的第一句話是："老鬼在省城安全屋。
陸沉剛才從省委大院方向回來，半路上拐去確認了一下他的狀態，說他還清醒。
但他提出一個條件——他不見其他人。只見你。"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提條件了？"
"提了。而且他說——如果你不問那件事，他不見。"
顧清泠站在走廊里，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晚風從外面湧進來，吹在她臉上。
老鬼指的那件事。她知道那是什麼。
在礦道深處，老鬼當著她的面說：
"我跟你走。條件只有一個，你讓我活著出庭。我在法庭上告訴你那個人是誰。"那是他唯一一次明確提到"那個人"的條件。
他沒有在供詞裡說，沒有在跟何靜或劉洋說話的時候提，沒有在任何一次非正式對話里滑出過嘴。
他把"那個人"的信息鎖在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何打開的位置。
現在他說"如果你不問那件事，我不見"。
這意味著——他已經做好了說的準備。
但顧清泠必須主動問。
他需要確認，是她主動選擇要知道的，不是被灌進耳朵里的。
"給我車鑰匙。"她對陳峰說。
陳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過來。
不是警車的鑰匙，是一把普通車門鑰匙，像是從某輛不引人注目的民用車上拔下來的。
"省城北郊，翠竹路盡頭，一家關門的花卉市場。
側門進去，地下有一層。他在那裡。"
顧清泠接過鑰匙，轉身朝樓下走。
阿程沒有跟上來。
她走到後門口的時候，阿程的車還停在巷子裡，車窗半開，他靠在駕駛座上正在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但沒有抬起頭。
她經過他車門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我在這裡等。如果你天亮沒回來，我去找何靜。"
她沒有停步，只是把手裡的車鑰匙舉了一下，像在說"知道了"。
那輛不顯眼的灰色轎車停在派出所對面的馬路邊，裡面乾淨得幾乎沒有使用痕跡，像是專門為臨時出動準備的車。
她發動引擎，駛出城區，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
夜色已經完全降下來了，高速公路兩側的田野變成了一大片黑色的平面，只有零星的燈光像是被釘在地面上的釘子。
她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後在省城北郊下了高速，拐入一條沒有路燈的窄路，兩側是高大的楊樹，枝條在風裡搖晃，在車燈的照射下投射出不斷變換的影子。
翠竹路盡頭確實有一家花卉市場。
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了，門上的招牌褪了色，看不出原來的名字。
陳峰在電話里沒有告訴她密碼，但她在副駕駛的遮陽板後面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六位數字——她父親的生日。
她按下數字，鎖開了，門後是一條窄窄的樓梯，通向地下一層。
她走下去的時候，腳步聲在水泥樓梯上輕微地迴響。
地下室的燈是亮的，日光燈管的白色光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陰影。
角落裡有一張行軍床，床邊放著一把摺疊椅，行軍床上躺著一個人。
老鬼靠在床頭，半坐著，左肋的位置纏著一圈新的繃帶，繃帶的邊緣在日光燈下呈現出一種乾淨的白色。
他比在礦道里的時候更瘦了，顴骨的輪廓更加突出，眼窩更深，但那雙眼睛在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抬起來看著她。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比他平時更沙啞，像是一段時間沒有開口說過話。
"你來了。"
顧清泠在他對面的摺疊椅上坐下來，把防水袋放在腳邊。
她沒有寒暄，也沒有問他身體怎麼樣了。
她看著他，等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單獨拎出來放穩了才說出口的："老鬼。
阮長庚查到了Q-7系統。
我爸接手了他的調查，查到了那個人的層級。
他在碼頭上認出了那個人，然後墜海。
你是現場唯一在場的人。
你看到我爸認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