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打喇叭不夠
三味茶餐廳還在老位置。
臨江老城區那條街上的梧桐樹比兩年前更高了一些，枝條從人行道上方壓下來，在路面投下一片破碎的陰影。
茶餐廳的門臉沒有換，還是那扇窄窄的玻璃推拉門，門框上方的招牌被多年的油煙氣熏得泛黃，"三味"兩個字右側的燈管壞了一截，在白天看不太出來。
阿程把車停在街對面的一條小巷裡，沒有熄火。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茶餐廳的門口，然後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後視鏡里是空的——從省委大院出來這一路，他至少確認過六次，沒有車跟在他們後面。
"多長時間？"他問。
"不確定。"顧清泠推開車門，拎著防水袋下了車，"我進去找書。
你在外面守著。
如果看到那輛柴油車或者任何看起來不正常的車靠近，打一聲喇叭。"
"打喇叭不夠。"
"那你就進來。
但不要從正門。"
阿程沒有再問。
他把座椅往後調了半格，讓自己坐得更低了一些，目光從擋風玻璃的上沿掃出去，覆蓋了整條街的視線範圍。
顧清泠穿過馬路，推開茶餐廳的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有些發悶的響——銅鈴被油煙燻久了，聲音不再清脆。
店裡人不多，早高峰已經過了，午市還沒到，只有角落裡坐著一個戴老花鏡看報紙的老人和一個正在等外賣的騎手。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擦茶杯。
她抬頭看了顧清泠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約半秒，然後又回到了手裡的茶杯上。
顧清泠沒有走向櫃檯。
她沿著靠牆的一排卡座往裡走，目光掃過每一張桌子的桌面和桌底——她不知道那本《刑法學》是什麼樣的封面，不知道它被放在哪裡，只知道它在這間店裡。
她走過第三張卡座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又退了半步。
第三張卡座的沙發墊子和靠背之間的縫隙里，塞著一本書。
露出的一小截封皮是暗紅色的，沒有書名，像是書脊朝外被塞進去的，而那個方向，正好對著窗外的街面——對著她剛才下車的位置。
像是有人知道她會從這個方向走進來，提前把書放在了視線能直接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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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伸手把書從縫隙里抽出來。
封皮確實被切開過——一道極細的刀痕沿著封面內側的邊緣劃開，形成一個可以塞進U盤的口袋。
她把食指探進口袋裡，指尖觸到了一個扁平的金屬物體。
她沒有立刻抽出來，先環顧了一圈店內——角落裡的老人還在看報紙，外賣騎手還在刷手機，櫃檯後面的女人還在擦那隻茶杯。
沒有人看她。
她把U盤從封皮口袋裡取出來，放進外套內袋，然後把書重新塞回沙發縫隙里，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經過櫃檯的時候，那個擦茶杯的女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隨口說的一句話:"那本書放在那裡快兩年了。
你是第一個來找它的人。"
顧清泠停下來，看著那個女人。
她的手指還捏著那隻茶杯，杯壁已經被擦得發亮，像是擦了很長時間。
她沒有抬頭看顧清泠，而是低頭看著那隻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你知道這本書是誰放的？"顧清泠問。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兩年前的一個下午，他坐在那張卡座上喝了一壺茶。
走的時候他把這本書放在沙發墊子下面，然後告訴我——'如果有人來找這本書，就讓她拿走。
如果沒人來找，就讓它一直待著。'"
"他長什麼樣？"
"五十歲左右，左肩比右肩低一點。
戴著一副平光眼鏡。"
顧清泠的手指在內袋裡的U盤上停了一瞬。
是那個人。
不是她父親放的，是剛才在銀杏樹下見的那個人放的。
他在兩年前就已經把這本書放在了這裡，等某個人來取。
而那個"某個人"，就是他自己在銀杏樹下告訴她位置的人。
她走出茶餐廳門口的時候，陽光正好從兩棟樓之間的縫隙里斜射下來，落在她腳前方的地面上，像一道被精準切割過的亮線。
她穿過馬路，回到車上，沒有立刻說U盤的事。
她先看了一眼阿程，他的視線還鎖在街面上，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
"拿到了。"
阿程沒有問是什麼，只是發動了引擎。
"回臨江？"
"回臨江。陸沉應該已經到了。他說他去確認銀杏樹周邊的布置，我需要知道他看到了什麼。"
車從巷子裡駛出來，匯入主路。
顧清泠從內袋裡取出那枚U盤，放在手心裡看著它——普通款，黑色塑料外殼，沒有標籤，沒有刻字，像任何一台辦公電腦上都能見到的那種。
她把U盤翻過來看背面，背面貼著一小塊白色膠布，膠布上用極細的筆寫了一個字：
守。
她把U盤放回內袋，拉好拉鏈。
車開了大約十分鐘之後，她的手機震動了。
陸沉打來的。
她接起來的時候，他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一邊走路一邊說話:"省委大院那棵銀杏樹，樹根周圍的土是新翻過的。
我蹲下來看了一下，翻土的深度大約半米，範圍大概直徑一米五左右。
有人最近挖過那棵樹下面的土。"
"挖到什麼？"
臨江老城區那條街上的梧桐樹比兩年前更高了一些，枝條從人行道上方壓下來，在路面投下一片破碎的陰影。
茶餐廳的門臉沒有換，還是那扇窄窄的玻璃推拉門，門框上方的招牌被多年的油煙氣熏得泛黃，"三味"兩個字右側的燈管壞了一截，在白天看不太出來。
阿程把車停在街對面的一條小巷裡，沒有熄火。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茶餐廳的門口，然後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後視鏡里是空的——從省委大院出來這一路，他至少確認過六次，沒有車跟在他們後面。
"多長時間？"他問。
"不確定。"顧清泠推開車門，拎著防水袋下了車，"我進去找書。
你在外面守著。
如果看到那輛柴油車或者任何看起來不正常的車靠近，打一聲喇叭。"
"打喇叭不夠。"
"那你就進來。
但不要從正門。"
阿程沒有再問。
他把座椅往後調了半格，讓自己坐得更低了一些，目光從擋風玻璃的上沿掃出去，覆蓋了整條街的視線範圍。
顧清泠穿過馬路，推開茶餐廳的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有些發悶的響——銅鈴被油煙燻久了，聲音不再清脆。
店裡人不多，早高峰已經過了，午市還沒到，只有角落裡坐著一個戴老花鏡看報紙的老人和一個正在等外賣的騎手。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擦茶杯。
她抬頭看了顧清泠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約半秒，然後又回到了手裡的茶杯上。
顧清泠沒有走向櫃檯。
她沿著靠牆的一排卡座往裡走，目光掃過每一張桌子的桌面和桌底——她不知道那本《刑法學》是什麼樣的封面，不知道它被放在哪裡，只知道它在這間店裡。
她走過第三張卡座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又退了半步。
第三張卡座的沙發墊子和靠背之間的縫隙里，塞著一本書。
露出的一小截封皮是暗紅色的，沒有書名，像是書脊朝外被塞進去的，而那個方向，正好對著窗外的街面——對著她剛才下車的位置。
像是有人知道她會從這個方向走進來，提前把書放在了視線能直接看到的地方。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她蹲下來，伸手把書從縫隙里抽出來。
封皮確實被切開過——一道極細的刀痕沿著封面內側的邊緣劃開，形成一個可以塞進U盤的口袋。
她把食指探進口袋裡，指尖觸到了一個扁平的金屬物體。
她沒有立刻抽出來，先環顧了一圈店內——角落裡的老人還在看報紙，外賣騎手還在刷手機，櫃檯後面的女人還在擦那隻茶杯。
沒有人看她。
她把U盤從封皮口袋裡取出來，放進外套內袋，然後把書重新塞回沙發縫隙里，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經過櫃檯的時候，那個擦茶杯的女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隨口說的一句話:"那本書放在那裡快兩年了。
你是第一個來找它的人。"
顧清泠停下來，看著那個女人。
她的手指還捏著那隻茶杯，杯壁已經被擦得發亮，像是擦了很長時間。
她沒有抬頭看顧清泠，而是低頭看著那隻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你知道這本書是誰放的？"顧清泠問。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兩年前的一個下午，他坐在那張卡座上喝了一壺茶。
走的時候他把這本書放在沙發墊子下面，然後告訴我——'如果有人來找這本書，就讓她拿走。
如果沒人來找，就讓它一直待著。'"
"他長什麼樣？"
"五十歲左右，左肩比右肩低一點。
戴著一副平光眼鏡。"
顧清泠的手指在內袋裡的U盤上停了一瞬。
是那個人。
不是她父親放的，是剛才在銀杏樹下見的那個人放的。
他在兩年前就已經把這本書放在了這裡，等某個人來取。
而那個"某個人"，就是他自己在銀杏樹下告訴她位置的人。
她走出茶餐廳門口的時候，陽光正好從兩棟樓之間的縫隙里斜射下來，落在她腳前方的地面上，像一道被精準切割過的亮線。
她穿過馬路，回到車上，沒有立刻說U盤的事。
她先看了一眼阿程，他的視線還鎖在街面上，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
"拿到了。"
阿程沒有問是什麼，只是發動了引擎。
"回臨江？"
"回臨江。陸沉應該已經到了。他說他去確認銀杏樹周邊的布置，我需要知道他看到了什麼。"
車從巷子裡駛出來，匯入主路。
顧清泠從內袋裡取出那枚U盤，放在手心裡看著它——普通款，黑色塑料外殼，沒有標籤，沒有刻字，像任何一台辦公電腦上都能見到的那種。
她把U盤翻過來看背面，背面貼著一小塊白色膠布，膠布上用極細的筆寫了一個字：
守。
她把U盤放回內袋，拉好拉鏈。
車開了大約十分鐘之後，她的手機震動了。
陸沉打來的。
她接起來的時候，他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一邊走路一邊說話:"省委大院那棵銀杏樹，樹根周圍的土是新翻過的。
我蹲下來看了一下，翻土的深度大約半米，範圍大概直徑一米五左右。
有人最近挖過那棵樹下面的土。"
"挖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