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雲盤帳號
「陳隊。」
車載電台響了，「雲川縣公安局來報，周振邦的女兒周曼要求見你。她說你和她的父親有舊交。」
舊交。
陳峰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和周振邦沒有舊交。但他父親有。陳永昌被殺前查的那樁走私案，審批簽字人正是周振邦。
案發後，周振邦被紀委約談過，但最終以「審批程序合規」為由了結。
三個月後周振邦調任省扶貧辦主任。又三個月後，他的女兒周曼。
漢東省最年輕的生物科技公司CEO。
獲得了全省扶貧工程最大的生物降解劑採購訂單。
這些，都是陳峰從父親遺留的辦案筆記里讀到的。
筆記的最後一頁寫著：「清泠，如果我沒能親自給你？」
後面是半串雲盤帳號數字。
「讓她等著。」陳峰對著電台說，「我先看屍體。」
凌晨五點，陳峰抵達雲川縣綠源水庫。
驗收會現場一片狼藉，主席台上的橫幅寫著「綠源水庫扶貧工程竣工驗收儀式」。
「周振邦喝了一杯紀念茶，五分鐘後倒地。」
雲川縣公安局副局長邊走邊匯報。
「他女兒周曼第一個衝上去做心肺復甦。做了將近二十分鐘，直到120來。」
「周曼是學醫的？」
「不是。學生物的。」
陳峰停下腳步。學生物的。做心肺復甦。做了二十分鐘。
「120來的時候瞳孔已經散了。送醫途中死亡。」副局長補充道。
陳峰走進太平間。法醫老陳掀開白布，周振邦的遺體躺在不鏽鋼檯面上。
面色青紫，嘴唇發紺。嘴角有一道細微的灼傷痕跡。
老陳取完胃內容物，抬起頭。
「苯並芘。劇毒。致死量0.1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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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轉過身去。去年十一月，雲川碼頭，他父親的屍檢報告上寫著同一個詞。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父親的舊筆記本，翻到中間一頁。
那是陳永昌調查走私案時畫的示意圖。最終指向？
指向臨江。
陸沉剛才發來的微信浮現在眼前：
「你搭檔的名字，出現在現場。」
顧清泠。她在臨江。她在那個案子的終點等他。
陳峰合上筆記本，對老陳說：「通知省廳。我要調看去年雲川碼頭案的全部卷宗。現在。」
「那些卷宗去年就被省紀委調走了。」
「誰調的？」
「趙東來。」
臨江市紀委書記。趙啟明的父親。婚床案的第一當事人。
陳峰閉上眼睛。所有的線，都在往臨江匯聚。
而他最好的搭檔，此刻正在那個漩渦的中心。
他拿出手機，給顧清泠發了一條微信。
「你欠我一個解釋。去年十一月三號晚上，我爸約你見面，他手裡到底有什麼證據？」
五秒後，顧清泠的回覆到了。
「一個雲盤帳號。
前六位是CSYCSL。
後六位被他藏在了另一個地方。或者是告訴了另一個他信任的人。」
「什麼地方？誰？」
「他沒有告訴我。但我想林婉知道。」
陳峰盯著屏幕。林婉。
今晚死在婚床上的新娘。陳永昌查走私案時最關鍵的一個證人。
她昨晚出嫁。死在婚床上。
「你的意思是？」他打字。
「我的意思是，林婉之所以被殺，不是因為她嫁給了趙啟明。
是因為她知道那個雲盤的完整帳號和密碼。」
顧清泠的第二條消息緊接著彈出：
「有人用了一年的時間來清理去年那個案子的所有證人。
周振邦是第一個。林婉是第二個。下一個？」
「下一個是我。或者是陳峰。」
顧清泠將手機屏幕轉向陳峰。「這是什麼？」
陳峰看著這條消息，沒有說話。
他推開太平間的門，大步走向停在門口的警車。
會議室里，周曼還在等他。
周曼穿著一身黑色套裝，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她坐在會議室角落裡，手裡攥著一隻紙杯，杯里的水已經涼透了。
陳峰在她對面坐下。「你說你父親和我有舊交。」
「他提過你。」周曼的聲音很輕，「去年你父親出事之後，我爸整整一個月沒睡好覺。
他說：我簽的字，我害死了人。」
「他簽字審批了那批走私貨？」
周曼抬起頭，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我父親的審批的是合法進口。但貨到了雲川碼頭，被人調了包。有人把合法貨物換成了苯並芘原料。」
陳峰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有證據嗎？」
周曼說，「他保留了調包記錄和更換單據的複印件。
去年十一月三號晚上，他約你父親見面，要把這些證據交給他。」
十一月三號。陳永昌被殺的那個晚上。
「他沒見到你父親。」周曼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在約定地點等了兩個小時，沒等到人。第二天早上，他聽說你父親死了。」
陳峰沉默了片刻。
「你爸為什麼當時不把證據交給公安？」
「因為調包的人？」周曼抬起頭，「是他弟弟。周明。」
雲川市常務副市長。周振邦的親弟弟。
「我爸不敢舉報，因為舉報了可能死得更快。」
周曼的聲音低了下去，「所以他只敢偷偷約你父親。但消息走漏了。
你父親在去約定地點的路上被殺。調包的證據也被銷毀了。
只有一份備份，我爸把它存進了雲盤。」
陳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雲盤的帳號和密碼？你爸告訴過誰？」
車載電台響了，「雲川縣公安局來報，周振邦的女兒周曼要求見你。她說你和她的父親有舊交。」
舊交。
陳峰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和周振邦沒有舊交。但他父親有。陳永昌被殺前查的那樁走私案，審批簽字人正是周振邦。
案發後，周振邦被紀委約談過，但最終以「審批程序合規」為由了結。
三個月後周振邦調任省扶貧辦主任。又三個月後，他的女兒周曼。
漢東省最年輕的生物科技公司CEO。
獲得了全省扶貧工程最大的生物降解劑採購訂單。
這些，都是陳峰從父親遺留的辦案筆記里讀到的。
筆記的最後一頁寫著：「清泠，如果我沒能親自給你？」
後面是半串雲盤帳號數字。
「讓她等著。」陳峰對著電台說，「我先看屍體。」
凌晨五點，陳峰抵達雲川縣綠源水庫。
驗收會現場一片狼藉，主席台上的橫幅寫著「綠源水庫扶貧工程竣工驗收儀式」。
「周振邦喝了一杯紀念茶，五分鐘後倒地。」
雲川縣公安局副局長邊走邊匯報。
「他女兒周曼第一個衝上去做心肺復甦。做了將近二十分鐘，直到120來。」
「周曼是學醫的？」
「不是。學生物的。」
陳峰停下腳步。學生物的。做心肺復甦。做了二十分鐘。
「120來的時候瞳孔已經散了。送醫途中死亡。」副局長補充道。
陳峰走進太平間。法醫老陳掀開白布，周振邦的遺體躺在不鏽鋼檯面上。
面色青紫，嘴唇發紺。嘴角有一道細微的灼傷痕跡。
老陳取完胃內容物，抬起頭。
「苯並芘。劇毒。致死量0.1毫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陳峰轉過身去。去年十一月，雲川碼頭，他父親的屍檢報告上寫著同一個詞。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父親的舊筆記本，翻到中間一頁。
那是陳永昌調查走私案時畫的示意圖。最終指向？
指向臨江。
陸沉剛才發來的微信浮現在眼前：
「你搭檔的名字，出現在現場。」
顧清泠。她在臨江。她在那個案子的終點等他。
陳峰合上筆記本，對老陳說：「通知省廳。我要調看去年雲川碼頭案的全部卷宗。現在。」
「那些卷宗去年就被省紀委調走了。」
「誰調的？」
「趙東來。」
臨江市紀委書記。趙啟明的父親。婚床案的第一當事人。
陳峰閉上眼睛。所有的線，都在往臨江匯聚。
而他最好的搭檔，此刻正在那個漩渦的中心。
他拿出手機，給顧清泠發了一條微信。
「你欠我一個解釋。去年十一月三號晚上，我爸約你見面，他手裡到底有什麼證據？」
五秒後，顧清泠的回覆到了。
「一個雲盤帳號。
前六位是CSYCSL。
後六位被他藏在了另一個地方。或者是告訴了另一個他信任的人。」
「什麼地方？誰？」
「他沒有告訴我。但我想林婉知道。」
陳峰盯著屏幕。林婉。
今晚死在婚床上的新娘。陳永昌查走私案時最關鍵的一個證人。
她昨晚出嫁。死在婚床上。
「你的意思是？」他打字。
「我的意思是，林婉之所以被殺，不是因為她嫁給了趙啟明。
是因為她知道那個雲盤的完整帳號和密碼。」
顧清泠的第二條消息緊接著彈出：
「有人用了一年的時間來清理去年那個案子的所有證人。
周振邦是第一個。林婉是第二個。下一個？」
「下一個是我。或者是陳峰。」
顧清泠將手機屏幕轉向陳峰。「這是什麼？」
陳峰看著這條消息，沒有說話。
他推開太平間的門，大步走向停在門口的警車。
會議室里，周曼還在等他。
周曼穿著一身黑色套裝，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她坐在會議室角落裡，手裡攥著一隻紙杯，杯里的水已經涼透了。
陳峰在她對面坐下。「你說你父親和我有舊交。」
「他提過你。」周曼的聲音很輕，「去年你父親出事之後，我爸整整一個月沒睡好覺。
他說：我簽的字，我害死了人。」
「他簽字審批了那批走私貨？」
周曼抬起頭，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我父親的審批的是合法進口。但貨到了雲川碼頭，被人調了包。有人把合法貨物換成了苯並芘原料。」
陳峰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有證據嗎？」
周曼說，「他保留了調包記錄和更換單據的複印件。
去年十一月三號晚上，他約你父親見面，要把這些證據交給他。」
十一月三號。陳永昌被殺的那個晚上。
「他沒見到你父親。」周曼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在約定地點等了兩個小時，沒等到人。第二天早上，他聽說你父親死了。」
陳峰沉默了片刻。
「你爸為什麼當時不把證據交給公安？」
「因為調包的人？」周曼抬起頭，「是他弟弟。周明。」
雲川市常務副市長。周振邦的親弟弟。
「我爸不敢舉報，因為舉報了可能死得更快。」
周曼的聲音低了下去，「所以他只敢偷偷約你父親。但消息走漏了。
你父親在去約定地點的路上被殺。調包的證據也被銷毀了。
只有一份備份，我爸把它存進了雲盤。」
陳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雲盤的帳號和密碼？你爸告訴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