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拔劍
這是陸沉第一次獨自離開宗門。
以往師姐們下山辦事，他雖然羨慕，卻從來不會提出同行。
鍊氣三重的修為，連最普通的妖獸都對付不了，跟著下山只會成為累贅。
如今青羽舟穿過雲層，群山大河盡數落在腳下。
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站在山門前等待別人歸來的小師弟。
這一次，輪到他接五師姐回家了。
……
臨近中午，青羽舟便抵達問劍山莊所在的藏鋒山。
山勢筆直，遠遠望去，如同一柄插入大地的巨劍。
山腳下立著一塊十餘丈高的黑色石碑，上面刻著「問劍」二字，筆畫間隱約殘留著鋒銳劍意。
陸沉收起青羽舟，沿石階向上走去。
守在山門前的兩名女弟子看見他，眼中同時露出驚訝之色。
能夠獨自來到這裡的年輕男子，本就少見。
更何況陸沉樣貌俊朗，身上還帶著金丹九重的氣息。
其中一人很快回過神，主動行了一禮。
「公子來問劍山莊找人，還是求劍？」
「青雲宗陸沉，前來接謝聽雪回宗。」
聽到謝聽雪的名字，兩名弟子的神色頓時變得古怪。
「原來你就是她等的人。」
陸沉有些意外。
「她提過我？」
「謝師姐今日一早便去了試劍台，還特意交代，若有一名叫陸沉的男子前來，直接帶過去便是。」
那名弟子說到這裡，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不過試劍台上正在進行山莊每月一次的內門比試。謝師姐是守台之人，你恐怕要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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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等。」
一道清冷聲音從山道上方傳來。
陸沉抬起頭。
一名白衣女子正沿著石階緩緩走下。
她身形修長，黑髮用一根銀色髮帶束在身後，懷中抱著一柄連鞘長劍。
精緻眉眼間沒有多少表情，走動時，周圍弟子卻紛紛主動讓開道路。
正是謝聽雪。
一年不見，她身上的氣息更加鋒銳。
明明沒有拔劍，卻給人一種隨時可能斬出一劍的感覺。
謝聽雪來到陸沉面前，先看了看他腰間的短劍，又將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金丹九重。」
她眼中終於多出一絲變化。
「信上沒有寫日期，你來得倒快。」
陸沉笑道：「五師姐都開口了，我哪裡敢讓你久等。」
謝聽雪沒有被這句話逗笑。
她轉身向山上走去，只留下一句：「跟我來。」
陸沉跟在她身後，沿途不少弟子都在偷偷打量他們。
兩人一直走到半山腰，來到一處空曠的青石平台。
平台四周插著數十柄長劍，中央則留著一片布滿劍痕的空地。
謝聽雪停下腳步，終於轉過身。
「師娘說，要我嫁給你。」
「不是師娘讓我來的。」
陸沉看著她，神色也認真起來。
「是我看見你的信以後，自己決定來接你。」
謝聽雪安靜了片刻。
山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也讓那雙始終平靜的眸子泛起一點細微波瀾。
「有什麼區別？」
「若只是完成師娘的安排，我把青羽舟停在山下，等你自己上船就夠了。」
「可我要接的是將來的妻子，總要親自走到你面前，問一問你願不願意。」
陸沉向前走了一步。
「五師姐，我來接你回家。」
「你願意跟我走嗎？」
謝聽雪看著他，久久沒有回答。
她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半年。
半年前收到沈青竹傳信時，她知道陸沉依舊停留在鍊氣三重，也知道他的身體甚至比往年更加虛弱。
她沒有嫌棄。
她只是不願意讓陸沉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師尊推進洞房。
婚約可以由長輩定下。
可一輩子要走的路，應當由他們自己選擇。
謝聽雪握著劍鞘的手漸漸鬆開。
「我可以跟你回去。」
陸沉臉上剛露出笑容，便聽她繼續說道：「不過在走之前，我想看看你這一年有沒有長進。」
她抬手將懷中長劍連同劍鞘一起扔了過來。
陸沉伸手接住，手臂卻猛地向下一沉。
這柄劍看起來纖細，重量卻至少超過千斤。
若換成以前的陸沉，別說揮動，恐怕連劍鞘都托不起來。
如今他只是手腕輕輕一轉，便將長劍穩穩握住。
「寒淵劍，重一千三百斤。」
謝聽雪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拔劍。」
陸沉握住劍柄，將長劍從鞘中拔出。
劍鋒出鞘的瞬間，一股冰冷寒意席捲整座平台。
附近插在地上的長劍微微震顫，響起一片清脆劍鳴。
謝聽雪並指成劍，隨手摺下一截樹枝。
「用它攻擊我。」
陸沉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寒淵劍，又看向她手裡的樹枝。
「五師姐，你確定？」
「若你能碰到我的衣袖，今日便算你贏。」
這句話聽起來十分耳熟。
陸沉想起昨日的秦紅衣，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那師姐小心了。」
他一步踏出。
游龍九步瞬間運轉。
陸沉的身影沿著青石平台掠過，速度比離開碧水峰時更快三分。
寒淵劍劃開空氣，直接向謝聽雪身前落去。
謝聽雪神色不變，手中樹枝向上一挑。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一截樹枝，與寒淵劍碰撞時，卻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陸沉只覺得手腕一震，劍鋒已經偏向一旁。
好精妙的力量。
他沒有硬拼，腳下靈力流轉，整個人借勢從謝聽雪身側掠過。
第一步未停，第二步已然踏出。
平台上彷佛同時出現數道身影。
謝聽雪終於認真起來。
她手中的樹枝接連點出，每一次都準確落在寒淵劍最難發力的位置。
陸沉一連攻出十餘劍，竟始終沒能越過她身前三尺。
可他並不著急。
秦紅衣昨日才教過他，比試不是比誰出手更快，也不是仗著身體強橫一味硬沖。
真正重要的，是看清對方的習慣。
謝聽雪每一次格擋，右腳都會下意識向後錯開半步。
幅度很小，卻足以讓她隨時變換方向。
陸沉再次揮劍。
樹枝落向劍身的一刻，他卻突然鬆開手。
寒淵劍帶著慣性繼續向前，謝聽雪手中的樹枝也隨之點在劍身上。
與此同時，陸沉踏出遊龍九步，身影在半空中強行改變方向，瞬間來到她的另一側。
以往師姐們下山辦事，他雖然羨慕，卻從來不會提出同行。
鍊氣三重的修為，連最普通的妖獸都對付不了，跟著下山只會成為累贅。
如今青羽舟穿過雲層，群山大河盡數落在腳下。
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站在山門前等待別人歸來的小師弟。
這一次，輪到他接五師姐回家了。
……
臨近中午，青羽舟便抵達問劍山莊所在的藏鋒山。
山勢筆直，遠遠望去，如同一柄插入大地的巨劍。
山腳下立著一塊十餘丈高的黑色石碑，上面刻著「問劍」二字，筆畫間隱約殘留著鋒銳劍意。
陸沉收起青羽舟，沿石階向上走去。
守在山門前的兩名女弟子看見他，眼中同時露出驚訝之色。
能夠獨自來到這裡的年輕男子，本就少見。
更何況陸沉樣貌俊朗，身上還帶著金丹九重的氣息。
其中一人很快回過神，主動行了一禮。
「公子來問劍山莊找人，還是求劍？」
「青雲宗陸沉，前來接謝聽雪回宗。」
聽到謝聽雪的名字，兩名弟子的神色頓時變得古怪。
「原來你就是她等的人。」
陸沉有些意外。
「她提過我？」
「謝師姐今日一早便去了試劍台，還特意交代，若有一名叫陸沉的男子前來，直接帶過去便是。」
那名弟子說到這裡，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不過試劍台上正在進行山莊每月一次的內門比試。謝師姐是守台之人，你恐怕要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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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等。」
一道清冷聲音從山道上方傳來。
陸沉抬起頭。
一名白衣女子正沿著石階緩緩走下。
她身形修長，黑髮用一根銀色髮帶束在身後，懷中抱著一柄連鞘長劍。
精緻眉眼間沒有多少表情，走動時，周圍弟子卻紛紛主動讓開道路。
正是謝聽雪。
一年不見，她身上的氣息更加鋒銳。
明明沒有拔劍，卻給人一種隨時可能斬出一劍的感覺。
謝聽雪來到陸沉面前，先看了看他腰間的短劍，又將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金丹九重。」
她眼中終於多出一絲變化。
「信上沒有寫日期，你來得倒快。」
陸沉笑道：「五師姐都開口了，我哪裡敢讓你久等。」
謝聽雪沒有被這句話逗笑。
她轉身向山上走去，只留下一句：「跟我來。」
陸沉跟在她身後，沿途不少弟子都在偷偷打量他們。
兩人一直走到半山腰，來到一處空曠的青石平台。
平台四周插著數十柄長劍，中央則留著一片布滿劍痕的空地。
謝聽雪停下腳步，終於轉過身。
「師娘說，要我嫁給你。」
「不是師娘讓我來的。」
陸沉看著她，神色也認真起來。
「是我看見你的信以後，自己決定來接你。」
謝聽雪安靜了片刻。
山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也讓那雙始終平靜的眸子泛起一點細微波瀾。
「有什麼區別？」
「若只是完成師娘的安排，我把青羽舟停在山下，等你自己上船就夠了。」
「可我要接的是將來的妻子，總要親自走到你面前，問一問你願不願意。」
陸沉向前走了一步。
「五師姐，我來接你回家。」
「你願意跟我走嗎？」
謝聽雪看著他，久久沒有回答。
她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半年。
半年前收到沈青竹傳信時，她知道陸沉依舊停留在鍊氣三重，也知道他的身體甚至比往年更加虛弱。
她沒有嫌棄。
她只是不願意讓陸沉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師尊推進洞房。
婚約可以由長輩定下。
可一輩子要走的路，應當由他們自己選擇。
謝聽雪握著劍鞘的手漸漸鬆開。
「我可以跟你回去。」
陸沉臉上剛露出笑容，便聽她繼續說道：「不過在走之前，我想看看你這一年有沒有長進。」
她抬手將懷中長劍連同劍鞘一起扔了過來。
陸沉伸手接住，手臂卻猛地向下一沉。
這柄劍看起來纖細，重量卻至少超過千斤。
若換成以前的陸沉，別說揮動，恐怕連劍鞘都托不起來。
如今他只是手腕輕輕一轉，便將長劍穩穩握住。
「寒淵劍，重一千三百斤。」
謝聽雪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拔劍。」
陸沉握住劍柄，將長劍從鞘中拔出。
劍鋒出鞘的瞬間，一股冰冷寒意席捲整座平台。
附近插在地上的長劍微微震顫，響起一片清脆劍鳴。
謝聽雪並指成劍，隨手摺下一截樹枝。
「用它攻擊我。」
陸沉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寒淵劍，又看向她手裡的樹枝。
「五師姐，你確定？」
「若你能碰到我的衣袖，今日便算你贏。」
這句話聽起來十分耳熟。
陸沉想起昨日的秦紅衣，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那師姐小心了。」
他一步踏出。
游龍九步瞬間運轉。
陸沉的身影沿著青石平台掠過，速度比離開碧水峰時更快三分。
寒淵劍劃開空氣，直接向謝聽雪身前落去。
謝聽雪神色不變，手中樹枝向上一挑。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一截樹枝，與寒淵劍碰撞時，卻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陸沉只覺得手腕一震，劍鋒已經偏向一旁。
好精妙的力量。
他沒有硬拼，腳下靈力流轉，整個人借勢從謝聽雪身側掠過。
第一步未停，第二步已然踏出。
平台上彷佛同時出現數道身影。
謝聽雪終於認真起來。
她手中的樹枝接連點出，每一次都準確落在寒淵劍最難發力的位置。
陸沉一連攻出十餘劍，竟始終沒能越過她身前三尺。
可他並不著急。
秦紅衣昨日才教過他，比試不是比誰出手更快，也不是仗著身體強橫一味硬沖。
真正重要的，是看清對方的習慣。
謝聽雪每一次格擋，右腳都會下意識向後錯開半步。
幅度很小，卻足以讓她隨時變換方向。
陸沉再次揮劍。
樹枝落向劍身的一刻，他卻突然鬆開手。
寒淵劍帶著慣性繼續向前，謝聽雪手中的樹枝也隨之點在劍身上。
與此同時，陸沉踏出遊龍九步，身影在半空中強行改變方向，瞬間來到她的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