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紙飛機最終還是飛了
「嘭——！」
楚紅回到家不耐煩的直接將大門給踹開了。
「瑪德！有男人了不起是吧！」
楚幼跟在楚紅身後走進那個熟悉的、陰暗的、冰冷的家，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覺得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
楚紅沒有打罵她，估計是累了。
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脫了鞋，把腳擱在板凳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灰白色的煙霧，眯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楚幼站在門口，不敢動。
「愣著幹什麼？」楚紅彈了彈菸灰，「去，把門修好。」
楚幼看了看那扇被撬壞的門，鎖鼻歪著，門框上的木頭裂了，露出裡面淺色的木茬。
「媽，我不會修門……」
「不會修就學！」楚紅的聲音猛地拔高，「你是死人啊？什麼都得我教你？」
楚幼閉上嘴，搬著凳子踩了上去，研究那扇門。
可是這么小的她，哪懂得什麼叫修門啊。
站在那愣愣的。
楚紅抽完了那根煙，又點了一根，終於不耐煩了，站起來走過去，一腳踹在門上。
「砰——！」
門關上了。
楚幼從凳子上摔了下去，躺在了冰涼的地板上，懷裡的橘子散落了一地。
「真他娘的廢物，老娘白養你了！」
她找了根繩子，把門把手和牆上的水管綁在一起，拉緊，打了個死結。
門關嚴了。
「這不就行了？」楚紅拍了拍手，走回去，倒頭躺下，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把橘子撿起來，一共10個啊，我看清楚了，我睡一會兒，別吵我。」
「醒了之後我要吃，少一個，老娘扒了你的皮！」
楚幼慢慢的從地板上爬了起來，挨個撿起來橘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上面的塵土。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又把地上碎木屑掃乾淨，用手捧起來，扔進垃圾桶。
把地上那兩件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下來的髒衣服疊好，放在床尾。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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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餓了。
她想吃橘子。
...........
那之後的每一天，只要楚紅不在家，楚幼就會跑到隔壁去。
楚紅的作息沒有規律，有時候一連三四天不回來，有時候半夜突然推門進來，渾身酒氣，倒頭就睡。
有時候帶著一兩個楚幼不認識的女人回來，在屋裡打牌到凌晨，煙味、酒味、罵牌還有一些探討人體結構的聲音從門縫裡溢出來，楚幼蜷在被子裡，把耳朵捂住，數自己的心跳。
楚紅不在的時候，楚幼就去找林芸。
她學會了敲門。
輕輕敲三下，等幾秒，門就會打開，林芸溫暖的笑臉從門後面露出來。
「小幼來啦？進來進來。」
「林阿姨好，凌風哥哥也在家嗎？」
「小風在啊，剛還在念叨你呢，快進來吧。」
凌風才沒有念叨她。
他在客廳里開著電視看動畫片，手裡還擺弄著變形金剛，頭都沒抬，但嘴上不饒人：「誰念叨她了？我就是說了一句今天學校手工課做了個紙飛機，想給她看看而已。」
楚幼換了鞋，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手上那個紙飛機。
折得很一般，翅膀歪了，機頭壓得不夠尖，整個飛機胖乎乎的，像一隻站不穩的鳥。
「好看嗎？」凌風把紙飛機舉起來，用嘴吹了一下，翅膀顫了顫。
「好看。」楚幼認真地點了點頭，只要進了凌風家的門就開始笑嘻嘻，「風哥哥，做什麼都好看嘻嘻~」
「你都沒仔細看就說好看。」
「我看了。」楚幼伸小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對歪翅膀，「它很努力。」
凌風愣了一瞬，然後笑了，缺了兩顆門牙的豁口露出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說話怎麼跟我媽似的讓人聽不懂。」
紙飛機最終還是飛了。
凌風站在沙發上，用力往前一擲，飛機歪歪扭扭地飛出去，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
楚幼上小學了。
林芸幫她聯繫了學校，就在凌風那所小學，凌風比她高了兩個年級，教室隔了一條走廊。
每天早上，楚幼會在楚紅還沒醒的時候悄悄出門，背上那個洗得發白的書包，走到隔壁門口，等著和凌風一起上學。
凌風總是比她晚。她敲三下門，林芸開的門，笑著說「小幼來啦，凌風還沒起呢，你先進來等」。
楚幼就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等。
等凌風被林芸從被窩裡拽出來，等他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臉，等他啃著麵包穿上鞋，等他走出門。
「早。」楚幼站起來，跟在他身後，每次楚幼都主動替凌風拎著書包，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胡同往外走。
路上總能遇見同校的同學。
「凌風早！」
「凌風你今天穿這件衣服好好看哦！」
「凌風你吃早飯了嗎？我這有牛奶，給你！」
「凌風你嘗嘗這塊巧克力，這是我爸爸從國外帶回來的！」
扎著馬尾辮的、梳著雙馬尾的、頭髮上別著小發卡的、穿著漂亮小裙子的女孩子，一個一個從路邊冒出來，像雨後春筍一樣，把凌風圍在中間。
凌風誰都不怎麼理，偶爾「嗯」一聲，偶爾點個頭，偶爾連嗯都不嗯，自顧自地往前走。
那個女孩不死心，又追上去，把巧克力往他手裡塞。
凌風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越過那個女孩的肩膀，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最外圍的楚幼身上。
「小幼！」他喊了一聲，眉頭微皺，語氣有點不耐煩，但不是對楚幼不耐煩，「你走那麼慢幹什麼？跟上！」
楚幼愣了一下，然後小跑著跟上去。
凌風等她走到身邊，才繼續往前走。
那塊巧克力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他手裡，他低頭看了一眼包裝紙上的外文，然後隨手塞進楚幼的書包里。
「給你。」凌風說道，「我不愛吃甜的。」
這上學的一路，凌風收到各路小丫頭的零食就沒斷過。
而且都是楚幼沒怎麼見過的好東西。
隨即全都讓凌風以各種藉口，塞到了楚幼的書包里。
但這也讓好多小女生對楚幼產生了巨大的嫉妒心理.......
楚紅回到家不耐煩的直接將大門給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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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紅沒有打罵她，估計是累了。
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脫了鞋，把腳擱在板凳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灰白色的煙霧，眯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楚幼站在門口，不敢動。
「愣著幹什麼？」楚紅彈了彈菸灰，「去，把門修好。」
楚幼看了看那扇被撬壞的門，鎖鼻歪著，門框上的木頭裂了，露出裡面淺色的木茬。
「媽，我不會修門……」
「不會修就學！」楚紅的聲音猛地拔高，「你是死人啊？什麼都得我教你？」
楚幼閉上嘴，搬著凳子踩了上去，研究那扇門。
可是這么小的她，哪懂得什麼叫修門啊。
站在那愣愣的。
楚紅抽完了那根煙，又點了一根，終於不耐煩了，站起來走過去，一腳踹在門上。
「砰——！」
門關上了。
楚幼從凳子上摔了下去，躺在了冰涼的地板上，懷裡的橘子散落了一地。
「真他娘的廢物，老娘白養你了！」
她找了根繩子，把門把手和牆上的水管綁在一起，拉緊，打了個死結。
門關嚴了。
「這不就行了？」楚紅拍了拍手，走回去，倒頭躺下，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把橘子撿起來，一共10個啊，我看清楚了，我睡一會兒，別吵我。」
「醒了之後我要吃，少一個，老娘扒了你的皮！」
楚幼慢慢的從地板上爬了起來，挨個撿起來橘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上面的塵土。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又把地上碎木屑掃乾淨，用手捧起來，扔進垃圾桶。
把地上那兩件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下來的髒衣服疊好，放在床尾。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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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餓了。
她想吃橘子。
...........
那之後的每一天，只要楚紅不在家，楚幼就會跑到隔壁去。
楚紅的作息沒有規律，有時候一連三四天不回來，有時候半夜突然推門進來，渾身酒氣，倒頭就睡。
有時候帶著一兩個楚幼不認識的女人回來，在屋裡打牌到凌晨，煙味、酒味、罵牌還有一些探討人體結構的聲音從門縫裡溢出來，楚幼蜷在被子裡，把耳朵捂住，數自己的心跳。
楚紅不在的時候，楚幼就去找林芸。
她學會了敲門。
輕輕敲三下，等幾秒，門就會打開，林芸溫暖的笑臉從門後面露出來。
「小幼來啦？進來進來。」
「林阿姨好，凌風哥哥也在家嗎？」
「小風在啊，剛還在念叨你呢，快進來吧。」
凌風才沒有念叨她。
他在客廳里開著電視看動畫片，手裡還擺弄著變形金剛，頭都沒抬，但嘴上不饒人：「誰念叨她了？我就是說了一句今天學校手工課做了個紙飛機，想給她看看而已。」
楚幼換了鞋，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手上那個紙飛機。
折得很一般，翅膀歪了，機頭壓得不夠尖，整個飛機胖乎乎的，像一隻站不穩的鳥。
「好看嗎？」凌風把紙飛機舉起來，用嘴吹了一下，翅膀顫了顫。
「好看。」楚幼認真地點了點頭，只要進了凌風家的門就開始笑嘻嘻，「風哥哥，做什麼都好看嘻嘻~」
「你都沒仔細看就說好看。」
「我看了。」楚幼伸小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對歪翅膀，「它很努力。」
凌風愣了一瞬，然後笑了，缺了兩顆門牙的豁口露出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說話怎麼跟我媽似的讓人聽不懂。」
紙飛機最終還是飛了。
凌風站在沙發上，用力往前一擲，飛機歪歪扭扭地飛出去，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
楚幼上小學了。
林芸幫她聯繫了學校，就在凌風那所小學，凌風比她高了兩個年級，教室隔了一條走廊。
每天早上，楚幼會在楚紅還沒醒的時候悄悄出門，背上那個洗得發白的書包，走到隔壁門口，等著和凌風一起上學。
凌風總是比她晚。她敲三下門，林芸開的門，笑著說「小幼來啦，凌風還沒起呢，你先進來等」。
楚幼就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等。
等凌風被林芸從被窩裡拽出來，等他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臉，等他啃著麵包穿上鞋，等他走出門。
「早。」楚幼站起來，跟在他身後，每次楚幼都主動替凌風拎著書包，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胡同往外走。
路上總能遇見同校的同學。
「凌風早！」
「凌風你今天穿這件衣服好好看哦！」
「凌風你吃早飯了嗎？我這有牛奶，給你！」
「凌風你嘗嘗這塊巧克力，這是我爸爸從國外帶回來的！」
扎著馬尾辮的、梳著雙馬尾的、頭髮上別著小發卡的、穿著漂亮小裙子的女孩子，一個一個從路邊冒出來，像雨後春筍一樣，把凌風圍在中間。
凌風誰都不怎麼理，偶爾「嗯」一聲，偶爾點個頭，偶爾連嗯都不嗯，自顧自地往前走。
那個女孩不死心，又追上去，把巧克力往他手裡塞。
凌風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越過那個女孩的肩膀，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最外圍的楚幼身上。
「小幼！」他喊了一聲，眉頭微皺，語氣有點不耐煩，但不是對楚幼不耐煩，「你走那麼慢幹什麼？跟上！」
楚幼愣了一下，然後小跑著跟上去。
凌風等她走到身邊，才繼續往前走。
那塊巧克力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他手裡，他低頭看了一眼包裝紙上的外文，然後隨手塞進楚幼的書包里。
「給你。」凌風說道，「我不愛吃甜的。」
這上學的一路，凌風收到各路小丫頭的零食就沒斷過。
而且都是楚幼沒怎麼見過的好東西。
隨即全都讓凌風以各種藉口，塞到了楚幼的書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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