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看來,不是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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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嶼沒有理會崩潰逃竄的螻蟻。

  他虛抓的右手繼續穩定發力,從江浮山和木滄瀾體內抽取法相精血。

  兩道金紅的血線愈發粗壯,兩位法相的氣息迅速萎靡,面容枯槁,嘶吼聲變得微弱。

  「盟主!!」紀凌目眥欲裂,卻動彈不得。

  汐和其他守海人執事眼中露出嘲諷的笑意。

  然而,一絲絲稀薄的白色霧氣,悄無聲息地滲入了被淡金色「鳥籠」籠罩的碼頭。

  霧氣起初淡得幾乎看不見,無人察覺。

  ……

  西門聽強忍著威壓帶來的窒息感,大腦飛速運轉。

  【法則修士……】

  【這金光隔絕內外,他顯然沒打算留活口。】

  他看向東郭源,卻發現對方面容嚴肅,眼神卻沉靜。

  西門聽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他瞳孔猛地一縮。

  霧?

  碼頭上,稀薄的白色霧氣正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濃郁!

  它們仿佛憑空滋生。

  從土地裂縫中、從碎裂的木料斷口處、甚至從倒斃的屍體七竅中絲絲滲出。

  不過幾個呼吸,霧氣已濃到遮蔽了數丈外的景物,將碼頭籠罩在灰白之中。

  「怎麼回事?哪來的霧?」

  「好大的霧!看不見了!」

  「咳咳……這霧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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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們驚慌更甚。

  霧氣不僅遮擋視線,更帶著一股陰冷的濕意,滲透護體靈力。

  「都閉嘴!結陣防禦!背靠背!」紀凌強打精神嘶聲命令。

  高空中,敖嶼動作一頓。

  他的眼珠轉動,看向四周瀰漫的白霧。

  那平靜的臉上露出了疑惑。

  這霧,出現得太突兀。以他的境界,竟未在第一時間察覺其源頭?

  而且,這霧氣隱隱給他一種不舒服感。

  不對勁。

  敖嶼鬆開了虛抓的右手。

  「噗通!」「噗通!」

  江浮山和木滄瀾從半空跌落,摔在地上,氣息奄奄。

  但總算暫時擺脫了被抽乾的命運。

  敖嶼不再看他們。他抬起雙手,向外虛推,口中吐出四個字:

  「霧散,天清。」

  「嗡——!」

  一股無形的磅礴偉力以他為中心擴散!

  碼頭上的白霧在這股力量面前迅速退散!

  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就在白霧被徹底驅散的剎那。

  敖嶼的目光鎖定了下方一處礁石陰影的凹槽!

  在那裡,他感應到了一絲波動!

  而這波動的中心,是一個滿臉驚恐的黑衣修士。

  剛才那幾滴法相精血,似乎就是落向了那個方向!

  原來是你這小蟲子搞的鬼?!

  一股殺意出現在敖嶼眼中。

  區區一個悟道境螻蟻,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玩弄這種伎倆?

  「孽障!」

  敖嶼厲喝一聲,僅僅是將目光投向游犬,恐怖的威壓壓在了他身上!

  「咔咔……」

  游犬背靠的礁石發出呻吟,出現裂紋。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鮮血從嘴角溢出。

  骨骼哀鳴,神魂顫抖,連思維都幾乎凝固。

  敖嶼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對著游犬輕輕一點。

  「湮滅。」

  一道灰芒,自他指尖射出,射向游犬的眉心。

  「游犬——!!!」

  遠處,屠腹和戲子目睹了這一幕。

  游犬看到了那道灰芒。時間仿佛被拉長。

  完了。

  他心中只剩這三個字。

  他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湮滅並未到來。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一隻蒼白的手,從游犬身後的陰影中探出,輕輕拍在了他顫抖的肩膀上。

  一個平靜漠然的聲音,在游犬耳邊輕輕響起:

  「游犬。」

  「辛苦你了。」

  游犬渾身劇震,睜開了眼睛!

  那道灰芒,在距離他眉心不到三寸的空中,熄滅了。

  敖嶼點出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的瞳孔深處倒映出的,不再是游犬。

  而是在游犬身後,那片陰影中。

  一道身影,正由淡轉濃,緩緩浮現。

  布衣陳舊,面容依稀是中年模樣,皮膚卻透著乾枯。

  正是霧主。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靜地越過游犬,落在了高空的敖嶼身上。

  四目相對。

  碼頭上,死寂無聲。

  敖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遲疑地開口:「汝是何人?」

  霧主沒有回答。

  他沉默地站著,布衣下的身軀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更多細微裂痕悄然在他脖頸、手背的皮膚上蔓延。

  臉色蒼白,氣息浩瀚卻透著一股虛浮。

  十不存一。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刻的霧主狀態極差。

  「霧主大人!!!」

  游犬終於反應過來。

  他轉身,仰頭看著那道布衣身影,眼眶紅了,聲音哽咽:

  「您醒了!您真的醒了!屬下就知道!您一定會回來的!」

  他撲上前,抱住了霧主的腿,涕淚橫流。

  游犬的哭喊打破了寂靜。

  短暫的沉默後,低低的議論聲在圍觀修士中蔓延:

  「霧主?是傳聞中黑沼的那位首領?」

  「據說他疑似法相,行事詭譎,沒想到竟會出現在此……」

  「他狀態似乎不對,身上有裂痕,氣息也起伏不定……」

  「是重傷未愈,還是另有隱情?這時候現身……」

  一絲期盼,在人群中傳遞。

  但更多人的眼中仍是絕望。

  兩位法相都不堪一擊,這霧主又能改變什麼?

  紀凌捂著胸口,掙扎抬頭,看向那道布衣身影,眼中光芒急閃。

  他知曉一些關於黑沼霧主的傳聞,知曉其手段莫測,但具體深淺成謎。

  另一邊。

  屠腹張大嘴,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狂喜的吼聲:「霧主大人!是霧主大人!」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天無絕人之路!」

  戲子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尖聲叫道:「恭迎霧主大人歸來!」

  ……

  西門聽死死盯著霧主,瞳孔驟縮。

  「霧主?!」他聲音乾澀,「他復活了!」

  霜月城裡,霧主灰飛煙滅的場景猶在眼前。

  可現在,他竟活生生出現在了這裡。

  西門聽轉頭看向東郭源。

  東郭源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地看著霧主的方向,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西門聽看著東郭源這副模樣,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

  【看來,對他而言,霧主已不再是需要在意的大敵。】

  【也對,連「大夢泡影」都經歷了,連自身的「束縛」都掙脫了。】

  【既然如此,過往恩怨便隨那場「夢」散去。】

  西門聽目光閃爍,重新看向場中對峙的兩人。

  ……

  高空的礁石上。

  敖嶼臉上的凝重漸漸被冰冷取代。

  他不管這布衣人是誰,敢在他的「鳥籠」里現身,干擾他執行「規矩」,便是死罪。

  「裝神弄鬼。」

  敖嶼不再多問。

  他抬起左手,對著霧主和游犬隨意一揮。

  「碎。」

  言出,法隨!

  無形的「碎裂」法則降臨,目標直指霧主和游犬。

  游犬嚇得魂飛魄散,抱緊霧主大腿,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霧主站在原地,沒有低頭看游犬。

  面對那足以碾碎空間的法則之力,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點。

  「定。」

  同樣言出法隨。

  一股浩瀚、卻更加古老的法則波動自他指尖盪開。

  「咔嚓……」

  兩股法則之力在霧主身前三尺處碰撞。

  那片區域的空間劇烈扭曲,浮現出黑色裂紋,隨即又緩緩平復。

  敖嶼揮出的「碎」之法則,被擋住了。

  碼頭上,抽氣聲此起彼伏。

  擋住了!

  敖嶼渾濁的眼眸眯了起來,認真地打量霧主。

  【他也是法則修士?!】

  一個念頭划過敖嶼心底。

  但緊接著,他那雙法眼便捕捉到了霧主幹枯開裂的皮膚、虛浮不穩的氣息。

  【原來是重傷未愈。】

  敖嶼心下頓時瞭然。

  他緩緩開口:「原來,你也是法則境。」

  「沒想到這片荒蕪之地,還能養出一條法則境蛟龍。」

  此言一出,碼頭上的修士們先是一愣,隨即譁然!

  「法則修士?!霧主也是法則境?!」

  「又一位法則大能?!」

  「有救了!我們是不是有救了?!」

  許多人掙扎抬頭,看向那道布衣身影的目光里燃起了期盼。

  另一邊,守海人執事們反應卻截然不同。

  墨樞難以置信地望向霧主:「這片貧瘠之地……竟能誕生法則修士?!」

  汐那雙模糊的眼眸也死死鎖定了霧主,裡面充滿了凝重。

  其他守海人執事亦是面面相覷。

  敖嶼手中木瓢微微轉動:「不過,僅此而已了。」

  他不再留手,周身氣息爆發,法則境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整個「鳥籠」都為之震顫。

  他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吐出更加晦澀的音節:

  「天地為爐,法則為火。煉!」

  「轟——!」

  整個碼頭區域,天地靈氣沸騰!

  無數道金色的法則鎖鏈自虛空探出,從四面八方纏向霧主。

  鎖鏈上跳躍著焚滅萬物的金色火焰。

  這一次,是調動這片「小天地」之力,進行全方位的鎮壓!

  游犬感覺仿佛被扔進了熔爐,護體靈力瞬間蒸發,皮膚傳來灼痛,嚇得他死死閉眼。

  霧主終於動了。

  他抬起頭,看向漫天纏繞而來的金色火焰鎖鏈。

  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嘲諷。

  他雙手在胸前虛合,一個法印在他指尖成形。

  「我說。」

  「此間萬法,歸寂。」

  嗡!!

  敖嶼結印的雙手猛地一顫。

  他渾濁的眼眸驟然睜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奔涌的浩瀚靈力。

  以及引動金色火焰鎖鏈的法則之力,遲滯了下去!

  威能憑空衰減了近四成!

  「什麼?!」 敖嶼失聲低呼,抬頭看向霧主。

  霧主維持著虛合的法印,布滿裂痕的臉上,緩緩扯開一個冰冷的笑容。

  「很驚訝?」

  「活了不知多少年,連法則的本質都未曾觸及,也配在吾面前放肆?」

  敖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驚怒交加。

  他從未想過,在這被他視為「荒蕪破落」之地。

  一個重傷垂死的法則修士,竟能一言削弱他四成法威!

  這觸動了他心底最深的、關於「舊冕」傳承與這片土地修士「位格」的某種隱秘忌憚。

  「你……」 敖嶼嘴唇翕動,還想說什麼。

  霧主卻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自霧主那乾枯的布衣身軀內爆發!

  他的身軀開始膨脹,皮膚下暗金色的古老符文瘋狂亮起!

  骨骼爆響,肌肉賁張隆起!

  眨眼之間,一尊皮膚布滿玄奧符文的三米巨人,矗立在碼頭之上!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空間便微微扭曲,光線暗淡。

  連這片天地都無法承載其「存在」的重量。

  法相?不!這不是外顯的法相虛影!這就是他本人!

  是將法相與本體完美融合、淬鍊到極致的「法則聖體」真身!

  來自十萬年前玄荒紀元,於血戰中崛起的煉體巔峰者的終極形態!

  「接拳。」

  霧主所化的巨人低頭,瞳孔鎖定了礁石上驚怒交加的敖嶼,只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下一刻,巨人消失了。

  他所在的那片「空間」被他的力量強行「擠」開。

  使得他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敖嶼正前方,不足一丈之處!

  右拳抬起,簡簡單單,毫無花哨,一拳向前遞出。

  拳鋒所過,留下一道漆黑軌跡。

  沒有風壓,沒有音爆,因為連「聲音」和「空氣」都被這一拳打沒了。

  快!重!純粹到極致的「力」!

  敖嶼怪叫一聲,再也顧不上維持什麼風度儀態。

  將靈力與法則之力瘋狂注入手中的木瓢。

  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金色霧氣,厲聲嘶吼:

  「海天無量大禁!御!!!」

  「嗡——!!!」

  他手中的木瓢光芒暴漲。

  化作一面直徑超過三丈的淡金色龜甲巨盾。

  盾面上海浪與雲霧符文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的磅礴氣息!

  這是他壓箱底的防禦神通,自信足以硬抗同階修士的全力一擊!

  然而。

  「咚——!!!!!」

  霧主那看似緩慢的拳頭,輕輕印在了龜甲巨盾的正中心。

  隨即。

  「咔嚓……轟隆!!!!」

  龜甲巨盾,連一息都未能阻擋。

  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崩碎的金色光點!

  盾後的敖嶼,臉色驚駭,整個人被剩餘的拳力結結實實地淹沒。

  「噗——!」

  敖嶼的身軀,在霧主這一拳之下,當場炸成了一團濃郁的金紅色血霧!

  一拳。

  僅僅一拳。

  法則中期、掌控此地、視眾生為螻蟻的守海人敖嶼,肉身崩滅!

  「……」

  碼頭上,死寂。

  所有修士,無論是守海人執事,還是癱軟的江浮山麾下,全都僵在了原地。

  望著那尊收回拳頭、沉默矗立的巨人。

  震撼?恐懼?茫然?狂喜?

  種種極致的情緒在眾人心中衝撞。

  汐的面容上也徹底失去了表情,只剩下深深的震駭。

  它比任何人都清楚敖嶼的實力,那是法則中期。

  是「守海人」中的老一輩強者之一,執掌部分「舊冕」遺澤……

  竟然,被一拳打爆了?

  「咳……咳咳……」

  血霧翻湧收縮,中心亮起一點金光,迅速勾勒出人形。

  敖嶼的身影重新凝聚,但身形佝僂,面色慘金,氣息萎靡。

  他眼中交織著驚悸與滔天怒焰。

  「你……你敢毀我肉身!!!」他的聲音充滿怨毒。

  「你這不知來歷的邪魔!我要你死!要這裡所有人給你陪葬!!!」

  他張開雙臂,雙手急速結印,口中吐出古老艱澀的音節。

  淡金色的「鳥籠」光罩隨之劇震,其內靈氣被瘋狂抽離,向他雙手間匯聚,凝成一點愈發耀眼恐怖的熾白光芒。

  那光芒中的毀滅氣息,讓所有感知到的修士靈魂戰慄。

  「是歸墟禁!他要同歸於盡!」墨樞嘶聲喊道,聲音絕望。

  「阻止他!」江浮山掙扎著想站起,卻無力倒下。

  然而,霧主所化的巨人,只是平靜地看著,瞳孔中沒有一絲波瀾。

  「太慢了。」

  下一刻,他動了。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卻仿佛縮地成寸,直接出現在結印的敖嶼面前。

  右拳再次轟出,簡單直接,砸向敖嶼面門。

  敖嶼試圖中斷施法格擋,但熾白光芒的凝聚正到關鍵,反噬讓他動作一滯。

  「砰!」

  拳頭砸在臉上,鼻樑塌陷,鮮血噴濺。

  敖嶼慘叫著後仰,結印的雙手散開,那熾白光芒劇烈閃爍,幾乎失控。

  霧主左手探出,一把抓住敖嶼脖頸,將他如小雞般拎起,右拳再次落下,砸在他腹部。

  「噗!」敖嶼身體弓起,鮮血狂噴。

  緊接著,是狂風暴雨般的毆打。

  拳、肘、膝、肩……

  巨人身體的每一處都化為兇器,從四面八方轟擊敖嶼的身軀。

  沒有華麗招式,只有原始暴力的打擊。

  每一擊都伴著敖嶼非人的慘嚎。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如戰鼓,敲在每一個旁觀者心頭。

  守海人執事們面無人色,瑟瑟發抖,有人低頭不敢再看。

  江浮山麾下的修士們看得心驚肉跳,卻又隱隱有種扭曲的快意。

  東郭源靜靜看著,眼神平靜,但深處有一絲渴望。

  【法則境,真是恐怖的力量。】

  他心中默悟著那每一拳中對力量的極致掌控。

  眼前這一幕,在他心中投下一顆種子。

  西門聽目光灼熱地追隨著霧主的每一個動作。

  那以力破萬法的霸道,與他追求的劍道看似不同,卻在「極致」與「摧毀」的本質上隱隱共鳴。

  【這就是站在法則之巔的力量!無視花巧,碾壓一切!】

  【若我有此力,何愁劍道不成!】

  ……

  終於,在不知承受了多少次重擊後,敖嶼的慘叫微弱下去。

  人如破布娃娃般癱軟,氣息奄奄,眼中只剩下絕望。

  霧主所化的巨人停止毆打,單手拎著不成人形的敖嶼。

  巨人低頭,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我說。」

  「汝之魂,困於此木。汝之體,鎮於此架。沉眠吧,直至海枯石爛。」

  言出,法隨!

  碼頭邊緣,一截黝黑船木,驟然亮起幽光,自動飛起。

  同時,虛空中有無形法則之力凝聚,化作數道閃爍符文的灰色鎖鏈。

  將敖嶼四肢脖頸牢牢鎖在船木之上,形成一個詭異的「十字架」。

  敖嶼被鎖在木架上,頭顱無力垂下,徹底陷入深沉昏睡。

  他周身的靈力波動也被鎖鏈徹底封禁。

  此刻的封印,並非要殺他。

  法則境修士生命本質已變,極難徹底滅殺,他或許有未知的保命手段。

  霧主如今狀態十不存一,強行徹底滅殺代價太大。

  將其封印於此,既解眼下之危,日後亦可借其恢復自身傷勢。

  霧主鬆開手,退後半步。

  「呼……嗬……」

  暗銅色巨人身影開始緩緩縮小,變回陳舊布衣、面色蒼白、皮膚乾裂的中年模樣。

  他踉蹌了一下,以手扶額,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身體微顫,仿佛承受著巨大痛苦。

  強行驅使「法則聖體」真身,顯然對他這重傷之軀造成了極大負擔。

  隨著敖嶼被封印沉睡,籠罩碼頭的淡金色「鳥籠」光罩寸寸瓦解,消散在空氣中。

  「霧主大人!威武!!!」

  游犬臉上爆發出狂喜,嘶聲力竭地大吼,連滾爬爬地沖向霧主。

  他身後的戲子和屠腹也如夢初醒,臉上狂喜,跌跌撞撞地跟著沖了過來。

  「大人!您沒事吧?!」

  游犬沖在最前,聲音激動得發顫。

  另一邊,汐、墨樞等守海人執事臉色唰地慘白,齊齊後退了一步。

  他們看向霧主和被鎖在木架上的敖嶼,眼中充滿了恐懼。

  逃?

  可他們腳下像生了根,沒人敢動。

  霧主剛才展現的力量,已徹底碾碎了他們的抵抗意志。

  就在這時。

  「咳……噗——!」

  霧主身體猛地一顫,再也壓制不住,張口噴出一大口血,血中夾雜著金色光點。

  他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身形搖搖欲墜,連站立都顯得勉強。

  「大人!」游犬的臉上驚恐。

  戲子臉上的笑容僵住。屠腹腳步頓住,瞪大了眼。

  霧主又咳了兩聲,才緩緩直起身。

  他用拇指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指腹上那抹暗紅,動作微微一頓。

  【看來……這副身子,是真的虧空得厲害。】

  他心中苦笑。

  剛才一拳轟碎敖嶼肉身、又將其強行封印,看似霸道碾壓。

  實則每一分力量都是從這殘破的軀殼裡硬擠出來的。

  此刻反噬湧上,五臟六腑都在灼燒般疼痛,法則根基都在隱隱動搖。

  更重要的是……

  【剛才那一拳打出時,心裡竟有一絲不該有的遲疑和……慌。】

  霧主的目光掃過遠處的東郭源,仿佛穿透虛空,看到了某個並不在此地的人。

  【上一個遇到的、也是這般境界的對手……是那個北境之主。】

  那個青衫溫潤、拔劍收劍間便讓他灰飛煙滅的青年。

  那一戰留下的,不僅僅是死亡的經歷,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影。

  以至於剛才面對同為法則中期的敖嶼。

  在出拳的瞬間,潛意識裡竟繃緊了一根弦。

  生怕對方也藏著什麼不可思議的後手,再來一次「莫名死亡」。

  【呵……看來不是我不行。】

  霧主緩緩放下手,臉上扯開一個自嘲的笑容。

  【是那個北境之主……太厲害了。】

  厲害到,讓他這個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怪物,都產生了心理陰影。

  這個認知,讓他覺得有些荒謬,又有些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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