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劍光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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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郭源沉默地看著相擁的母女,眼神黯淡下去。

  他想起磐長老……犧牲,似乎已成常態。

  「主母……」

  東郭婉兒的眼眶紅了。

  她輕輕握住南宮楚垂落的手。

  她記得,這位主母,會笑著將便當里精緻的糕點,分給自己。

  淚水剛湧上,她忽然一愣。

  手指下的觸感……是溫的。

  她下意識探向南宮楚鼻息,又將耳朵小心貼近她心口。

  「星若家主!」

  東郭婉兒抬頭,聲音帶著困惑。

  「主母有呼吸!心跳雖弱,但很穩!主母沒死啊!您哭什麼?」

  哭聲戛然而止。

  南宮星若掛著淚珠的睫毛顫了顫。

  她慌忙去探母親頸側,又俯身聽心跳。

  微弱的搏動,平穩地傳來。

  靈力枯竭,氣息微弱,但生機未斷。

  所以……母親那句「睡一會兒」,是真的「睡一會兒」?

  是她自己誤解了?

  南宮星若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表情卻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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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暈猛地從脖頸燒到耳根。

  她居然因為這種誤會,哭成這樣……

  窘迫瞬間被狂喜淹沒。

  她顧不上臉紅,用力抱緊了懷中「沉睡」的母親,將臉埋進母親肩頸,肩膀微微抖動。

  「哈哈……哈哈哈!」

  南宮釗反應過來,看著自家家主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忍不住大笑出聲。

  「家主啊,您這可真是……關心則亂!」

  東郭源緊繃的嘴角鬆開了,輕輕搖了搖頭,忍俊不禁。

  古月破涕為笑,趕緊用袖子抹臉,看著好友的窘態,捂著嘴輕笑。

  南宮山撓撓頭,看看星若家主,再看看大笑的釗長老和偷笑的眾人。

  也跟著「嘿嘿」傻笑起來。

  谷中凝重的氣氛,被這烏龍沖淡了。

  過了一會兒,南宮星若紅著臉,小心地將母親背到背上。

  她深吸口氣,冰澈的眸子恢復清明,看向眾人。

  「好了。」

  她聲音還帶點微啞,但已冷靜。

  「危機暫解,此地不宜久留。釗執事,山,傷勢如何?」

  「皮外傷,不礙事!」

  南宮山拍胸脯。

  南宮釗點頭:「屬下無礙。」

  「源,月兒,婉兒,你們呢?」

  「靈力耗盡,行走無礙。」東郭源道。

  古月和東郭婉兒也點頭。

  「好。」

  南宮星若頷首,「大家服下丹藥調息。休息片刻,全速趕回族地!」

  「是!」

  眾人各自坐下服藥調息。

  南宮星若也將母親小心安置,讓她靠著自己,才吞下丹藥閉目調息。

  背上傳來母親溫熱的體溫,她心中最後一絲惶然終於散去。

  娘親在。

  大家也在。

  這就夠了。

  南宮山坐在地上,背靠岩石,巨劍橫在膝頭,喘著氣。

  東郭婉兒坐下,抱著膝蓋,身體還在微抖。

  她看向不遠處,南宮星若正小心地調整姿勢,讓昏迷的南宮楚靠得更舒服。

  東郭源盤膝閉目,幽龍牙平放身前。

  蟲覺如同蛛網向四周蔓延。

  他眉頭微蹙,運轉功法,經脈傳來刺痛。

  古月緊挨著東郭源,握住他的手。

  開明聖獸被打散的衝擊仍在神魂中迴蕩。

  她看著東郭源沉靜的側臉,又看看前方照顧母親的南宮星若,心中茫然。

  南宮釗站在稍外圍,將注意力集中到感知環境。

  山谷異常安靜,只有眾人的呼吸聲。

  南宮星若讓母親靠在自己肩頭,取出絲帕,擦去母親唇邊血跡。

  母親氣息微弱平穩,仿佛陷入沉眠。

  她引導體內黯淡的星宿虛影運轉。

  就在這時。

  「嘻嘻嘻……嘻嘻嘻嘻……」

  尖銳的笑聲毫無徵兆地響起,像指甲刮著骨頭。

  「誰?!」

  南宮山猛地彈起,巨劍橫在身前,眼睛瞪向四周霧靄,「出來!」

  東郭源咽下丹藥,幽龍牙彈出,雙刃交叉,沉靜地掃視四周。

  蟲覺被催發到極致。

  南宮星若將母親小心安置在岩石邊,站起。

  她看向笑聲傳來的方向,眸子冰冷。

  「嘻嘻……美味……鳥兒……」

  笑聲更清晰了,語調怪異,充滿貪婪。

  古月臉色煞白,忽然指向斜上方的半空:「那……那是什麼?!」

  眾人抬頭。

  山谷上方的灰白霧靄中,光線扭曲。

  一個半透明、虛幻的身影顯現出來。

  是「鶴」的輪廓。修長的脖頸,展開的雙翼,暗紫色的羽毛虛影。

  但它的頭顱,是顆人頭。

  蕭雲鶴的臉。

  五官因愉悅而扭曲,嘴角咧到耳根,正發出「嘻嘻」的笑聲。

  這顆頭連接在鶴身上。

  人頭上的眼睛閃爍著貪婪的幽光,死死盯著下方昏迷的南宮楚,以及護在前面的南宮星若。

  「找到你了……」

  蕭雲鶴的頭顱開口,聲音沙啞怪異。

  「涅槃的火焰……純淨的星輝……嘻嘻……大補……讓我吃掉……融為一體吧……」

  它緩緩扇動半透明的暗紫翼翅。

  東郭源握緊幽龍牙,指節發白。

  蟲覺傳來的反饋是一片混沌的惡意。

  南宮釗臉色鐵青,手按在蠱袋上,所剩的蠱蟲在恐懼顫抖。

  古月緊緊抓住東郭源的手臂,眼中絕望。

  南宮星若站在母親身前,微微仰頭,望著空中那扭曲的怪物。

  「難道它……是不死的嗎?」

  南宮山的聲音在顫抖,巨劍幾乎握不穩,眼中是徹底的無望。

  「嘻嘻……哈哈哈!」

  空中,那扭曲的頭顱爆發出癲狂大笑,蕭雲鶴的臉因極致的愉悅而扭曲變形。

  「想起來了!一切我都想起來了!我……我是蕭雲鶴啊!」

  它的目光在昏迷的南宮楚和擋在前面的南宮星若身上來回掃視。

  「你……還有你……你們這些美麗的鳥兒!和我融為一體吧!」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谷中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

  「復活了?」

  一個清越平靜的女聲,自極高處淡淡響起。

  「那就再殺一次。」

  這聲音落入每個人耳中。

  南宮星若渾身一顫,猛地抬頭,冰澈的眸子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姜姐姐?!」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側高聳的山岩之巔,不知何時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衣裙在山風微拂下輕揚,青絲如瀑,容顏清冷絕世,腰間佩劍古樸。

  正是姜璃。

  她目光平淡地投下,落在了那半空中的扭曲怪物身上。

  「是你?!」

  蕭雲鶴頭顱上的狂笑驟然僵住,轉為一聲驚駭的嘶鳴。

  是那個女人!

  那個將它斬碎的女人!

  她怎麼會在這裡?!

  「姜仙子?!」

  「是姜仙子來了!」

  東郭源、南宮釗等人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悅衝散了絕望。

  東郭源眼中光彩迸發,身體微松。

  南宮釗長舒一口氣,幾近脫力。

  南宮山張大嘴,隨即狠狠揮拳。

  姜璃身影微動,已自岩巔落下,落在南宮星若身側不遠。

  她看向南宮星若與她身後昏迷的南宮楚,眸光微掃,問道:「你們沒事吧?」

  「姜姐姐!」

  南宮星若用力搖頭,急聲道,「我們只是靈力耗盡,無礙!但娘親她……」

  姜璃目光在南宮楚蒼白卻平靜的臉上停留一瞬,頷首道:「靈力枯竭,本源震盪,昏睡自愈。無性命之憂。」

  她的話讓南宮星若的心徹底落下。

  「那就好。」

  姜璃說完,緩緩轉身,徹底面向空中那因她出現而驚疑瑟縮的扭曲鶴影。

  她抬起眸子,目光落在蕭雲鶴那驚恐與貪婪交織的臉上,容顏無波,一片冰澈的平靜。

  然後,她輕聲開口,聲音在死寂的山谷中清晰響起:

  「希望這一次,」

  「你能讓我打得盡興一點。」

  「……」

  蕭雲鶴所有虛幻的鶴眼,連同那顆人頭上瞪大的眼睛,都死死「釘」在姜璃身上。

  隨即,目光又瞟向姜璃身後。

  那個昏迷的女人,以及那個「星輝」少女。

  【三個!】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它的「意識」中尖嘯。

  【涅槃的火……純淨的星……還有這個女人!】

  【吃了她們!吃了就能補全!真正活過來!】

  【她的劍……怕!那道蒼青的光……魂燒盡的痛!】

  【可是……好香……想要……】

  【必須吃!】

  【不……不行……她會出劍……】

  【吃——!!】

  極致的貪婪、渴望、恐懼,在它意識中瘋狂撕扯。

  讓它虛幻身影劇烈波動,時而膨脹,時而收縮。

  那張人臉,表情在狂喜、恐懼、怨毒間飛速變幻,喉嚨里發出「嗬嗬」怪響。

  它所有的眼睛,最終赤紅地鎖定了下方三人。

  貪慾,壓過了恐懼。

  姜璃靜靜而立,指尖輕搭上左側腰間劍柄。

  身影一晃,便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已出現在半空,與那扭曲鶴影平齊。

  長劍出鞘,清光乍現。

  「錚!」

  一道清冽弧形劍氣斬向蕭雲鶴頭顱與鶴身的連接處。

  「嘶嘎——!」

  蕭雲鶴人頭尖叫,虛幻鶴翼猛扇,大片暗紫霧靄湧出,撞上劍氣。

  嗤嗤聲爆響。

  劍氣切入霧靄,將其蒸發,去勢稍緩,但依舊向前。

  蕭雲鶴脖頸扭曲,險險避開。

  卻被邊緣掃中,撕開一道虛幻傷口,沒有血,只有更濃的紫黑氣息泄露。

  它驚怒,眼睛死盯姜璃,貪婪更甚。

  「你的光……更亮了!吃了你!一定要吃了你!」

  它雙翼一振,身形模糊,化作數十道暗紫流影,從四面八方撲向姜璃。

  每道流影前端都探出尖銳的喙或利爪,帶著侵蝕神魂的尖嘯。

  姜璃身影在空中輕晃,留下幾道殘影。

  真身已出現在另一側,指尖連點。

  「嗖嗖嗖——」

  數十道月白光針迸發,射向每一道流影核心。

  大部分流影被擊中,瞬間潰散。

  唯有一道驟然凝實,蕭雲鶴的人臉大嘴裂開,噴出一股紫黑漩渦,直罩姜璃面門。

  姜璃眉頭微蹙,左手抬起,五指張開,向前虛按。

  「嗡。」

  一面薄如蟬翼的月白光盾在她掌心前瞬間展開。

  紫黑漩渦撞上光盾,腐蝕聲巨響,光盾波動,表面出現裂痕,但未破碎。

  衝擊力推得姜璃向後飄退數丈。

  她穩住身形,看向光盾上蔓延又修復的裂痕,

  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評估。

  「尚可。」

  她自語,聲音讓下方緊繃的南宮星若等人聽清。

  「姜姐姐……她說『尚可』?」古月喃喃自語,茫然。

  東郭源沉聲道:「姜仙子在試探。」

  空中,被擋下一擊的蕭雲鶴更加狂躁。

  「沒用!你的月光沒用!」

  它嘶吼,虛幻鶴身膨脹,人頭也扭曲變形。

  眼眶、口鼻中鑽出更多細小觸鬚,瘋狂舞動。

  「我殺不死!你的劍,傷不了我!」

  它整個身軀裹挾滔天暗紫邪光,轟然撞向姜璃。

  所過之處,空間留下淡淡污痕。

  這一次,姜璃沒有閃避。

  她右手握劍柄,拇指推開劍鐔一線。

  「鋥——」

  清越劍鳴響起,一抹蒼青劍光自鞘中流轉而出。

  她迎著撞來的暗紫隕星,一劍直刺。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蒼青細線,點向那顆扭曲人頭。

  劍尖與邪光碰撞。

  時間仿佛凝固一瞬。

  緊接著。

  「轟!!!」

  環形氣浪炸開,橫掃山谷,吹得南宮星若等人衣發狂舞,幾乎站立不穩。

  暗紫邪光與蒼青劍光瘋狂侵蝕。

  姜璃身形微沉,腳下虛空泛起漣漪。

  但她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蕭雲鶴的沖勢被硬生生阻住,人頭髮出痛苦的尖嚎,

  劍尖點中的位置,邪光劇烈波動,隱隱有崩潰跡象。

  「滾開!」

  它厲嘯,剩餘的力量轟然爆發,將姜璃震退十餘丈。

  姜璃飄然落在一塊凸出的山岩上,持劍而立。

  蒼青劍光在她手臂上緩緩流轉。

  她看向空中那虛幻身影波動不休的蕭雲鶴,唇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以殘魂碎念,聚污染為軀……」

  「這般狀態下,竟能接我四成劍意而不散,確實尚可。」

  四成劍意!

  下方眾人心頭劇震。

  東郭源幽深的眼眸中閃過明悟。

  南宮星若冰澈的眸子緊緊追隨著姜璃的身影,心中的崇拜如星火燎原。

  「你敢小看我?!」

  蕭雲鶴被那平靜的語氣徹底激怒。

  「我是不朽的!是完美的!我要把你們全部吃掉!融為一體!」

  它仰頭髮出一聲尖利鶴唳,整片山谷的灰白霧靄都隨之沸騰、倒卷,向它匯聚。

  它虛幻的身影再次凝實,暗紫的光芒中混雜一絲幽暗七彩。

  那顆人頭徹底變形,成了半人半鶴的猙獰模樣。

  「死吧——!!!」

  它化作一道暗紫幽光洪流,傾瀉而下!

  這一次,攻擊範圍籠罩了姜璃,也籠罩了下方的所有人!

  「不好!」

  南宮釗失聲。

  東郭源瞬間擋在古月身前,幽龍牙嗡鳴。

  南宮星若咬牙,再次試圖催動枯竭的星輝。

  就在這時。

  「冥頑不靈。」

  姜璃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淡然。

  她拔劍了。

  「劍一。」

  「分光。」

  沒有蓄勢,沒有前兆。

  「鋥————!!!」

  蒼青色的光芒,充斥了所有人的視野。

  縱橫交織,仿佛開天闢地時最初的光,

  以姜璃為起點,向著前方奔涌而來的暗紫幽光洪流,無可阻擋地斬去!

  空間被無聲地裁開平滑的黑色裂隙。

  時間仿佛被拉長。

  眾人看到那恢弘浩大的暗紫洪流,在這劍光面前,無聲地從中分開。

  劍光勢如破竹,斬開洪流,斬開霧靄。

  斬向洪流盡頭那猙獰扭曲的怪物本體。

  蕭雲鶴臉上瘋狂的表情凝固,所有眼睛瞪大到極致。

  裡面終於被恐懼占據。

  【不——!這道光!又是這道光!】

  它想逃,身軀卻在那蒼青劍光的「意」之下僵直。

  劍光臨體。

  南宮星若屏住了呼吸,冰澈的眸子裡爆發出無比明亮的光彩。

  結束了!

  東郭源握緊的手微微鬆開。

  古月捂住了嘴。

  南宮釗等人臉上露出了喜悅。

  然而。

  劍光,毫無阻礙地穿過了蕭雲鶴那凝實的身軀。

  仿佛穿過了一片虛無的幻影。

  然後,繼續向上,斬入濃稠的灰白霧靄深處,直至消失。

  只在天空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蒼青裂痕。

  山谷中一片死寂。

  風,吹過。

  蕭雲鶴那被劍光「穿過」的身軀,依舊懸浮在半空,緩緩扭動了一下脖子。

  那顆猙獰的頭顱上,驚懼緩緩褪去,露出一種戲謔的古怪表情。

  「嘻……嘻嘻……」

  它發出低笑。

  「打偏了?還是……砍不到?」

  「……」

  南宮星若臉上的喜悅凍結,露出難以置信。

  「怎麼會……沒打中?」

  東郭源瞳孔驟縮,蟲覺預警,卻依舊鎖定著空中那個「存在」。

  它就在那裡,但又好像……不在同一個層面?

  南宮釗等人也呆住了,狂喜凝固在臉上,化為驚駭。

  姜璃收劍歸鞘。

  「咔噠。」

  歸鞘聲打破了死寂。

  她抬眸,望向空中那似乎也對「存活」不解的扭曲怪物。

  清冷絕美的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微微蹙眉。

  【觸感虛無,方才一瞬,它的存在發生了相位偏移。】

  【攻擊降臨的剎那,它進入了另一層空間褶皺。我的劍,斬的是它的投影。】

  蕭雲鶴那虛幻的身軀懸浮著。

  「嘻嘻……哈哈哈!」

  尖銳的笑聲爆發。

  「打不中!你的劍打不中我!看到了嗎?我是不朽的!

  它張開暗紫翼翅,在空中展示,頭顱轉動,俯視下方。

  「打不中?!」

  南宮山瞪大了眼睛。

  「那、那怎麼辦?姜仙子的劍都打不中,我們豈不是……」

  「山子,噤聲!」

  南宮釗低喝,臉色鐵青,手按在蠱袋上,掌心冰涼。

  東郭源沉默地站在古月身前,幽龍牙泛著微弱的幽藍。

  他的《蟲覺》全力運轉,感知到的卻是一片混亂的「信息」。

  空中的怪物,其「存在」時強時弱。

  仿佛在不斷跳躍於不同的層面之間,難以鎖定。

  古月臉色蒼白,緊緊挨著東郭源,心中絕望蔓延。

  「都不要慌。」

  一個冰清鎮定的聲音響起。

  南宮星若上前一步,冰澈的眸子掃過同伴,最後仰頭望向空中的怪物,目光冷靜。

  「姜姐姐既然看出了端倪,就一定有應對之法。」

  「我們要做的,是相信她,穩住自身,不給姜姐姐添亂。」

  她的話讓南宮釗、南宮山等人略微定神。

  東郭源看了南宮星若一眼,緊繃的下頜微松,點了點頭。

  古月也深吸一口氣。

  空中,姜璃對挑釁和騷動恍若未聞。

  她微微偏頭,眸光落在蕭雲鶴那虛實變幻的身軀上,仿佛在觀察。

  然後,唇角微彎。

  「投影麼?」

  她的聲音平靜。

  「將本體藏匿於空間夾層,在此地顯化虛影。」

  她頓了頓,抬眸,直視著蕭雲鶴驚疑不定的眼睛。

  「但,我不信你能一直躲在那層龜殼裡。」

  姜璃右手再次搭上左側腰間的劍柄。

  然後。

  「劍一。」

  「劍一。」

  「劍一。」

  平靜的宣告,一次,兩次,三次……接連不斷地響起。

  「鋥!」

  「鋥鋥鋥——!」

  伴隨著她每一次低語,便有一道、兩道、三道……

  乃至更多道蒼青色十字劍光,自她身前綻放,

  撕裂空氣,以各種角度,毫無間歇地斬向那團暗紫光影!

  剎那間,山谷上空仿佛下起了一場劍光之雨!

  每一道劍光都凝練無比,蘊含著凜冽劍意,所過之處,空間留下淡黑色的裂痕。

  它們密集、迅疾,幾乎封鎖了蕭雲鶴所有可能閃避的方位,將其所在空域徹底淹沒!

  「這……這麼多?!」

  南宮山張大了嘴。

  「毫無間隔……靈力銜接完美……」

  東郭源的《蟲覺》捕捉到了更恐怖的事實。

  姜璃體內的靈力波動並非潮起潮落,而是一種近乎恆定的平穩輸出!

  這違背了常理!

  古月也驚呆了。

  如此高頻率、高強度地施展絕技,消耗何等恐怖。

  可空中的姜仙子,氣息平穩,臉上無一絲疲色。

  南宮釗喉嚨滾動,眼中充滿震撼。

  蕭雲鶴的笑聲戛然而止。

  「什麼?!」

  它發出驚怒的尖嘯,虛幻的身軀在漫天劍光中瘋狂扭動、閃爍。

  那些劍光依舊「穿透」了它的虛影,

  但那種被無數致命鋒芒鎖定的感覺,以及劍意中令它靈魂顫慄的湮滅氣息,讓它本能的恐懼不斷激發。

  更讓它不安的是,姜璃似乎……根本沒有靈力耗盡的跡象!

  「沒用的!沒用的!你碰不到我!」

  它嘶吼著,聲音里已帶上了一絲慌亂。

  它不斷維持著空間層面的「偏移」。

  然而,接下來的變化,徹底超出了它的理解。

  只見那些縱橫交錯、斬過它虛影后並未消散的蒼青劍光,並未逸散。

  它們竟然停滯了下來。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越來越多的十字劍光,在斬擊落空後,並未消失,

  而是靜靜地懸浮在了空中。

  它們微微震顫,發出清越低鳴,劍鋒所指,皆是蕭雲鶴虛影所在的區域。

  短短几個呼吸間,以蕭雲鶴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空中,密密麻麻,

  竟被成千上萬道凝而不散的蒼青十字劍光所包圍!

  這些劍光交織成一張立體而無死角的巨大光網,

  每一道都散發著令人神魂刺痛的鋒銳劍意,將那片空間徹底封死!

  劍光囚籠!

  「這……這是什麼手段?!」

  蕭雲鶴的虛影在光網中心劇烈波動,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這些停滯的劍光,每一道都鎖定了它。

  它想逃,卻發現周圍的空間似乎被這些凝實的劍意隱隱干擾、固化,變得不再順暢。

  下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震撼地看著這一幕。

  以劍氣布陣,封天鎖地!

  南宮星若眸子亮得驚人,雙手不自覺地緊握。

  她知道,姜姐姐要贏了。

  就在這時,漫天劍光驀然一滯。

  懸立於劍光囚籠之外的姜璃,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容顏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額角幾縷髮絲,沾染了極細微的光塵。

  她持劍的右手,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

  靈力,依舊是滿的。

  但如此高頻、高強度地引導、釋放、控制這浩瀚劍氣。

  對她的經脈乃至「破限靈根」,依舊是一種持續的負擔。

  不過,這點負擔,尚在可以應對的範疇。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望向劍光囚籠中那因恐懼而不斷扭曲的暗紫虛影,

  伸出了左手,對著那漫天懸浮的蒼青劍光,五指,輕輕一握。

  「凝。」

  隨著她清越的聲音落下。

  「嗡————!!!」

  那成千上萬道懸浮的蒼青十字劍光,同時發出了震徹山谷的齊鳴!

  下一刻,它們收縮!

  如同一個由無數劍刃構成的蒼青光球。

  從四面八方,向著中心的蕭雲鶴虛影,勻速地合攏!

  光球內部,劍氣縱橫交織,切割、湮滅著其中一切存在。

  空間發出細微嗡鳴。

  「不——!!放開我!我不能進去!!」

  蕭雲鶴髮出了絕望的尖叫,虛影劇烈閃爍,想要突破劍光囚籠,遁入更深層的空間躲避。

  然而,晚了。

  當那由無數「劍一」劍氣凝結而成的蒼青光球,收縮到某個臨界點的瞬間,

  其內部的空間結構,已被姜璃那浩瀚的劍意暫時固化。

  蕭雲鶴虛影的閃爍猛地一滯。

  就是這一滯!

  「嗤嗤嗤嗤嗤——!!!!!」

  無窮無盡的細微切割聲,瞬間爆發,

  密集得連成一片恐怖銳響!

  蒼青光球內部,變成了一個絕對毀滅的領域。

  蕭雲鶴那依託空間夾層存在的「投影」,

  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地從隱匿處「逼」了出來。

  它藏身的那片空間褶皺,被無數道斬切規則的劍氣強行貫穿!

  失去了空間庇護的「本體」。

  那團由殘魂、污染強行糅合的扭曲存在,

  徹底暴露在了萬千劍氣的切割之下。

  在蒼青光球內部,暗紫的色彩迅速消融。

  那些猙獰的眼睛、扭曲的觸鬚、破碎的鶴形輪廓,

  連同其中屬於「蕭雲鶴」的最後一點瘋狂意識,

  都在億萬道細密劍氣的切割下,化為虛無。

  蒼青色的劍氣球緩緩停止收縮,懸浮在半空,

  光芒流轉,內部那毀滅性的切割逐漸平息。

  數息之後,光球由實轉虛,化作漫天飄散的蒼青光點,

  如同逆流的星雨,緩緩升騰,最終消散在天幕之中。

  山谷上空,徹底恢復了平靜。

  那個名為「蕭雲鶴」的扭曲存在,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正的,形神俱滅。

  姜璃靜靜立於原地,山風拂動她的衣裙與發梢。

  她緩緩將長劍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輕響。

  臉上清冷如故,唯有那雙鳳眸深處,掠過一絲塵埃落定的淡然。

  她微微側首,看向下方依舊處于震撼失語中的眾人,

  目光最終落在南宮星若和她身後昏迷的南宮楚身上。

  「好了。」

  她清越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山谷的寂靜。

  「這次,應該徹底結束了。」

  東郭婉兒、南宮山等人仍怔怔望著天空,望著那蒼青光點消散的痕跡。

  震撼太過劇烈,思緒一時難以迴轉。

  南宮山脖子僵硬地轉動,眼睛掃過四周霧靄與岩壁,嘴唇微顫,聲音乾澀:

  「結束了?真的……那東西不會再蹦出來吧?」

  不是不信姜璃。

  只是那怪物一次次不死的詭異,與法相境的壓迫,已將恐懼刻入骨髓。

  他們需要時間,需要更確鑿的證明來確認。

  南宮星若扶著昏迷的母親,眸子望著姜璃,更多是卸下重擔後的虛脫。

  東郭源沉默立在她身前,幽龍牙仍握在手中,姿態戒備。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打破寂靜。

  「看來,是我多慮了。」

  這聲音!

  南宮星若渾身一震,驟然轉頭。

  東郭源眼眸驟亮,幾乎同時回身。

  南宮釗、南宮山、東郭婉兒、古月,所有人齊齊望向聲音來處。

  側面不遠,一塊空地上,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靜靜立在那裡。

  山風拂動衣袍,面容溫潤,目光平和,帶著笑意,望著剛剛收劍歸鞘的姜璃。

  是陸熙。

  「陸前輩!」

  「陸大人!」

  南宮星若、東郭源、南宮釗幾人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驚喜。

  東郭源緊繃的脊背放鬆,刃鋒縮回。

  南宮釗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有這位在,天就塌不下來。

  南宮山直接笑出聲,撓了撓頭,不再往霧裡張望。

  東郭婉兒按住胸口,狂跳的心終於落定。

  古月緊緊抓住東郭源的手臂,這次是安心的體現。

  陸熙的出現,便如一道無聲的宣言。

  只要他站在那裡,這片剛經歷絕望的山谷,便似成了風暴中的寧靜港灣。

  姜璃也轉過身,容顏在見到陸熙的瞬間,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她輕步走到陸熙身旁,自然站定,抬眸看他。

  「師尊,」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得意。

  「你也手癢了?」

  陸熙輕輕搖頭,目光掃過眾人疲憊的臉龐,最後落回姜璃臉上。

  「手癢倒不曾。只是有點擔心你們,所以過來看看。」

  他的目光在南宮星若與她背上昏迷的南宮楚身上稍頓。

  又看了看眾人身上的傷痕,溫聲道:「看來,來得還算及時。」

  姜璃微微偏頭,笑意更深:「那師尊可太小瞧我了。」

  「區區一個污染,若還要勞動師尊出手,我的劍,豈不是白練了?」

  陸熙看著她眼中明亮的神采,笑意更濃,點了點頭,溫和道:

  「是,璃兒的劍,自然極好。」

  他這一頷首,一贊同,便為那場戰鬥蓋上了最終認可的印章。

  山谷中最後一絲驚悸與不安,也隨之消散。

  南宮星若再也按捺不住,小心將母親往背上託了托。

  眸子裡滿是急切,望向陸熙:

  「陸前輩,我娘親她……」

  陸熙的目光落在南宮楚蒼白的臉上,看了片刻。

  「嗯?」

  他發出一聲輕咦,眉宇間掠過一絲訝色。

  「師尊也看出來了?」

  身側的姜璃輕聲問道,眸子同樣注視著昏迷的南宮楚。

  陸熙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語氣平和:

  「本源有損,非一日之功。此次強行引動,更是雪上加霜。」

  「本源受損?」

  南宮星若心一緊,扶著母親的手微微用力,眸子裡滿是擔憂。

  「陸前輩,那……那我娘親她……」

  一旁的南宮釗、東郭源等人聞言,臉上也瞬間蒙上陰影。

  本源受損,對於修士而言是重創。

  「莫慌。」

  陸熙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有種讓人心定的力量。

  「無礙。先回去。」

  他頓了頓,看向南宮星若,語氣溫和:「回去後,讓阿楚好生休息。」

  「我予她些丹藥調理,慢慢溫養便是。」

  南宮星若眼中驟然迸發出希望的光彩,重重點頭:

  「是!全聽陸前輩安排!」

  陸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溫潤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

  「莫要抵抗。」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可抗拒的神識,輕柔地將山谷中的每一個人籠罩。

  東郭源垂下眼,放鬆身體。

  南宮釗深吸口氣,斂去所有靈力。

  南宮山撓撓頭,臉上露出「又來了」的表情,隨即老老實實站好。

  東郭婉兒、古月等人也迅速平靜下來,任由那神識包裹。

  他們知道,下一刻,他們將脫離這片山谷。

  「等等!」

  東郭婉兒忽然開口,手指向方才蕭雲鶴虛影湮滅的半空。

  「你們看!那是不是……牽引印記?」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那處的空氣中,一點幽暗的七彩微光正緩緩凝聚。

  最終形成一枚緩緩旋轉的菱形印記,靜靜懸浮。

  正是他們在徐家廢墟感應到的那枚「牽引子印」!

  竟然還沒有被劍氣破壞!

  東郭婉兒不待吩咐,已快步上前,靈力輕引,將那枚幽暗印記攝到手中。

  她迅速返回,將印記遞給南宮星若。

  南宮星若接過,眸子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在徐家時感知那般模糊,原來印記竟被藏在了這東西的體內。

  「原來如此!」

  南宮釗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這枚印記一直在那怪物體內!難怪星若家主你的感應時斷時續!」

  南宮星若微微頷首,翻手將印記收起。

  現在不是細究的時候。

  陸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並未多言。

  他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溫潤的聲音響起:「回去了。」

  視野中的景象瞬間模糊、拉長,化為流動的光影。

  光影驟停,消散。

  清新的草木氣息,混合著觀月居內熟悉的茶香。

  腳下是青石地面,眼前是熟悉的院落。

  他們已安然立於觀月居寧靜的庭院之中。

  古月輕輕呼出一口氣,睜大眼睛看著陸熙,臉上滿是新奇。

  這畢竟是她第一次經歷這等玄妙的挪移。

  南宮釗則哈哈一笑,渾身的緊繃徹底卸下。

  他朝南宮星若、陸熙和姜璃抱了抱拳:

  「家主,陸大人,姜仙子,屬下這一身血污塵土的,就先告退,去洗個熱水澡了!」

  「俺也一樣!」

  南宮山急忙跟著嚷嚷,用力抹了把臉。

  兩人不再耽擱,轉身大步走出了觀月居的院門。

  院內安靜下來。

  南宮星若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母親橫抱起來,走到廊下的藤椅旁。

  輕柔地將南宮楚放了上去,讓她躺得舒適。

  做完這些,她才轉向陸熙,眸子裡盛滿了懇切:

  「陸前輩,我娘親她……」

  陸熙目光落在南宮楚蒼白的臉上,淡淡一笑:「莫急。」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團柔和的靈火便憑空在他掌心上方靜靜燃燒起來。

  緊接著,幾株藥草在靈火周圍浮現、旋轉,迅速被提煉出精粹。

  東郭源眸子驟然一凝,緊緊盯住陸熙的手。

  無需丹爐,虛空凝鍊……

  古月也掩住了嘴,眸子裡滿是震撼。

  東郭婉兒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些藥草精粹在靈火中飛舞、融合,道道丹訣被陸熙隨手打入。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三粒圓潤剔透的淡金色丹丸便已成型,

  靜靜懸浮於陸熙掌心之上。

  陸熙拈起其中一粒,俯身,指尖在南宮楚唇邊輕輕一拂,

  那丹丸便化作一縷淡金色的暖流,悄然沒入南宮楚口中。

  丹藥入腹,南宮楚原本蒼白的臉色,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紅潤。

  雖然依舊閉目沉睡,但眉宇間的痛楚與虛弱已然舒展開來,

  氣息也變得平穩悠長。

  「娘親……」

  南宮星若看著母親的變化,心頭大石終於落地,喜悅湧上,眼圈卻又忍不住紅了。

  「阿楚無事,」

  陸熙直起身,溫聲道。

  「只是本源損耗頗巨,又強行引動潛力,身體與神魂皆需時間深眠自愈。」

  「這丹藥可助她固本培元,好生睡上一覺,醒來便無大礙了。星若不必過於憂心。」

  「陸前輩……」

  南宮星若聞言,心中激盪,上前一步,就要屈膝跪下。

  此番若非陸前輩與姜姐姐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一股溫和的無形力量輕輕托住了她,讓她無法跪倒。

  陸熙看著她,臉上依舊是令人心安的淡淡笑意,語氣帶著一絲責備:

  「星若,你這便是見外了。」

  「我與阿楚是好友,與你也算有緣,出手相助,情理之中,何須行此大禮?」

  一旁的姜璃也清聲開口,眸中含著一絲不贊同:

  「星若,師尊不喜這些虛禮。」

  「你若真記著,日後好生修行,照顧好你母親與家族,便是最好的回報。」

  南宮星若身形頓住,抬眸望著陸熙溫和的目光,

  又看看姜璃關切的眼神,鼻尖一酸,重重點頭,

  將感激與承諾都壓在了心底:

  「星若明白了。多謝陸前輩,多謝姜姐姐。」

  東郭源、古月、東郭婉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東郭源緊抿的唇線終於徹底放鬆,眼中露出安然。

  古月輕輕靠在他身側,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東郭婉兒也抿嘴微笑,只覺得院中陽光正好。

  就在這時。

  院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南宮釗和南宮山的驚呼:

  「星若家主!不好了!」

  兩人撞進院門,南宮釗臉上掛著水珠。

  「西門家打過來了!」南宮釗聲音嘶啞,「外圍正在激戰,西門家傾巢而出!主母又不在!」

  南宮山臉色發白,看向東郭源和東郭婉兒:「源哥,婉兒,怎麼辦?咱們要去支援嗎?」

  院內安靜了。

  東郭源沉默地聽完。

  他先看了一眼陸熙和姜璃,最後看向南宮釗和南宮山。

  「釗執事,阿山,」東郭源聲音平靜,「你看看我們現在的狀態。」

  他指了指自己染血破損的玄衣,示意了一下氣息萎靡的古月和東郭婉兒。

  「靈力耗盡,人人帶傷。星若家主需守護主母,無力再戰。」

  「我們現在衝出去,除了多添幾具屍體,還能做什麼?」

  南宮釗發現雙臂發抖。南宮山愣住,低頭看自己發軟的雙腿。

  「慌,沒有用。」東郭源繼續道,「西門家此刻強攻,必有準備。」

  「眼下最緊要的,是我們必須立刻恢復戰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們現在能做的唯一正確的事。」

  「就是抓緊每一息時間調息恢復,處理傷勢。」

  「而不是拖著殘軀去送死,自亂陣腳。」

  說完,他轉向陸熙和南宮星若,抱拳躬身:

  「陸前輩,星若家主,我等狀態不佳,暫且告退,即刻調息,以備不時之需。」

  陸熙微微頷首。南宮星若輕輕點頭:「源,快去吧,抓緊時間。」

  「是!」

  東郭源不再多言,示意古月和東郭婉兒,拉了一把南宮山,與南宮釗迅速退出觀月居。

  院外傳來他的吩咐:「婉兒,你助月兒行氣。阿山,跟我來,我知道一處靜室……」

  觀月居內重新安靜。

  姜璃走到陸熙身旁,望向南宮星若。陸熙神色溫潤。

  南宮星若站在藤椅邊,低著頭,注視著母親沉睡的容顏。

  南宮楚臉上痛楚已消,呼吸平穩悠長。

  看著看著,南宮星若的嘴角慢慢向上彎起。那笑容起初很淺,隨後越來越明顯。

  她沒有慌張,沒有失措。

  娘親還活著,安穩地睡在這裡。姜姐姐和陸前輩就在身邊。

  東郭源他們已冷靜下來,正在恢復。

  西門家打過來了?

  那就來吧。

  她輕輕握住母親的手,眸底,一片沉靜的星輝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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