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好想……再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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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時的西門聽,眼神是前所未有地嚴肅。

  【來不及了。】

  【身劍合一,或許能衝破這最後幾道人牆。】

  【但南宮星若方才那一擊已重創於我,強行施展,我必先於劍光及體前油盡燈枯。】

  【更可能的結果是,劍光未至,我已先被周遭這些攻擊撕碎。】

  【正面強攻,已無可能阻止他破境。】

  心念如電光石火般掠過。

  在絕境中,西門聽那冰冷的思維,瞬間摒棄了所有無用的情緒。

  只剩下最殘酷的利弊計算。

  【除非……】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驟然浮現。

  【除非,讓他自己停下來。】

  【在他心神與道基最為交融、也最為脆弱的破境關頭,讓他因外界的劇烈變故,主動……中斷這個過程。】

  他的目光,穿越混亂的戰場。

  越過悍不畏死的南宮山等人,鎖定了那個稍後位置的身影。

  就是她!

  賭一把!

  西門聽眼神一冷,心中再無半分猶豫。

  那道原本筆直衝向東郭源、一往無前的冰藍劍光。

  竟在半空中發生了一個幾乎違背常理的角度偏折!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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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光折轉,目標不再是層層保護中的東郭源。

  而是朝著側後方,古月所在的位置,暴射而去!

  「什麼?!」

  「他的目標是古月小姐!」

  「不好!快攔住他!」

  南宮山、東郭婉兒,以及所有密切關注著西門聽動向的南宮家子弟,臉色瞬間狂變,驚怒交加的吼聲此起彼伏。

  他們萬萬沒想到。

  西門聽那狀若同歸於盡的「身劍合一」,竟是聲東擊西的佯攻!

  「古月小姐,躲開!」

  東郭婉兒離得最近,細劍刺向那道折轉的劍光軌跡,試圖阻擋。

  古月嬌軀劇震。

  她看到那道冰藍劍光朝自己襲來,速度快到她根本無法理解。

  恐懼如同冰水澆頭。

  但更強烈的,是一種憤怒。

  她捏著法訣的雙手不但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用力。

  「休想傷害阿源——!!!」

  她嘶聲嬌喝。

  將自己築基巔峰的全部靈力,連同勇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指尖的法印之中。

  「嗡!」

  一點異常純淨的乳白色光暈自她掌心綻放。

  如同一朵柔弱的白蓮,迎向了那道撕裂一切的冰藍劍光。

  這反擊,孱弱得可笑。

  「螳臂當車。」

  西門聽心中漠然。

  他甚至沒有去閃避。

  「嗤啦——!」

  冰藍劍光悍然撞碎了那朵乳白光蓮。

  余勢不減,直接穿透了古月倉促間布下的靈力護罩。

  護罩如同泡沫般碎裂。

  劍光及體的前一刻,光華一斂。

  西門聽的身影略顯踉蹌地顯現出來,臉色蒼白如鬼,嘴角不斷溢血。

  強行扭轉「身劍合一」的軌跡對他負擔極大。

  但他握劍的手非常穩。

  「霜寂」直斬古月那纖細脆弱的脖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變慢。

  古月能清晰地看到劍鋒上流轉的紋路。

  她甚至能看清西門聽那雙眼眸深處,看向她身後某個位置的一種……期待?

  【他會來嗎?】

  西門聽的內心話語,在此刻清晰響起。

  【東郭源,你會為了她,中斷這千載難逢的破境契機嗎?】

  【你會眼睜睜看著她在你面前香消玉殞嗎?】

  【賭的就是你的「情不自禁」!】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心中的叩問。

  「月兒——!!!」

  一聲蘊含著驚恐、憤怒、以及超越理智的嘶吼,驟然炸響!

  就在「霜寂」劍鋒即將觸及古月肌膚的剎那!

  一道玄色的身影,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撕裂了空間的距離,插入了古月與劍鋒之間!

  是東郭源!

  他竟真的在這突破悟道境最最關鍵、心神與天地交融最深、也最忌諱被打擾的時刻!

  強行中斷了那玄妙的晉升過程,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

  幽龍牙帶著一抹決絕的幽藍弧光,自上而下,全力斬向那斬落的「霜寂」!

  「鐺——!!!!!!!」

  幽藍與冰藍,兩道光芒狠狠對撞!

  西門聽渾身劇震!

  他本就已是強弩之末,又強行扭轉劍勢。

  此刻面對東郭源這含怒撲救的一記斬擊,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著劍身傳來。

  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霜寂」劍發出一聲哀鳴,竟被震開。

  他整個人更是如遭重擊,悶哼一聲。

  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胸口血氣翻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東郭源也不好受。

  他強行中斷破境,心神與靈力遭受反噬,此刻體內道基動盪,氣血逆沖。

  再加上這倉促間的全力對拼,讓他喉頭一甜,嘴角也溢出了鮮血。

  但他依然如山嶽般矗立在古月身前,將她死死護住。

  待西門聽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抬起蒼白的臉,冷靜、如願以償的看去時。

  對上的,是一雙眼睛。

  一雙仿佛燃燒著幽暗火焰,充滿了極致怒火,卻又異常沉靜冰冷的眼眸。

  東郭源盯著西門聽,聲音嘶啞,一字一頓:

  「西、門、聽。」

  這三個字里,蘊含的殺意,讓周圍溫度驟降。

  然而,面對這幾乎凝成實質的怒火。

  西門聽蒼白染血的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緩緩地向上彎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

  【賭對了。】

  他心中無聲低語。

  【他果然中斷了突破。】

  【道基與天地交感被強行掐斷,靈力逆沖,心神受創。】

  【此刻正是他道基最不穩定、對外界攻擊抵抗也最脆弱的時刻!】

  他的目光,落在東郭源微微起伏的小腹位置。

  就是現在!

  就在東郭源虛弱無比、就在古月驚魂未定、就在南宮山等人剛剛從這驚變中回過神、正要衝過來的這短短一瞬。

  西門動手了!

  他沒有再用劍。

  因為他已沒有多餘的力量和時間。

  只見西門聽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

  左掌五指併攏,掌心凝聚灰白寒芒。

  然後,他對著東郭源的腹部位置,筆直地一掌打了上去!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卻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殘餘力量。

  「爾敢!!!」

  「源哥小心!!!」

  南宮山、東郭婉兒、同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驚呼。

  但,太遲了。

  「噗——!」

  手掌及體,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威力並不大。

  可是……

  灰白寒芒鑽入東郭源體內,命中了他那正在因突破中斷而劇烈震盪!

  如同沸騰岩漿般不穩的道基!

  「呃啊——!!!」

  東郭源瞳孔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道基最根本處的毀滅性痛楚,席捲了他全身每一根神經!

  他再也壓制不住,仰頭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這口鮮血並非只有鮮紅,而是混雜著淡淡的金色光點。

  溫熱血霧劈頭蓋臉,噴濺了西門聽滿頭滿臉。

  讓他那張蒼白的臉顯得愈發猙獰可怖。

  「阿源——!!!!」

  古月發出了悽厲到靈魂都在顫抖的尖叫。

  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想要抱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然而,就在她觸及東郭源的前一瞬。

  「轟!!!!!!!」

  一聲低沉的悶響,從東郭源體內傳來!

  他強行中斷、又遭外力引爆的道基,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失去了控制,炸開!

  混亂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衝突!

  一股肉眼可見的、混雜著玄色、幽藍、冰白、淡金等各種駁雜顏色的亂流。

  以東郭源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砰!」

  首當其衝的古月,嬌軀劇震。

  噴出一小口鮮血,直接被這股亂流狠狠掀飛,從空中墜落下去。

  「噗!」

  距離最近的西門聽,本就已是油盡燈枯,全靠一股意志支撐。

  此刻被這近在咫尺的道基暴亂能量正面衝擊。

  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連連噴血,意識瞬間模糊。

  好在附近兩名拼死衝上來的西門家子弟,在他落地前勉強接住了他。

  「少主!」

  「哥!不——!!!」

  西門灼緋的尖叫已然變了調。

  西門聽躺在族人懷裡,臉色灰敗,氣若遊絲,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東郭源的方向。

  渙散的視線,追向那個墜落的身影。

  他看到,東郭源如同折斷了所有羽翼的玄鳥。

  筆直地,從空中墜落。

  下方,是嶙峋的廢墟與焦土。

  「源哥——!!!」

  南宮山目眥欲裂,嘶吼著想要衝過去。

  卻被兩名西門家劍修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加速下墜。

  「接住他!快接住他啊!」

  東郭婉兒哭喊著,奮力將細劍刺入面前敵人的咽喉。

  自己也挨了一記重擊,踉蹌著,視線死死追隨著那道下墜的弧線。

  然而,太快了,也太突然了。

  附近的暗衛與御蠱使們剛從爆炸的衝擊中勉強穩住身形。

  根本來不及反應,更來不及結陣施展任何緩衝的法術。

  那道身影,就在所有人驚駭絕望的目光注視下。

  穿越了最後數十丈的距離,砸進了下方一片布滿碎石與斷木的廢墟之中。

  「砰!!!」

  沉重的悶響。

  並不驚天動地,卻砸在了每一個南宮家子弟的心口。

  塵土微微揚起。

  「阿源……阿源——!!!」

  幾乎就在東郭源落地的同一瞬。

  另一個方向,那被炸飛出去的嬌弱身影。

  竟不知從身體何處榨出了一股超越極限的力氣。

  古月不顧渾身仿佛散架般的劇痛,無視手臂、腿側被碎石劃開的淋漓傷口。

  手腳並用地從地上掙扎爬起。

  淚水早已決堤,模糊了她所有的視線。

  但她不需要看清,她的心早已死死鎖定了那個方向。

  她踉蹌著、跌跌撞撞。

  卻又帶著一種瘋狂的執拗,朝著東郭源摔落的位置,撲了過去!

  古月撲到了東郭源身邊。

  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東郭源躺在碎裂的磚石和塵土中。

  玄衣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可怖的、由內而外綻開的裂痕。

  他嘴角、耳際、乃至眼角,都殘留著血跡。

  最可怕的是他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並且仍在不可挽回地飛速流逝。

  「阿源……阿源你看看我……你看看月兒啊……」

  古月顫抖著手,想要觸碰他的臉。

  卻又怕加劇他的痛苦,只能徒勞地懸在半空。

  淚水大顆大顆砸落在東郭源染血的衣襟和臉頰上。

  幾名離得最近的暗衛和御蠱使。

  此刻終於衝到了墜落點附近,他們圍成了一個圈。

  看著中心的景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南宮山終於拼著重傷,一劍劈開身前的敵人,遁光飛了過來。

  他看到被古月緊緊抱住的東郭源,瞳孔驟然收縮。

  東郭源靜靜地躺在古月懷中。

  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溢出血沫。

  「化蝶!化蝶啊!!!」

  南宮山雙眼通紅。

  他猛地扭頭,朝著戰場中心的方向,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嘶吼:

  「星若家主!快!快施展化蝶秘術啊!!!」

  「源哥是家族最忠勇的長老!是守護同袍、血戰到底的英雄!」

  「他的忠誠無可置疑!」

  「他的心蠱一定能承受!一定能再次化蝶涅槃的!家主——!!!」

  然而,他目光所及之處。

  南宮星若正被一名名叫「南宮憐」的御蠱使女子緊緊抱在懷中。

  月白裙裳的少女家主雙眸緊閉,絕美的容顏蒼白如雪。

  唇邊血跡未乾,氣息微弱紊亂。

  已然在耗盡一切發出那「雙倍月華傾世」後,陷入了昏迷。

  別說施展需要極高專注和龐大靈力引導的「化蝶涅槃」之術,此刻就連喚醒她都難以做到。

  更何況……

  即使南宮星若還清醒,也沒有用。

  《心蠱秘典》的至高奧義「化蝶涅槃」。

  需要被施術者體內的心蠱積累足夠深厚的「養分」。

  那是經年累月的忠誠、貢獻、與家族血脈的深度交融。

  東郭源之前為守護南宮山、東郭婉兒等人,已然「化蝶」重生過一次。

  那耗盡了他所有的積累。

  重新種下心蠱才多久?新的「養分」尚未凝聚,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強行施展,只會加速他的死亡。

  這一點,正與西門家修士苦戰的南宮嚴和南宮芸,又何嘗不知?

  「源長老!」

  南宮嚴一拳轟退眼前的敵人,匆忙間瞥向那個方向。

  這位向來剛毅的長老,虎目之中湧上巨大的痛楚,聲音嘶啞。

  南宮芸操控蠱蟲的手微微一顫。

  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嘴唇翕動了一下,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

  只有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面前的敵人趁機搶攻。

  她不得不強打精神,壓下悲痛,重新投入到生死搏殺中。

  另一側。

  與西門業激烈交鋒的古言鋒,同樣在刀光劍影的間隙。

  用眼角餘光捕捉到了女兒撲向那道墜落身影的畫面。

  以及東郭源那觸目驚心的慘狀。

  這位古板的家主,心頭猛地一揪。

  眼中閃過一抹歉疚,但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嘆息。

  西門業狠戾的劍光已再次襲來。

  他只能怒吼著,將所有的悲傷化為力量,掄錘迎上!

  廢墟中心,小小的包圍圈內。

  古月緊緊抱著東郭源逐漸冰冷的身體。

  淚水大顆大顆地砸落在他染血的臉上、脖頸上。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卻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摟在懷裡。

  仿佛這樣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

  「阿源……阿源你看看我……你看看月兒啊……」

  她泣不成聲,聲音破碎。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呼喚,又或者是迴光返照。

  東郭源那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了一絲微光,落在了古月淚流滿面的臉上。

  他的視線已經模糊,聽覺也在遠去,世界變得安靜。

  只有眼前這張布滿淚痕的容顏,異常清晰。

  他染血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更多的血沫。

  他顫抖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抬起幾乎完全失去知覺的右手。

  指尖冰涼,輕輕地、極輕地,觸上了古月的臉頰,似乎想要為她拭去淚水。

  然後,他非常非常勉強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個破碎的、染血的,卻努力想要變得溫柔的笑容。

  可是,他說不出來了。

  所有的言語,所有的眷戀,所有的未竟之語,都凝固在了這個溫柔而絕望的笑容里。

  他的手臂,無力地垂落。

  那雙曾映照過明月、燃燒過戰火、沉澱過隱忍、也閃爍過溫柔的眼眸。

  此刻,空洞地睜著,倒映著上方那片晦暗不明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個有星的夜晚,他仰望著夜空,心中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

  【籠中鳥……何時飛?】

  此刻,那牢籠,早已……碎了。

  身體很重,在不斷下墜,墜向無底的黑暗。

  但目光,卻仿佛掙脫了軀殼,輕盈地向上飄去,飄向那片他嚮往了無數次的、廣闊無垠的蒼穹。

  明明……只差一點點了。

  星若小姐已經將《心蠱秘典》交由我。

  只需等待幻露積累,等待《心蠱秘典》大成。

  我就能夠……真正自由……

  【飛……】

  【好想……再飛一次……】

  【像鳥兒一樣……】

  【和月兒一起……】

  他沒有再去想主母南宮楚的期望,沒有去想家族的使命。

  沒有去想陸前輩的點化,甚至沒有去想身後的戰場與恩怨。

  他仿佛看到了,在那陰霾之上,有一片蔚藍、無邊無際的蒼穹。

  意識的最後,只有一種純粹的渴望。

  渴望那無拘無束的飛翔,渴望與心愛之人並肩,穿越雲層,掠過山巒,沐浴真正的陽光與清風,去往任何他們想去的地方。

  沒有枷鎖,沒有界限,只有自由的風在耳畔歌唱。

  他多麼想……能繼續振翅,飛向那片從未真正觸摸過的高遠。

  多麼想……牽起月兒的手,拋開所有的姓氏與立場。

  化作兩隻最普通的鳥兒,比翼乘風,飛離這血腥的城池,飛越這無盡的桎梏,去一個只有彼此、只有陽光與清風的地方。

  多麼想……

  多麼想……

  瞳孔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熄滅了。

  那雙望著蒼穹的眼眸,徹底黯淡下去,沒有了光彩。

  身體最後的一點溫熱,正在飛速褪去,變得冰冷僵硬。

  沒有呼吸了。

  ……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又仿佛瞬間凝固。

  古月呆呆地看著懷中男子安詳卻再無生氣的容顏。

  看著他依舊望著天空的、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

  世界所有的聲音……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風聲、甚至她自己的心跳聲。

  都在迅速遠去,化為一片空白。

  「阿……源……?」

  她輕輕喚了一聲,聲音飄忽得如同夢囈。

  沒有回應。

  那雙總是溫柔或沉靜地看著她的眼睛,已經閉上,再也沒有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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