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賺將
劉冠的聲音平穩，新武恭聞言直起腰來，臉上的笑意稍微斂了幾分，雙手抱拳，開口答道：
"陛下，末將是為梁軍一事而來。"
他的語氣認真，沒有因為白天那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而流露出絲毫輕敵。
劉冠聞言點了點頭。
"嗯。"
新武恭得了這句應答，繼續往下說：
「末將知道，今日一戰，我軍大勝。東梁前鋒被碾碎了，中軍也被衝散了，連白丕本人都是混在潰兵里才跑出去的。
可末將在邊境輪值的時日不短，對梁國那邊的事知道一些底細。今日敗的是白丕帶出來的這支人馬，可梁國國內，還有幾員大將沒動。他們的本事不在白丕之下，甚至各有各的長處。」
劉冠聞言微微直了直身子，兩條胳膊撐在案沿上，向前傾了傾身，顯出幾分興趣。
"你繼續說。"
"末將記得很清楚，當初在邊境輪值的時候，梁國的細作沒少往這邊跑，末將也從他們嘴裡掏出來不少東西。"
新武恭的條理清晰：
「梁國軍中，尚有兩員統帥之才不可小覷。一為李平，以穩健著稱，守城如鐵桶，二為崔武，以膽大聞名，用兵多出奇招。
二人雖不及白丕老辣，但拉出來都是能獨鎮一方的角色。
更有一人，名為高劉昴，不擅統兵，專攻陷陣，據說勇力可敵猛虎，放眼梁國勇將之中，此人當屬翹楚。」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劉冠，補了一句：
"當然，在陛下面前，這些人物都是蝦兵蟹將，待宰羔羊。"
劉冠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他往椅背上一靠，腦子裡把那幾個名字過了一遍：
"然後呢？"
新武恭聞言，腰杆又挺直了幾分，顯然這是他今夜進帳的核心話題。
"末將之所以特意提這三個人，正是因為其中兩人有鬆動跡象。"
他把身體微微前傾：
"那李平，陛下可知他為何多年只是城守，始終升不上去？"
劉冠沒有接話，等著他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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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武恭繼續道：
"李平此人，武藝不弱、治軍有方、帳下將士歸心，按理說早就該升遷了。可他做事情只按規矩來，誰的面子都不給。
有一回梁國宰相的侄子犯了軍紀，按規矩該杖責四十，他照打了。宰相那邊覺得丟面子，心裡頭記恨他，後來就在郭叔廣面前給他上眼藥。
郭叔廣雖然欣賞李平的才幹，可朝堂上牽涉到宰相一系的人情世故，權衡再三之後還是把李平從京營調到了地方上守城。"
他說著，攤開手掌：
"讓一個有本事的人去守一座不打仗的城，李平心裡頭不憋屈才有鬼了。末將以為，此人對我大漢未必有敵意，只要給他一個能施展才幹的位置，他多半會動心。"
劉冠聽完這番話，若有所思。
"那還有一個呢？"
新武恭聞言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信：
"另一個便是高劉昴。此人更加簡單。此人根本算不上樑國的忠臣。末將托人打探過他的底細，他父親是梁國舊將，病故之後職位由他繼承。
他接那城守之位，純粹是因為不想讓父親在天之靈失望。梁國於他而言，不過是個他恰好出生在其中的地方，談不上什麼家國情懷。"
新武恭說到這裡，雙手抱拳，朝劉冠的方向微微往前傾了傾：
"陛下，末將以為，以您的實力和遠見，若不願讓這兩員良將埋沒，可以嘗試爭取。"
劉冠聽完這番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兩三息，然後嘴角浮起一個笑意。
"不錯。待朕將這兩城碾碎，便嘗試招降二人。"
他這話說得自然。畢竟碾碎兩座城，對他來說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可新武恭聞言卻無奈的笑了。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往前邁了半步，雙手抱拳道：
"陛下，不必如此。末將有計，不必破城便可賺此二人。"
劉冠聞言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哦？"
新武恭站直了身子，目光直視著劉冠的眼睛，朗聲開口：
"若是陛下信得過末將，末將願意一試。"
劉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怎麼做？"
新武恭顯然已經想好了說辭，幾乎是立刻回答：
"末將打算今晚即刻出發，扮成商販，以順路探親的名頭進李平守的那座城。
李平此人雖然剛直，但並不排斥與外人接觸。末將在年輕時與他麾下幾個校尉有舊，輾轉遞個話進去不難。
末將先見李平，跟他明說了陛下的招攬之意，看看他的反應。若是他有鬆動，末將再想辦法聯繫高劉昴。"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末將只需帶十數個親信隨行，輕裝簡從，不走大路，專挑小路走。不亮旗號，不露身份，就算事敗，也不會牽扯到大漢朝廷。"
劉冠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新武恭臉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你今夜就走？"
他開口問。
新武恭點了點頭，臉上那層笑意又重新浮了上來：
"末將以為兵貴神速。白丕剛剛吃了敗仗，後方各城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完全串聯起來。
這時候末將混進去，他們不會起疑心。若是等白丕把敗仗的消息傳遍全境，各城都開始戒嚴防查，那時再想去就難了。"
劉冠聽完這句話，沒再猶豫。他點了一下頭，朝新武恭抬了抬下巴：
"行。你去。帶上兩個靠得住的人，連夜出發。事成之後，朕給你記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事有不順，保命要緊。別為了賺兩個人把自己搭進去，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新武恭聞言，雙手抱拳，臉上綻開一個痛快的笑容。
"末將明白。定不負陛下所託！"
他轉身，大步朝帳外走去。
劉冠坐在案後，看著帳簾在他身後落下，把目光收回來。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坐久了有些發僵的腰背，朝帳門方向走去。
今夜還有不少事要處理。
白丕那邊逃竄的殘兵、被俘的東梁將士的處置方案、還有關江那個傻小子和白英的事，都等著他來定......
"陛下，末將是為梁軍一事而來。"
他的語氣認真，沒有因為白天那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而流露出絲毫輕敵。
劉冠聞言點了點頭。
"嗯。"
新武恭得了這句應答，繼續往下說：
「末將知道，今日一戰，我軍大勝。東梁前鋒被碾碎了，中軍也被衝散了，連白丕本人都是混在潰兵里才跑出去的。
可末將在邊境輪值的時日不短，對梁國那邊的事知道一些底細。今日敗的是白丕帶出來的這支人馬，可梁國國內，還有幾員大將沒動。他們的本事不在白丕之下，甚至各有各的長處。」
劉冠聞言微微直了直身子，兩條胳膊撐在案沿上，向前傾了傾身，顯出幾分興趣。
"你繼續說。"
"末將記得很清楚，當初在邊境輪值的時候，梁國的細作沒少往這邊跑，末將也從他們嘴裡掏出來不少東西。"
新武恭的條理清晰：
「梁國軍中，尚有兩員統帥之才不可小覷。一為李平，以穩健著稱，守城如鐵桶，二為崔武，以膽大聞名，用兵多出奇招。
二人雖不及白丕老辣，但拉出來都是能獨鎮一方的角色。
更有一人，名為高劉昴，不擅統兵，專攻陷陣，據說勇力可敵猛虎，放眼梁國勇將之中，此人當屬翹楚。」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劉冠，補了一句：
"當然，在陛下面前，這些人物都是蝦兵蟹將，待宰羔羊。"
劉冠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他往椅背上一靠，腦子裡把那幾個名字過了一遍：
"然後呢？"
新武恭聞言，腰杆又挺直了幾分，顯然這是他今夜進帳的核心話題。
"末將之所以特意提這三個人，正是因為其中兩人有鬆動跡象。"
他把身體微微前傾：
"那李平，陛下可知他為何多年只是城守，始終升不上去？"
劉冠沒有接話，等著他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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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武恭繼續道：
"李平此人，武藝不弱、治軍有方、帳下將士歸心，按理說早就該升遷了。可他做事情只按規矩來，誰的面子都不給。
有一回梁國宰相的侄子犯了軍紀，按規矩該杖責四十，他照打了。宰相那邊覺得丟面子，心裡頭記恨他，後來就在郭叔廣面前給他上眼藥。
郭叔廣雖然欣賞李平的才幹，可朝堂上牽涉到宰相一系的人情世故，權衡再三之後還是把李平從京營調到了地方上守城。"
他說著，攤開手掌：
"讓一個有本事的人去守一座不打仗的城，李平心裡頭不憋屈才有鬼了。末將以為，此人對我大漢未必有敵意，只要給他一個能施展才幹的位置，他多半會動心。"
劉冠聽完這番話，若有所思。
"那還有一個呢？"
新武恭聞言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信：
"另一個便是高劉昴。此人更加簡單。此人根本算不上樑國的忠臣。末將托人打探過他的底細，他父親是梁國舊將，病故之後職位由他繼承。
他接那城守之位，純粹是因為不想讓父親在天之靈失望。梁國於他而言，不過是個他恰好出生在其中的地方，談不上什麼家國情懷。"
新武恭說到這裡，雙手抱拳，朝劉冠的方向微微往前傾了傾：
"陛下，末將以為，以您的實力和遠見，若不願讓這兩員良將埋沒，可以嘗試爭取。"
劉冠聽完這番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兩三息，然後嘴角浮起一個笑意。
"不錯。待朕將這兩城碾碎，便嘗試招降二人。"
他這話說得自然。畢竟碾碎兩座城，對他來說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可新武恭聞言卻無奈的笑了。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往前邁了半步，雙手抱拳道：
"陛下，不必如此。末將有計，不必破城便可賺此二人。"
劉冠聞言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哦？"
新武恭站直了身子，目光直視著劉冠的眼睛，朗聲開口：
"若是陛下信得過末將，末將願意一試。"
劉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怎麼做？"
新武恭顯然已經想好了說辭，幾乎是立刻回答：
"末將打算今晚即刻出發，扮成商販，以順路探親的名頭進李平守的那座城。
李平此人雖然剛直，但並不排斥與外人接觸。末將在年輕時與他麾下幾個校尉有舊，輾轉遞個話進去不難。
末將先見李平，跟他明說了陛下的招攬之意，看看他的反應。若是他有鬆動，末將再想辦法聯繫高劉昴。"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末將只需帶十數個親信隨行，輕裝簡從，不走大路，專挑小路走。不亮旗號，不露身份，就算事敗，也不會牽扯到大漢朝廷。"
劉冠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新武恭臉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你今夜就走？"
他開口問。
新武恭點了點頭，臉上那層笑意又重新浮了上來：
"末將以為兵貴神速。白丕剛剛吃了敗仗，後方各城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完全串聯起來。
這時候末將混進去，他們不會起疑心。若是等白丕把敗仗的消息傳遍全境，各城都開始戒嚴防查，那時再想去就難了。"
劉冠聽完這句話，沒再猶豫。他點了一下頭，朝新武恭抬了抬下巴：
"行。你去。帶上兩個靠得住的人，連夜出發。事成之後，朕給你記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事有不順，保命要緊。別為了賺兩個人把自己搭進去，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新武恭聞言，雙手抱拳，臉上綻開一個痛快的笑容。
"末將明白。定不負陛下所託！"
他轉身，大步朝帳外走去。
劉冠坐在案後，看著帳簾在他身後落下，把目光收回來。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坐久了有些發僵的腰背，朝帳門方向走去。
今夜還有不少事要處理。
白丕那邊逃竄的殘兵、被俘的東梁將士的處置方案、還有關江那個傻小子和白英的事，都等著他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