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白英
劉冠聞言搖了搖頭，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拋向關江。
「算了……關江，把我的朱鬃看好了。」
關江下意識接住韁繩，愣愣地應了一聲：
「是......」
劉冠開始邁步走向那女子。
那女子站在十幾步外的灌木叢邊緣，弓弦拉滿如月，看著劉冠朝她走來，竟感覺自己握弓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劉冠。
不對……
不對……
這是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
射不出去？
一股極其恐怖的壓力從對面涌過來，讓她呼吸變得極其粗重，動彈不得分毫。
「別！別過來！」
她色厲內荏。想壓下弓臂，可她的手腕、手肘、肩胛，全部僵住了。
動不了了……
可惡啊……
她咬著牙，把全身上下的力氣往右臂上灌，試圖把弓弦鬆開，或者至少把手臂放下來。
她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眉心往下淌，流進眼角里，刺得她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
就是那一眨眼的功夫。
再睜開眼時，劉冠已經站在她面前了。
完了。
瞬間，她的大腦放空，失去了一切意識。
緊接著，劉冠的手便探了出來。
那隻手掌從她側面伸過來，精準地扣住她握弓的右手手腕，拇指壓住她的橈骨，往下一按。
她整條手臂的力道在那一瞬間被卸得乾乾淨淨，弓弦鬆開，箭矢從弓臂上脫落，掉進腳邊的草叢裡。
緊接著她的腰側被另一隻手托住，整個人從灌木叢邊緣被提了起來，雙腳離地懸空了一瞬，然後被轉了個方向，朝關江的方向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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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好了。」
劉冠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跟她落地的時間幾乎同步。
關江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女子的時候，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穩住重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呆滯的俏臉，又抬頭看了看劉冠，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陛下，她這是……」
劉冠看著關江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隨口答了一句：
「你知道應激嗎？」
關江聞言一愣，眉頭擰起來。
「陛下，那是什麼？」
劉冠沉默了片刻，然後道：
「比如一條蛇路過一隻野兔，那隻野兔見到生死危機，有可能會嚇得直接僵住，渾身動彈不得，直接失去了意識。這就叫應激。」
關江聽得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女子，那女子依然渾身緊繃，目光直愣愣地，連眼珠子都不怎麼轉動，顯然是嚇暈了……
此刻，關江的心裡已經滿是震撼了。
他想起他大哥關翟在酒後跟他說的那些話。
「陛下的勇武，我是親眼見過的。陛下天下無敵，以一敵萬絕對不在話下……」
關江先前以為大哥是在誇張。
可現在不一樣了。
關江忍不住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他抬頭看向劉冠的背影，心裡那個念頭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怪不得大哥常說陛下是真龍天子。
搞了半天，原來不是誇張，是寫實啊……
劉冠沒有在意關江那副模樣。
他把目光從那女子身上收回來，往關江的方向走了兩步。
「朕不知道你跟這個小姑娘有什麼恩怨，朕也懶得去管。」
他語氣平淡地說完這句話，翻身上馬。
「反正，現在帶路，去軍營。」
關江聞言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把腦子裡那些雜念壓下去，雙手抱拳，聲音比方才穩了不少：
「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女子，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伸出手去，猶豫不決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
同一時刻，白丕軍營。
白丕手裡攥著一封剛拆開沒多久的軍報，可他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紙上，而是死死盯著面前那個單膝跪地的親衛，額頭上的青筋已經暴起來了。
「你說什麼？！！」
那親衛被這一嗓子震得肩膀一縮，可他不敢低頭，只能硬著頭皮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大帥......小姐......小姐帶著十幾名兄弟不知去向......」
白丕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他把手裡那份軍報往案面上一拍，聲音炸得整座帳篷都跟著顫了一下。
「她出營了？！她什麼時候出的營？！你們這些人都是幹什麼吃的？！十幾個精銳護衛，帶著一個姑娘家出營，你們居然沒有一個人攔住她？！」
那親衛跪在地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汗。
「小姐說是奉大帥之命出營查探......」
那親衛的聲音低了下去，
「小的們不敢攔......」
白丕聽到這句話，呼吸猛地一頓。
他知道自己孫女是什麼脾氣。
她打小就不服管束，凡是想做的事情，自己就會琢磨出無數個法子來繞開規矩......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你們......你們......」
白丕想說什麼，可那句話最終在他嘴裡轉了一圈，變成了一聲疲憊的嘆息。
「行了，滾出去吧。」
那親衛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站起來躬身退了出去。
白丕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又坐回了椅子裡，伸手按著眉心。
「都是不省心的東西......」
他低聲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一道身影從外面鑽了進來。
「大帥，這是怎麼了？」
曹素走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關切。
他在帳中央站定，目光在白丕那張疲憊的臉上停了一瞬，又掃過案面上那封被拍得歪斜的軍報，很快便從方才那親衛匆忙退出去的背影和案面上那封軍報的擺放角度里猜到了七八分。
白丕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把按在眉心的手放下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我孫女......白英......她居然帶著我十幾名親衛出營了！」
曹素聞言，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白英，去年在臨安見過一面。
那會兒她穿一身短打騎裝，在演武場上跟幾個武將比試騎射，一箭射中百步外的靶心，精準乾脆。
「大帥放心，白姑娘武藝高強，身旁又有精銳護衛，除非是遇到那關翟或是新武恭，不然必無大礙。」
白丕聞言，抬起頭來看著曹素，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他低聲說了句：
「希望如此吧。」
他的目光落在帳簾方向，心裡那股不安並沒有因為曹素的寬慰散去，反而愈發濃厚。
「算了……關江，把我的朱鬃看好了。」
關江下意識接住韁繩，愣愣地應了一聲：
「是......」
劉冠開始邁步走向那女子。
那女子站在十幾步外的灌木叢邊緣，弓弦拉滿如月，看著劉冠朝她走來，竟感覺自己握弓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劉冠。
不對……
不對……
這是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
射不出去？
一股極其恐怖的壓力從對面涌過來，讓她呼吸變得極其粗重，動彈不得分毫。
「別！別過來！」
她色厲內荏。想壓下弓臂，可她的手腕、手肘、肩胛，全部僵住了。
動不了了……
可惡啊……
她咬著牙，把全身上下的力氣往右臂上灌，試圖把弓弦鬆開，或者至少把手臂放下來。
她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眉心往下淌，流進眼角里，刺得她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
就是那一眨眼的功夫。
再睜開眼時，劉冠已經站在她面前了。
完了。
瞬間，她的大腦放空，失去了一切意識。
緊接著，劉冠的手便探了出來。
那隻手掌從她側面伸過來，精準地扣住她握弓的右手手腕，拇指壓住她的橈骨，往下一按。
她整條手臂的力道在那一瞬間被卸得乾乾淨淨，弓弦鬆開，箭矢從弓臂上脫落，掉進腳邊的草叢裡。
緊接著她的腰側被另一隻手托住，整個人從灌木叢邊緣被提了起來，雙腳離地懸空了一瞬，然後被轉了個方向，朝關江的方向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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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好了。」
劉冠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跟她落地的時間幾乎同步。
關江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女子的時候，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穩住重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呆滯的俏臉，又抬頭看了看劉冠，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陛下，她這是……」
劉冠看著關江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隨口答了一句：
「你知道應激嗎？」
關江聞言一愣，眉頭擰起來。
「陛下，那是什麼？」
劉冠沉默了片刻，然後道：
「比如一條蛇路過一隻野兔，那隻野兔見到生死危機，有可能會嚇得直接僵住，渾身動彈不得，直接失去了意識。這就叫應激。」
關江聽得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女子，那女子依然渾身緊繃，目光直愣愣地，連眼珠子都不怎麼轉動，顯然是嚇暈了……
此刻，關江的心裡已經滿是震撼了。
他想起他大哥關翟在酒後跟他說的那些話。
「陛下的勇武，我是親眼見過的。陛下天下無敵，以一敵萬絕對不在話下……」
關江先前以為大哥是在誇張。
可現在不一樣了。
關江忍不住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他抬頭看向劉冠的背影，心裡那個念頭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怪不得大哥常說陛下是真龍天子。
搞了半天，原來不是誇張，是寫實啊……
劉冠沒有在意關江那副模樣。
他把目光從那女子身上收回來，往關江的方向走了兩步。
「朕不知道你跟這個小姑娘有什麼恩怨，朕也懶得去管。」
他語氣平淡地說完這句話，翻身上馬。
「反正，現在帶路，去軍營。」
關江聞言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把腦子裡那些雜念壓下去，雙手抱拳，聲音比方才穩了不少：
「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女子，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伸出手去，猶豫不決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
同一時刻，白丕軍營。
白丕手裡攥著一封剛拆開沒多久的軍報，可他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紙上，而是死死盯著面前那個單膝跪地的親衛，額頭上的青筋已經暴起來了。
「你說什麼？！！」
那親衛被這一嗓子震得肩膀一縮，可他不敢低頭，只能硬著頭皮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大帥......小姐......小姐帶著十幾名兄弟不知去向......」
白丕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他把手裡那份軍報往案面上一拍，聲音炸得整座帳篷都跟著顫了一下。
「她出營了？！她什麼時候出的營？！你們這些人都是幹什麼吃的？！十幾個精銳護衛，帶著一個姑娘家出營，你們居然沒有一個人攔住她？！」
那親衛跪在地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汗。
「小姐說是奉大帥之命出營查探......」
那親衛的聲音低了下去，
「小的們不敢攔......」
白丕聽到這句話，呼吸猛地一頓。
他知道自己孫女是什麼脾氣。
她打小就不服管束，凡是想做的事情，自己就會琢磨出無數個法子來繞開規矩......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你們......你們......」
白丕想說什麼，可那句話最終在他嘴裡轉了一圈，變成了一聲疲憊的嘆息。
「行了，滾出去吧。」
那親衛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站起來躬身退了出去。
白丕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又坐回了椅子裡，伸手按著眉心。
「都是不省心的東西......」
他低聲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一道身影從外面鑽了進來。
「大帥，這是怎麼了？」
曹素走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關切。
他在帳中央站定，目光在白丕那張疲憊的臉上停了一瞬，又掃過案面上那封被拍得歪斜的軍報，很快便從方才那親衛匆忙退出去的背影和案面上那封軍報的擺放角度里猜到了七八分。
白丕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把按在眉心的手放下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我孫女......白英......她居然帶著我十幾名親衛出營了！」
曹素聞言，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白英，去年在臨安見過一面。
那會兒她穿一身短打騎裝，在演武場上跟幾個武將比試騎射，一箭射中百步外的靶心，精準乾脆。
「大帥放心，白姑娘武藝高強，身旁又有精銳護衛，除非是遇到那關翟或是新武恭，不然必無大礙。」
白丕聞言，抬起頭來看著曹素，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他低聲說了句：
「希望如此吧。」
他的目光落在帳簾方向，心裡那股不安並沒有因為曹素的寬慰散去，反而愈發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