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先行了
小廣間內的氣氛在宮本景綱這句話落地之後凝滯了一瞬。
豐臣義久目光落在宮本景綱那張虎面一般，稜角分明的臉上，忍不住喜出望外。
「好！不愧是我扶櫻的至高劍聖，宮本景綱！」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
「宮本先生，您且先行稍候。」
他這句話說得很急。
宮本景綱聞言微微側過頭來，臉上浮起一絲淡笑：
「殿下，還有何事？」
豐臣義久連忙直起身來：
「我意欲先溫一杯酒來替宮本先生送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沿海戰場那邊天寒地凍的，與這京都的暖意截然不同。一杯溫酒暖了身子再上路，也算是替我扶櫻武士送一送……戰前的豪氣。」
宮本景綱感受到了豐臣義久的懇切。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溫和謙遜。
可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必了，殿下。」
他的聲音平穩篤定：
「待在下取得劉冠首級再回來喝吧。」
這話一出口，小廣間裡安靜了一瞬。
豐臣義久坐在主位上，目光與宮本景綱對視了半息。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把那股想要再留一留的衝動壓了下去：
「那便請宮本先生……再稍做歇息。」
他說出這句話，聲音重新穩住。
宮本景綱聞言，面上微微露出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方才那段對話已經結束了，可豐臣義久再次開口挽留，必定是還有什麼要說：
「殿下還有何事？」
豐臣義久目光重新落在宮本景綱身上，聲音比方才放低了幾分：
「我知宮本先生有一把名為鬼骨·道影的名刀。削鐵如泥、斬鬼斷邪。」
豐臣義久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著宮本景綱那副依舊不動聲色的神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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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也有一把寶刀，意欲贈予宮本先生。
這把寶刀，即便是宮本先生的鬼骨·道影也得自愧不如。」
宮本景綱聞言，那雙奇特的眼瞳里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豐臣義久臉上停了一息，然後嘴角浮起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
「是……虎丸國綱嗎？」
豐臣義久聞言，笑意更深了。
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可宮本景綱的目光在一瞬間亮了起來。
必是虎丸國綱……
那是扶櫻歷史上最負盛名的名刀之一，刀身長約二尺八寸，刃紋華麗如流水，刀柄纏著銀絲細線。
據說此刀最初為北條宗一所有，後傳至足利，再後來輾轉落入織田手中，最終由武田賜予扶櫻皇室，作為鎮壓國運的神器供奉於京都大社之中，世人只聞其名，卻從未親眼見過其真容。
宮本景綱這輩子見過無數名刀，親手鍛造過刀劍，也見識過天下諸多神兵利器。
可虎丸國綱這個名字，他只在古籍和傳說中讀到過。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這把刀，更遑論親手握在手中。
不過片刻，小姓雙手捧著一柄長長的刀匣，躬著腰走進來。
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極慢，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仿佛怕自己呼出的氣太大就會驚擾了刀匣中的神靈。
他在豐臣義久身側站定，微微屈膝將那柄刀匣放在榻榻米上，然後退後跪下，低頭不語。
豐臣義久伸手解開刀匣上的繩結。
啪嗒一聲輕響。
繩結散開，他掀開刀匣的蓋子。
一抹幽冷的寒光從刀匣中透出來，映在宮本景綱的瞳仁里。
那是一柄通體泛著淡銀色光澤的太刀，刀鞘是深黑色的漆面，漆面上描著金粉紋成的雲紋和雷紋，層層疊疊綿延至鞘口。
刀柄纏著銀絲細線，柄首處鑲著一枚圓形的金制緣頭，緣頭正中刻著一個「虎」字。
宮本景綱的目光在那柄刀上停留了很久。
他緩緩伸出手，探入刀匣之中，指尖觸到刀鞘表面那一層冰涼細膩的漆面時，他整個人微微頓了一下。
那股手感與他此前接觸過的任何一柄刀都截然不同……
他將那柄刀從刀匣中捧起，平放在雙掌之中，低頭凝視著那柄刀。
「這便是……虎丸國綱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
豐臣義久點了點頭：
「這柄刀供奉於我扶櫻大社之中已有百餘載，歷代只作為鎮國神器奉於神龕之上，從未有人將其帶出過大社一步。
但今日，我將其賜予宮本先生，望宮本先生以此刀斬下劉冠之首級，重振我扶櫻國運！」
宮本景綱將那柄刀捧在手中，站起身，退後，在室中央站定。
然後他微微躬身：
「在下，必不負殿下所託。」
他將虎丸國綱掛在腰間，走出小廣間，伸出手，開始在懷中摸索。
小廣間裡的人跟出來，看著他那動作，都有些不解。
豐臣義久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宮本景綱那隻正在懷裡翻找的手中，忍不住問了一句：
「宮本先生……您這是在做什麼？」
宮本景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在懷中停住了，摸到了一疊紙，然後抽了出來。
那些紙是尋常的短紙，約莫巴掌大小。
眾人看著那些短紙，更加不解了。
宮本景綱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困惑的表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在下好刀，亦好書法。所以刀劍書筆常備於身，走到哪裡都帶著這幾張紙，閒暇時便寫幾筆，算是修身養性的消遣。」
他說完這句話，偏過頭，目光從豐臣義久臉上掃過去，又掃過那些正在面面相覷的眾人：
「總之……待會麻煩諸位打掃了。」
這話一出口，眾人臉上的困惑更濃了。
打掃？
打掃什麼？
他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個問題，宮本景綱的手便動了。
他將那一疊短紙隨手拋向空中。
右手瞬間握住虎丸國綱的刀柄，拇指抵住鐔片，往上一推！
斬！！！
他出刀了！！！
那些正在飄落的短紙在半空中懸了不到片刻，然後……
盡皆一分為二！！！
紙片從空中落下，鋪了一地。
小廣間裡徹底安靜了。
那些小姓近習、包括豐臣義久本人，都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愣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滿地裂開的紙片上。
宮本景綱收刀入鞘，動作一氣呵成。
他轉身面朝門口的方向，背對著小廣間裡那些目瞪口呆的眾人，微微側過頭來：
「在下，先行了。」
豐臣義久目光落在宮本景綱那張虎面一般，稜角分明的臉上，忍不住喜出望外。
「好！不愧是我扶櫻的至高劍聖，宮本景綱！」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
「宮本先生，您且先行稍候。」
他這句話說得很急。
宮本景綱聞言微微側過頭來，臉上浮起一絲淡笑：
「殿下，還有何事？」
豐臣義久連忙直起身來：
「我意欲先溫一杯酒來替宮本先生送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沿海戰場那邊天寒地凍的，與這京都的暖意截然不同。一杯溫酒暖了身子再上路，也算是替我扶櫻武士送一送……戰前的豪氣。」
宮本景綱感受到了豐臣義久的懇切。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溫和謙遜。
可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必了，殿下。」
他的聲音平穩篤定：
「待在下取得劉冠首級再回來喝吧。」
這話一出口，小廣間裡安靜了一瞬。
豐臣義久坐在主位上，目光與宮本景綱對視了半息。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把那股想要再留一留的衝動壓了下去：
「那便請宮本先生……再稍做歇息。」
他說出這句話，聲音重新穩住。
宮本景綱聞言，面上微微露出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方才那段對話已經結束了，可豐臣義久再次開口挽留，必定是還有什麼要說：
「殿下還有何事？」
豐臣義久目光重新落在宮本景綱身上，聲音比方才放低了幾分：
「我知宮本先生有一把名為鬼骨·道影的名刀。削鐵如泥、斬鬼斷邪。」
豐臣義久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著宮本景綱那副依舊不動聲色的神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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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也有一把寶刀，意欲贈予宮本先生。
這把寶刀，即便是宮本先生的鬼骨·道影也得自愧不如。」
宮本景綱聞言，那雙奇特的眼瞳里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豐臣義久臉上停了一息，然後嘴角浮起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
「是……虎丸國綱嗎？」
豐臣義久聞言，笑意更深了。
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可宮本景綱的目光在一瞬間亮了起來。
必是虎丸國綱……
那是扶櫻歷史上最負盛名的名刀之一，刀身長約二尺八寸，刃紋華麗如流水，刀柄纏著銀絲細線。
據說此刀最初為北條宗一所有，後傳至足利，再後來輾轉落入織田手中，最終由武田賜予扶櫻皇室，作為鎮壓國運的神器供奉於京都大社之中，世人只聞其名，卻從未親眼見過其真容。
宮本景綱這輩子見過無數名刀，親手鍛造過刀劍，也見識過天下諸多神兵利器。
可虎丸國綱這個名字，他只在古籍和傳說中讀到過。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這把刀，更遑論親手握在手中。
不過片刻，小姓雙手捧著一柄長長的刀匣，躬著腰走進來。
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極慢，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仿佛怕自己呼出的氣太大就會驚擾了刀匣中的神靈。
他在豐臣義久身側站定，微微屈膝將那柄刀匣放在榻榻米上，然後退後跪下，低頭不語。
豐臣義久伸手解開刀匣上的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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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結散開，他掀開刀匣的蓋子。
一抹幽冷的寒光從刀匣中透出來，映在宮本景綱的瞳仁里。
那是一柄通體泛著淡銀色光澤的太刀，刀鞘是深黑色的漆面，漆面上描著金粉紋成的雲紋和雷紋，層層疊疊綿延至鞘口。
刀柄纏著銀絲細線，柄首處鑲著一枚圓形的金制緣頭，緣頭正中刻著一個「虎」字。
宮本景綱的目光在那柄刀上停留了很久。
他緩緩伸出手，探入刀匣之中，指尖觸到刀鞘表面那一層冰涼細膩的漆面時，他整個人微微頓了一下。
那股手感與他此前接觸過的任何一柄刀都截然不同……
他將那柄刀從刀匣中捧起，平放在雙掌之中，低頭凝視著那柄刀。
「這便是……虎丸國綱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
豐臣義久點了點頭：
「這柄刀供奉於我扶櫻大社之中已有百餘載，歷代只作為鎮國神器奉於神龕之上，從未有人將其帶出過大社一步。
但今日，我將其賜予宮本先生，望宮本先生以此刀斬下劉冠之首級，重振我扶櫻國運！」
宮本景綱將那柄刀捧在手中，站起身，退後，在室中央站定。
然後他微微躬身：
「在下，必不負殿下所託。」
他將虎丸國綱掛在腰間，走出小廣間，伸出手，開始在懷中摸索。
小廣間裡的人跟出來，看著他那動作，都有些不解。
豐臣義久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宮本景綱那隻正在懷裡翻找的手中，忍不住問了一句：
「宮本先生……您這是在做什麼？」
宮本景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在懷中停住了，摸到了一疊紙，然後抽了出來。
那些紙是尋常的短紙，約莫巴掌大小。
眾人看著那些短紙，更加不解了。
宮本景綱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困惑的表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在下好刀，亦好書法。所以刀劍書筆常備於身，走到哪裡都帶著這幾張紙，閒暇時便寫幾筆，算是修身養性的消遣。」
他說完這句話，偏過頭，目光從豐臣義久臉上掃過去，又掃過那些正在面面相覷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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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什麼？
他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個問題，宮本景綱的手便動了。
他將那一疊短紙隨手拋向空中。
右手瞬間握住虎丸國綱的刀柄，拇指抵住鐔片，往上一推！
斬！！！
他出刀了！！！
那些正在飄落的短紙在半空中懸了不到片刻，然後……
盡皆一分為二！！！
紙片從空中落下，鋪了一地。
小廣間裡徹底安靜了。
那些小姓近習、包括豐臣義久本人，都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愣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滿地裂開的紙片上。
宮本景綱收刀入鞘，動作一氣呵成。
他轉身面朝門口的方向，背對著小廣間裡那些目瞪口呆的眾人，微微側過頭來：
「在下，先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