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無信無義
高坡上，境井勝的雙拳攥得死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肉里。
他身後那四名武士大將也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著遠處灘頭上那群散開的黑點，那團正在燃燒的火光。
那團火光很小，但能看出他在夜風裡的掙扎。
而他們都知道。
那是安達信一。
是他們剛剛送出去的人。
「不可能……」
境井勝的聲音低沉嘶啞。
「混帳東西……」
他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身後那名武士大將最先忍不住了：
「豈可修！那劉冠……他居然！他居然！」
另一名武士大將也跟著開口，嗓音發緊：
「信一君是要跟他一騎討的！堂堂正正的一騎討！他怎麼如此行徑？！」
「無恥！卑劣！下作！」
境井勝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方向。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兩個聲音。
一個聲音跟他說：
撤。
現在撤還來得及。
漢軍已經站穩了灘頭，兵力是他們現在的十倍不止，劉冠本人就在陣前，打下去只會讓更多人白白送死。留得青山在，將來總有機會報仇。
另一個聲音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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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撤。
你之前是怎麼跟殿下保證，跟本多大將保證，跟家族保證的？
你說要守住臨名島，你說要讓劉冠知道扶櫻武士的厲害。現在安達信一死了，你帶著人灰溜溜地退回去，即便殿下和大將不追則，家族也會讓你以死謝罪……
兩個聲音在他腦子裡來回拉扯，越拉越緊。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名武士大將。
最終。
境井勝把目光收回來，重新投向遠處那片灘頭。
他攥緊了韁繩，雙腿夾緊馬腹，矮馬被他這一夾，往前邁了兩步，站在高坡的最前沿。
他轉過身來，面朝身後那幾名武士大將，那些正在待命的扶櫻精銳，扯開嗓子：
「諸君！！！」
那兩個字從他胸腔里炸出來，亢奮卻又悲憤。
「你們都看見了嗎？！！」
他抬起右臂，手指指向遠處灘頭的方向，指向那團正在熄滅的火光。
「信一君！！！」
他喊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道明顯的裂紋。
「信一君親自出陣，向劉冠提出一騎討！堂堂正正的一騎討！他帶著扶櫻武士的驕傲和尊嚴，一個人，一匹馬，衝進了漢軍的陣線！他本可以用最光榮的方式證明自己！」
他頓了頓，胸口劇烈起伏著。
「可劉冠！那個無恥的懦夫！那個不配稱為武士的卑鄙小人！他用火燒死了信一君！他連一個公平對決的機會都不肯給！」
他伸出的那隻手攥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來。
「這不是在殺一個人！這是在踐踏我們扶櫻武士的尊嚴！是在侮辱我們祖先傳下來的榮光！是在告訴我們！你們扶櫻人，連死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他身後那幾名武士大將攥緊了手裡的兵器，目光里迸出火來。
坡下那些扶櫻士兵一個個仰著頭，攥著手裡的薙刀和長槍，胸脯劇烈起伏著。
境井勝深吸一口氣，把最後那句話從胸腔里炸出來：
「我們是扶櫻的好男兒！我們帶著先祖的榮光來到這片海上！我們不是為了燒殺搶掠來的！我們是為了讓扶櫻的威名傳遍四海！！！」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刀，刀身在夜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刀尖指向灘頭的方向：
「今天！就讓這些中原人看看，什麼叫做扶櫻武士的骨氣！！！無信無義的中原懦夫！不值得憐憫！一個不留！！！」
他身後那四名武士大將的刀也拔出來了，四道刀光同時出鞘。
「哦！！！」
「殺！！！」
「踏平漢軍！！！」
那些扶櫻精銳跟著吼起來，聲音從高坡上往四面八方傳出去。
境井勝把刀往前一劈，矮馬吃痛，四蹄蹬地，朝高坡下方衝去。
他身後那四名武士大將緊隨其後，再往後是那些舉著薙刀和長槍的扶櫻精銳。
而灘頭那邊，劉冠已經聽見了那片吼聲。
他正站在安達信一的焦屍旁邊，聽見那陣喊聲。
他偏過頭，目光穿過夜色和沙地，開口了：
「全軍戒備！！！」
那四個字從他嘴裡出來，那些漢軍士兵手裡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那些盾手最先開始把手裡的盾牌重新舉起來，盾面朝前，腳跟踩實沙地，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壓在前腳掌上。
那些槍手跟著集合壓上來，長槍舉過盾手肩膀的高度，槍尖朝前斜指，形成第二道刺擊線。
後方的弓手已經搭好了箭，弓弦繃緊的聲響從隊伍後方傳過來，匯聚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劉冠站在隊伍最前面，摧鋒橫握在手。
又來送死了。
而過了一陣。
境井勝等人到了灘頭露出了身影。
境井勝的矮馬在沙地上踩得極快，馬蹄翻飛。
他身後的扶櫻精銳跟著他衝進灘頭。
「劉冠！！！」
境井勝喊出這兩個字，聲音在空氣中炸開，帶著視死如歸的氣勢。
「你這無信無義的懦夫！！！」
境井勝深吸一口氣，把刀舉起來，刀尖指向劉冠的方向：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
他的聲音還未說完，劉冠就開口了：
「放箭。」
境井勝聞言，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緊接著，他聽見了一片弓弦震動的聲響。
咻咻咻！！！
箭矢從漢軍陣線後方射出來，在夜空中划過無數道灰白色的弧線，密密層層地朝扶櫻陣列的頭頂籠罩過來。
第一排箭矢落下來的時候，幾十名扶櫻精銳同時中箭。
有人被射穿了肩膀，整個人往後仰倒，有人被箭矢釘在大腿上，膝蓋一軟跪進沙地里，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根箭就已經從喉結處穿進去了。
「散開！散開！」
境井勝見狀吼了一聲，可他的聲音被箭矢破空的聲響蓋住了大半。
那個最先開口罵劉冠的武士大將騎在馬上，一支羽箭正中他的面門，他從馬上栽下去。
另一個武士大將舉刀格擋，箭矢撞在刀身上彈飛出去，可第二根箭緊跟著到了，扎進了他的肋骨，他攥刀的手一松，整個人從馬上翻了下去。
境井勝還在往前沖。
他的矮馬已經中了兩箭，一箭扎在馬肩上，一箭刮過馬腹，可那畜生竟然沒有倒下，還在往前跑。
他攥著刀，目光鎖著前方那道玄色的身影，眼中滿是憎恨和暴怒：
「劉冠！！！」
他身後那四名武士大將也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著遠處灘頭上那群散開的黑點，那團正在燃燒的火光。
那團火光很小，但能看出他在夜風裡的掙扎。
而他們都知道。
那是安達信一。
是他們剛剛送出去的人。
「不可能……」
境井勝的聲音低沉嘶啞。
「混帳東西……」
他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身後那名武士大將最先忍不住了：
「豈可修！那劉冠……他居然！他居然！」
另一名武士大將也跟著開口，嗓音發緊：
「信一君是要跟他一騎討的！堂堂正正的一騎討！他怎麼如此行徑？！」
「無恥！卑劣！下作！」
境井勝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方向。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兩個聲音。
一個聲音跟他說：
撤。
現在撤還來得及。
漢軍已經站穩了灘頭，兵力是他們現在的十倍不止，劉冠本人就在陣前，打下去只會讓更多人白白送死。留得青山在，將來總有機會報仇。
另一個聲音跟他說：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不能撤。
你之前是怎麼跟殿下保證，跟本多大將保證，跟家族保證的？
你說要守住臨名島，你說要讓劉冠知道扶櫻武士的厲害。現在安達信一死了，你帶著人灰溜溜地退回去，即便殿下和大將不追則，家族也會讓你以死謝罪……
兩個聲音在他腦子裡來回拉扯，越拉越緊。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名武士大將。
最終。
境井勝把目光收回來，重新投向遠處那片灘頭。
他攥緊了韁繩，雙腿夾緊馬腹，矮馬被他這一夾，往前邁了兩步，站在高坡的最前沿。
他轉過身來，面朝身後那幾名武士大將，那些正在待命的扶櫻精銳，扯開嗓子：
「諸君！！！」
那兩個字從他胸腔里炸出來，亢奮卻又悲憤。
「你們都看見了嗎？！！」
他抬起右臂，手指指向遠處灘頭的方向，指向那團正在熄滅的火光。
「信一君！！！」
他喊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道明顯的裂紋。
「信一君親自出陣，向劉冠提出一騎討！堂堂正正的一騎討！他帶著扶櫻武士的驕傲和尊嚴，一個人，一匹馬，衝進了漢軍的陣線！他本可以用最光榮的方式證明自己！」
他頓了頓，胸口劇烈起伏著。
「可劉冠！那個無恥的懦夫！那個不配稱為武士的卑鄙小人！他用火燒死了信一君！他連一個公平對決的機會都不肯給！」
他伸出的那隻手攥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來。
「這不是在殺一個人！這是在踐踏我們扶櫻武士的尊嚴！是在侮辱我們祖先傳下來的榮光！是在告訴我們！你們扶櫻人，連死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他身後那幾名武士大將攥緊了手裡的兵器，目光里迸出火來。
坡下那些扶櫻士兵一個個仰著頭，攥著手裡的薙刀和長槍，胸脯劇烈起伏著。
境井勝深吸一口氣，把最後那句話從胸腔里炸出來：
「我們是扶櫻的好男兒！我們帶著先祖的榮光來到這片海上！我們不是為了燒殺搶掠來的！我們是為了讓扶櫻的威名傳遍四海！！！」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刀，刀身在夜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刀尖指向灘頭的方向：
「今天！就讓這些中原人看看，什麼叫做扶櫻武士的骨氣！！！無信無義的中原懦夫！不值得憐憫！一個不留！！！」
他身後那四名武士大將的刀也拔出來了，四道刀光同時出鞘。
「哦！！！」
「殺！！！」
「踏平漢軍！！！」
那些扶櫻精銳跟著吼起來，聲音從高坡上往四面八方傳出去。
境井勝把刀往前一劈，矮馬吃痛，四蹄蹬地，朝高坡下方衝去。
他身後那四名武士大將緊隨其後，再往後是那些舉著薙刀和長槍的扶櫻精銳。
而灘頭那邊，劉冠已經聽見了那片吼聲。
他正站在安達信一的焦屍旁邊，聽見那陣喊聲。
他偏過頭，目光穿過夜色和沙地，開口了：
「全軍戒備！！！」
那四個字從他嘴裡出來，那些漢軍士兵手裡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那些盾手最先開始把手裡的盾牌重新舉起來，盾面朝前，腳跟踩實沙地，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壓在前腳掌上。
那些槍手跟著集合壓上來，長槍舉過盾手肩膀的高度，槍尖朝前斜指，形成第二道刺擊線。
後方的弓手已經搭好了箭，弓弦繃緊的聲響從隊伍後方傳過來，匯聚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劉冠站在隊伍最前面，摧鋒橫握在手。
又來送死了。
而過了一陣。
境井勝等人到了灘頭露出了身影。
境井勝的矮馬在沙地上踩得極快，馬蹄翻飛。
他身後的扶櫻精銳跟著他衝進灘頭。
「劉冠！！！」
境井勝喊出這兩個字，聲音在空氣中炸開，帶著視死如歸的氣勢。
「你這無信無義的懦夫！！！」
境井勝深吸一口氣，把刀舉起來，刀尖指向劉冠的方向：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
他的聲音還未說完，劉冠就開口了：
「放箭。」
境井勝聞言，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緊接著，他聽見了一片弓弦震動的聲響。
咻咻咻！！！
箭矢從漢軍陣線後方射出來，在夜空中划過無數道灰白色的弧線，密密層層地朝扶櫻陣列的頭頂籠罩過來。
第一排箭矢落下來的時候，幾十名扶櫻精銳同時中箭。
有人被射穿了肩膀，整個人往後仰倒，有人被箭矢釘在大腿上，膝蓋一軟跪進沙地里，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根箭就已經從喉結處穿進去了。
「散開！散開！」
境井勝見狀吼了一聲，可他的聲音被箭矢破空的聲響蓋住了大半。
那個最先開口罵劉冠的武士大將騎在馬上，一支羽箭正中他的面門，他從馬上栽下去。
另一個武士大將舉刀格擋，箭矢撞在刀身上彈飛出去，可第二根箭緊跟著到了，扎進了他的肋骨，他攥刀的手一松，整個人從馬上翻了下去。
境井勝還在往前沖。
他的矮馬已經中了兩箭，一箭扎在馬肩上，一箭刮過馬腹，可那畜生竟然沒有倒下，還在往前跑。
他攥著刀，目光鎖著前方那道玄色的身影，眼中滿是憎恨和暴怒：
「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