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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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秀遠聞言,眼裡滿是怨毒。

  他的臉頰被鞋底碾得變形,嘴裡的開始不斷往外冒血,可他還是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從嗓子裡往外擠:

  「老……子……要……」

  李堯君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跪在那裡,嘴裡的話比腦子轉得快,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陛下饒——」

  嘭!!!

  可兩個人還沒把話說完,一聲爆響就在院子裡炸開。

  金秀遠後半截話沒了,李堯君最後那個「命」字也沒能出口。

  金秀遠的腦袋消失了。

  那具無頭的身體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彈起來半丈高,在空中翻了個身,然後摔落在地。

  劉冠腳底下那塊磚面陷下去一尺深,裂紋從腳印邊緣朝四周蔓延。

  他抬腳,低頭看了一眼鞋底上沾著的血漬和碎骨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真是誇張。」

  他搖了搖頭,語氣感慨。

  「這個世界怎麼總會冒出幾個蠢貨。」

  秦玌站在三步開外,面色如常,顯然已經習慣了劉冠的所作所為:

  「陛下神勇。」

  劉冠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那道虛掩的房門上。

  那扇門開了一條縫,門縫後面有一雙眼睛正在往外看。

  那雙眼睛的主人肩膀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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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隻手攥著門框邊緣,另一隻手捂著嘴,整個人縮在門板後面,只露出半張臉,淚流不止。

  劉冠隔著院子看著那雙眼睛,看了兩息,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姑娘似乎察覺到自己被發現了,肩膀猛地一顫。

  劉冠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頭浮起一個念頭。

  挺好的。

  這姑娘挺正常的。

  他想到這裡,腦子裡莫名閃過一個名字。


  那個蒙易川死了之後跟瘋狗一樣撲上來撕咬,也不管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也不管她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的女人……

  此刻,李堯君還跪在地上,額頭還貼著磚面。

  劉冠見狀搖了搖頭,停了思緒,看著他,開口了:

  「朕去巡查城防。這李府之事,就由你自己處理吧。」

  李堯君的喉結動了一下,過了好一陣才從嗓子裡擠出一聲:

  「……是。」

  那聲回應沙啞乾澀。

  可劉冠沒有在意。

  他轉過身,朝門口的方向邁開步子,腳步沉穩。

  「秦玌,走了。」

  「是。」

  秦玌應了一聲,跟在劉冠身後,半步之遙,位置卡得剛剛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跨出李府的門檻,腳步聲漸漸遠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那幾個奴僕還蜷在牆根底下,有人低著頭不敢抬,有人偷偷看了一眼那具無頭屍體又趕緊把目光縮回去。

  李堯君跪在原地,過了好一陣才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膝蓋發麻,撐著地面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半步。

  他穩住身形,目光落在那具無頭屍體上,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

  他的本意不是這樣的。

  他本來只是想借漢軍的手敲打敲打金秀遠。

  讓那小子知道天高地厚,知道這世上還有他惹不起的人,知道收斂,知道規矩。

  他在宴上跟劉冠開口求援的時候,心裡盤算的是帶一個漢軍將領回去鎮鎮場面,讓金秀遠見識一下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什麼樣,說不定就此改了脾氣,老老實實過日子。

  可他沒想到劉冠也要跟著來。

  更沒想到金秀遠那張嘴在劉冠面前還是沒個把門的。

  他後悔嗎?

  說不清。

  他只知道,金秀遠死在劉冠腳下那一刻,他腦子裡最先閃過的不是悲痛,而是另一個念頭:

  這下金家真的絕後了……

  李堯君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具屍體,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攪成一團。

  他的目光在屍體上停了很久,最終移開了。

  他轉過身,面朝李彩真閨房的方向。

  那扇門還虛掩著。

  李彩真還站在門後面,臉上掛著淚痕,手還攥著門框。

  她的視線越過院子落在李堯君臉上,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大哥……」

  李堯君看著她那副模樣,邁步走過去:

  「秀遠死了。」

  李彩真的肩膀又顫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無頭的屍體,又抬起目光看著李堯君,眼淚又湧出來了。

  她的嘴張了幾下,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秀遠哥……他……他怎麼會……」

  她說不下去了。

  她方才在門縫後面看了個大概,看見金秀遠被那個人踩在腳下,看見那個人抬腳往下踏,然後秀遠哥的腦袋就沒了。

  那一幕太快了,快得她的眼睛跟不上,腦子也跟不上。

  她只知道秀遠哥死了。

  李堯君看著她那副模樣,搖了搖頭,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此事怪我。」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李彩真那雙紅透了的眼睛上,聲音往下沉了沉:

  「不過秀遠死了……也是好事。」

  李彩真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攥緊了門框邊緣,聲音帶著顫:

  「大哥……」

  「你聽我說完。」

  李堯君打斷了她:

  「此子心性不行。他仗著自己有兩把力氣,又仗著我顧念金家的情面,在島上橫行霸道慣了。

  他來投奔我的時候,我以為他只是沒了管教,才野性難馴,養個兩三年就能養回來。

  可這幾年過去了。

  他除了在街上跟人打架,就是去集市上強拿強要。我替他把那些爛事一件一件抹乾淨,他不但不收斂,反而越鬧越大。」

  李彩真的肩膀繃了一下。

  李堯君看著她的眼睛:

  「他是金家的獨苗,我欠金家的恩情,所以我能忍的事我都忍了。

  可他今天乾的這件事,我忍不了。

  你跟他的事八字還沒一撇,他就敢強闖你的閨房。今天闖了,明天呢?後天呢?」

  李彩真的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可李堯君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我這當大哥的,這輩子沒別的本事,就剩下這個家了。我能跟他在戰場上拿命拼,能替他還債賠錢忍氣吞聲,可唯獨不能讓他把你這輩子的清白給毀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彩真的眼淚還在往下淌,可她的呼吸漸漸穩下來了。

  她看著李堯君那張疲憊的臉,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李堯君見她點了頭,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一半。

  他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放緩了幾分:

  「行了。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你回房裡去,別出來了。外面的事我來收拾。」

  他說著,看著李彩真的眼睛:

  「還有,你記住,千萬不要想著替金秀遠報仇,更不要招惹那大漢皇帝陛下。他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人。你要是動了那個念頭,後果比秀遠今天死的慘十倍不止。」

  李彩真也不是傻子,她聞言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知道了。」

  李堯君見李彩真這副模樣,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朝那幾個還蜷在牆根底下的奴僕招了招手:

  「過來。拿草蓆把人裹了,抬到後院去。明天一早找塊地方埋了。」

  那幾個奴僕見狀互相看了一眼,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抖著腿走過來,七手八腳地開始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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