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鴻門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吳良掃了一眼,笑道:「都坐吧。」

  「今日軍務繁忙,就借這地方,請諸位吃頓便飯。幾樁事情說清楚,各自回去辦事,也省得來回傳話。」

  他揮了揮手,酒樓夥計開始上菜。

  熱騰騰的菜餚一道接著一道擺上桌,酒壺溫著,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吳良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魚肉。

  嗯,味道不錯。

  連日行軍,吃的都是乾糧,嘴裡早就淡出鳥了。

  此刻,吳良覺得這道紅燒大鯉魚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嗯?」

  吳良又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抬頭一看,發現眾人皆枯坐著不動彈。

  「諸位為何不吃?」

  聞言,

  眾人頓時心中一凜,趕緊紛紛動筷。

  只是菜送到嘴邊,又覺得喉嚨發緊,怎麼都咽不下去。

  突然,

  樓下,鼓聲響了。

  咚!

  咚!咚!

  鄒廷岳手腕一抖,筷子碰在盤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葉知微站在刑台前,展開罪狀。

  她的聲音在內力催動下,清楚傳遍廣場,也一字不漏的傳上了豐樂樓。

  「高唐知府葛文修,在任期間,侵吞賑糧,私增稅賦,勾結豪強,戕害百姓……」

  一條接著一條。

  何年加征過什麼錢。

  撥給粥棚的糧食,經過幾道手,最後落進了誰家的倉庫。

  百姓告狀之後,又受過怎樣的責打。

  書吏將相關案卷和查出的帳目逐一展示,幾名苦主也被領到台前,指認經手之人。

  田廣順聽著聽著,嘴唇抿得越來越緊。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那些文書,他有些見過。

  其中幾筆明顯對不上的帳,他也曾指出過。

  結果文書被打了回來,人也被訓斥一頓,連著兩個月的俸銀都讓上官尋了由頭扣去。

  後來,

  他便只能將疑處另記在紙上,壓在自己經手的底冊里。

  他以為,那些東西這輩子都不會再被翻出來了。

  誰知昨夜,玄衣衛竟然將那幾冊底帳全都帶走。

  眼下,葉知微正在念的,便有其中一筆。

  田廣順怔怔望著窗外,一時間心裡百感交集。

  吳良夾了口菜,忽然看向他。

  「田照磨,那幾筆錢糧出入,是你最先勾出來的?」

  田廣順猛的回過神,慌忙起身。

  「回王爺,是下官。」

  「查得不錯。」

  吳良點了點頭。

  「以後接著查。府衙的文書和錢糧勾稽,先由你協助整理。拿不準的事情,報上來,別壓在手裡。」

  田廣順愣住。

  他一個從九品的小官,坐在這席間,本就渾身不自在。

  方才聽見吳良點名,還以為自己也有哪裡出了差錯。

  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那些被上官打回來的帳。

  他喉嚨動了動,深深躬身。

  「下官一定盡心盡力!」

  樓下,葛文修的罪狀已經念完。

  他突然掙扎著抬起頭,朝四周望去,最後目光落在豐樂樓上。

  「王爺!」

  葛文修扯著嗓子,聲音尖得變了調。

  「下官願意退贓!下官還有銀子,還有……」

  吳良放下筷子,走到窗邊。

  樓上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葛文修看見他,眼中頓時迸出求生的光。

  「王爺,下官願意將功贖罪!只求王爺饒下官一命!」

  吳良望著下面。

  廣場上,有人舉起殘破的訴狀,有人指著葛文修破口大罵。

  靠近前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被兒媳扶著,哭得幾乎站不住。

  她的兒子,為了幾畝被奪走的地,告到府衙,最後卻死在獄中。

  案卷上只寫了四個字。

  染病身亡。

  吳良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絲毫不為所動。

  鼓聲驟停。

  刀光揚起。


  下一瞬,葛文修的求饒聲斷了。

  鮮血潑在青石地面上。

  廣場上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那老婦人撲通跪倒,雙手拍著地面,放聲痛哭。

  「兒啊!」

  「你看看!害你的狗官死了!」

  哭聲撕心裂肺。

  程文遠站在窗邊,聽得眼圈發紅,心裡卻又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慚愧。

  他在高唐執教學政多年,哪裡會不知道這些事情?

  只是每次聽說,都只能搖頭嘆息,勸來訴苦的人再忍一忍。

  如今聽著那聲哭喊,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說過的那些勸慰,輕飄飄得可笑。

  吳良轉身回到桌旁。

  「坐。」

  眾人重新坐下,動作比方才更輕。

  吳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郭通判還在養病,府衙眼下缺能做事的人。」

  「程教授,你從府學挑些識字、肯辦事的生員出來,協助抄寫告示、登記流民。願意出力的,都記下來。」

  程文遠連忙應下。

  「是,下官回去便辦。」

  「城裡的情形,百姓該知道的,也要讓他們知道。」吳良看著他,「譬如粥棚里的人為何病倒,賑糧去了哪裡,寧王的人又在城中做了什麼。」

  「把查清楚的事情說清楚,省得那些鬼話繼續害人。」

  程文遠鄭重躬身。

  「下官明白。」

  樓下,第二批案犯被帶了上來。

  杜恆、馮世昌等人的罪狀一經念出,廣場另一側頓時響起一陣怒吼。

  幾名高唐軍士擠在人群中,眼睛血紅一片。

  台上,

  葉知微將每個月該發多少餉,朝廷實際撥了多少銀子,最後軍士手中又領到了什麼,全都當眾說得明明白白。

  一張張強按著軍士手印的領餉單,也被舉了起來。

  周大勇站在其中,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如風箱一般。

  那上面,有他的名字。

  八個月欠餉,足足八兩銀子。

  他為了討這筆錢,挨過軍棍,被趕出過衙門。

  家裡老娘的病拖了又拖,妻子連熬粥時抓米,都要數著來。

  杜恆卻在府中養著好馬,吃著酒肉,玩著女人,連賞給下人的銀子都比他的軍餉多。

  「殺了他!」

  周大勇吼得嗓子發啞。

  旁邊的同袍也跟著喊了起來。

  「對!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這狗日的!!」

  杜恆拼命扭動身體,還想說些什麼,劊子手已經將他按了下去。

  鼓響,刀落。

  歡呼聲沿著廣場轟然炸開。

  樓上,嚴嘯山面前的酒杯微微晃動,酒水潑濕了桌布。

  他在高唐做了這麼多年生意,狠清楚杜恆的威風。

  前些年,軍中修補器械,拿走他的鐵料,拖了許久才給錢,最後還扣下一大筆所謂的孝敬。

  如今那人就倒在樓下。

  一刀而已。

  就一刀!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