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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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照在刀刃上。

  血紅一片。

  斬刀落下!

  噗!

  噗噗噗噗噗!!

  最後數百顆人頭滾落木台。

  午門外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遠處女人與孩子壓抑不住的哭聲,還在人群中斷斷續續響起。

  顧秉直坐在監斬台上。

  他保持了一整天的端正坐姿,此刻肩膀終於緩緩垮下。

  一名刑部官員抱著最後一冊名錄走過來。

  聲音也已經沙啞得厲害。

  「大人。」

  「最後一批身份核驗無誤。」

  「今日應斬一萬一千八百六十四人。」

  「實斬一萬一千八百六十四人。」

  「一人不少,一人不落。」

  顧秉直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

  「落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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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官員用顫抖的手蘸上硃砂,在名錄最後寫下斬訖二字。

  成國公顧懷山也從禁軍陣中走了過來。

  他的甲冑上落著一層塵土,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

  「午門內外一切安穩。」

  「抓了三十七個趁亂鬧事的人。」

  「無人劫法場。」

  顧秉直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吳良。

  吳良已經從玄衣衛高台上走下來。

  他在位置上坐了一整日,剛剛落地,雙腿竟有些發麻。

  空氣里的血腥味濃得讓人窒息。

  三十六座行刑台全部被染成暗紅。

  臨時挖出的溝渠中仍在緩緩流淌著鮮血。

  午門前的青石地面,也被來往軍卒踩出一個個血腳印。

  吳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顧秉直來到他身旁。

  「王爺。」

  「都殺完了。」

  吳良嗯了一聲,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女眷呢?」

  「已經全部交給教坊司。」

  顧秉直說道:「教坊司人手不夠,只能先關押在城南幾處院落。等登記過身份,再逐一分派。」

  吳良沒有繼續詢問。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身看向秦紅綃。

  「玄衣衛繼續守著。」

  「所有屍首、人頭核對完畢,刑場徹底封閉以後再撤。」

  「今日抓到的人,全都查清身份。」

  「風雨樓那幾個探子呢?」

  秦紅綃說道:「已經離開。」

  「一個去了城西。」

  「一個進了南城一家商號。」

  「最後一個放飛信鴿以後,進了國色天香樓。」

  吳良嘴角終於重新露出一點笑意。

  「去青樓?」

  「這探子挺會享受啊。」

  秦紅綃神情有些古怪。

  「王爺。」

  「國色天香樓現在是您的產業。」

  吳良愣了一下。

  隨後反應過來。

  「對啊。」

  「大周第一青樓都是本王的。」

  「讓人盯著就行。」

  「別在自己家裡打壞東西。」

  秦紅綃嘴角微微抽動。

  這種血流成河的時候,也只有吳良還能想到青樓里的桌椅值不值錢。

  不過,經他這麼一打岔,周圍沉重氣氛總算稍微緩和了一些。

  吳良重新看了一眼刑場。

  「走吧。」

  「這裡交給你們了。」

  「是。」

  吳良穿過禁軍讓出的通道,離開午門廣場。

  圍觀百姓已經散去大半。

  剩下的人看見他走來,紛紛向兩側退開。

  有人跪下行禮。

  「參見逍遙王!」

  越來越多百姓跟著跪倒。

  吳良腳步稍稍停頓。

  他看見了敬畏。

  真正的敬畏。

  禪讓大典上,他一拳轟殺慶王,風雨樓又將他的名字傳遍天下。

  洛安百姓知道他武功高強。

  知道他是女帝身邊最受寵信的逍遙王。

  今日以後,所有人還會知道,他掌著玄衣衛,親自坐鎮午門,看著慶王一黨上萬人伏誅。

  吳良忽然想起自己剛剛穿越時的日子。

  那時他只是孤榆城一個小郎中。

  每天琢磨怎麼多賺些銀子,怎麼勾搭漂亮姑娘。

  看見官差都得客客氣氣。

  如今,他走過長街。

  兩側數不清的百姓全部跪在地上。

  一個個連頭都不敢抬。

  這變化實在太大了,大到他自己偶爾都會覺得不真實。

  吳良微微點頭,隨後沿著百姓讓開的道路,一步步向外走去。

  酒樓二層。

  沈令儀與寧秋棠看著他從人群中走過。

  直到那道身影逐漸遠去,沈令儀才輕輕說道:「咱們也回去吧。」

  寧秋棠點頭。

  兩人走下酒樓。

  返程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馬車回到逍遙王府以後,沈令儀掀開車簾,望著王府高大的朱漆大門,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

  這裡已經是她的家。

  裡面那個男人,則是她此生最大的依靠。

  寧秋棠坐在她身邊,也看了許久。

  「姐姐。」

  「嗯?」

  「讓廚房多準備些熱水。」

  寧秋棠輕聲說道:「王爺在刑場待了一整天,回來以後肯定想好好洗洗。」

  「再準備些清淡飯菜。」

  「今日聞了那麼久的血腥味,他恐怕吃不下太油膩的東西。」

  沈令儀點了點頭。

  「我親自去安排。」

  兩人走下馬車。

  夕陽落在逍遙王府的金字牌匾上。

  府門緩緩關閉,將滿城血腥與喧鬧隔絕在外。

  ……

  入夜。

  午門外依舊燈火通明。

  數千軍卒還在搬運屍體、清洗行刑台、核對首級。

  一車車生石灰運進廣場,鋪在已經被鮮血浸透的地面上。

  顧秉直帶著「斬訖」文書進入皇宮。

  養心殿內。

  姜青鸞穿著一身素白孝服,獨自坐在御案後。

  她一頁頁翻看處決名錄。

  盧慎行。

  宋謙。

  霍廷章。

  盧敬堂。

  張懷素。

  曹雄。

  紀文忠。

  周敬之。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硃筆勾去。

  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

  昭泰元年,十二月十日。

  慶王逆黨,京中應斬一萬一千八百六十四人。

  實斬一萬一千八百六十四人。

  姜青鸞看著那個數字,手指緩緩收緊。

  她坐在龍椅上,一整日都未曾前往午門。

  可她知道,那些人的血都算在自己身上。

  因為處決旨意,是她親手用印。

  因為那句夷滅三族,也是她御筆硃批。

  殿內寂靜無聲,小黑子低著頭站在遠處,連呼吸都儘量放輕。

  姜青鸞合上名冊。

  父皇從小便教導她。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裡既要有恩,也要有威。

  一味施恩,只會讓人覺得軟弱可欺。

  只知殺戮,也會讓天下離心。

  該殺的人已經殺了。

  接下來,也該讓天下看看,為大周守江山的人能得到什麼。

  姜青鸞看向小黑子。

  「北雍王的詔書,陳無敵的詔書……」

  「明日,明發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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