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當初不背叛,守門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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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燼仰起頭,看著柴房上方那片扭曲的人工穹頂反光,枯瘦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插進了身下的泥土裡。

  他在婉妍身邊待了整整一年。

  婉妍每次服用高階藥劑沖關,身邊都要圍著四個中層的防護醫師,還要耗費幾十萬星幣布置減壓力場,即便如此,婉妍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依舊雜亂虛浮。

  可屋裡那個女人呢?

  沒有任何防護,就靠著幾味在黑市撿來的殘藥,在四面透風的柴房裡強行融核。

  而她釋放出來的精神威壓,純淨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就像是萬丈高山從雲層頂端轟然壓下。

  悔恨像毒蛇一樣鑽進雪燼的心臟。

  他當初為什麼會覺得季微是個廢物?

  為什麼會愚蠢到相信婉妍那種靠藥物堆出來的假象?

  如果他沒有選擇背叛,如果他在這三年裡哪怕稍微收斂一點那可憐的自尊心,現在為她守在門外的,是不是就該有他的一席之地?

  咔嚓。

  院門外的泥地里,雲缺手裡的短斧不知何時已經劈進了一塊半人高的花崗岩里。

  虎族青年站在夜風中,雙手死死按著斧柄,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強弓。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脈在沸騰。

  那是低階獸人面對高位上位者時,刻在基因深處的戰慄與本能的順從。

  這種感覺,他在中層那些不可一世的大人物身上從未感受過。

  「怪物……」

  雲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干啞得厲害,但握著斧柄的手卻沒有鬆開半分,反而將身側的退路封得更死。

  夜半時分。

  柴房內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玉碎聲。

  仿佛是某種桎梏被徹底衝破,原本躁動的能量風暴在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屋內,季微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她睜開雙眼,原本漆黑的眼底深處,隱隱有一圈璀璨的金色神環一閃而過,隨即內斂入瞳孔深處。

  識海中,那一株原本只剩下主幹的翠綠小樹,此刻不僅完全舒展開來,主幹底部更是凝聚出一顆鴿子蛋大小、通體剔透如琉璃的嶄新靈核!

  四十二片嫩葉在虛空中輕吟。

  四十二級精神力,靈核徹底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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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留在這具肉身里最後一點滯澀與怨氣,在靈核成型的剎那被焚燒殆盡。

  季微站起身,隨手扯下木架上的風衣披在肩頭。

  身上的血污早已經被高溫蒸發成乾涸的血痂,伴隨著她的動作簌簌脫落,露出裡面宛如初生般瑩潤緊緻的肌膚。

  她走到門前,伸手拉開木栓。


  柴房的木門向外敞開。

  清冷的月光從人工穹頂的破損處漏下來,斜斜打在院子裡。

  籬雙第一個站起身,單膝點地,右手撫胸,頭顱深深低下:「恭賀主上重鑄神核。」

  季微踩過門檻,目光落在院中央。

  坐在地上的雪燼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那雙原本高傲的狐狸眼此刻低垂著,甚至不敢與季微對視哪怕半秒。

  季微在院子中央停下腳步。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陰影里的白狐,眼神平淡得就像是在看路邊一塊風化的碎石。

  「雲缺。」

  季微開口,聲音在死寂的夜空下顯得格外清晰。

  守在門邊的虎族青年渾身一震,扛著短斧轉過身來,臉色緊繃:「在。」

  「明天一早,帶上議事廳給的那份批文。」

  季微單手插進風衣口袋,指尖摩挲著那枚天字號金令的邊緣:「杜易名下的那三處礦脈,是時候去收帳了。」

  雲缺舔了舔乾裂的下唇,眼底凶芒畢露:「那幾個礦脈上頭,可還盤踞著杜易的私人傭兵團,那幫亡命徒不見棺材不落淚。」

  季微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走向主屋,丟下一句輕描淡寫的命令:

  「誰不交帳,就用他們的骨頭去填礦坑。」

  院落角落裡,雪燼猛地抬起頭,嘴唇發顫地看著那個即將隱入房門的背影,伸出滿是血跡的枯手,想要抓住什麼,卻最終只能抓到一把冰冷的夜風。

  季微的腳步沒有絲毫停滯,臥房的木門砰的一聲合攏。

  門縫閉合的前一秒,雪燼聽到了一句透過門板傳出來的平淡低語:

  「後半夜,把院子裡的血洗乾淨,太腥。」

  院門外翻倒的死屍還橫在黃泥坑裡。

  雪燼拖著半殘的右腿,把水桶砸進枯井。木桶撞擊石壁的悶響在夜裡傳出很遠,井繩粗糙的毛刺磨得他手掌生疼,裂開的舊傷口滲出黃水。

  他沒有用布包紮,就這麼抓著麻繩,把半桶渾濁的井水提了上來。

  院子地面的血水已經有些凝固,暗紅色的硬皮黏在吸能石板上,散發著一股發酸的腥氣。

  雪燼跪伏下來,把抹布浸進冷水,再狠狠按在石板的縫隙間。

  刺骨的冰涼順著膝蓋骨縫往骨髓里鑽。

  三天前,他是婉妍身邊的貴客,走在中層防務署擦得發亮的地磚上,連靴底沾上一粒塵土都有侍從搶著擦拭。而現在,他赤著腳踩在滿地污血里,像條見不得光的喪家犬,連抬頭看一眼那扇合攏的木門都不敢。

  屋裡的呼吸聲悠長平穩。

  那是四十二級高階精神力自然流轉的韻律,沒有半點虛浮,每一次吐納都隱隱帶動著四周空氣里的游離電荷。

  雪燼咬著牙,手指摳進石板縫隙,指甲翻卷滲血也渾然不覺。

  他恨季微曾經的毒打,更恨自己瞎了眼。

  婉妍許給他的前途,不過是一場用完即棄的騙局;而季微這個被所有人視作廢柴的女人,卻在絕境裡硬生生把碎裂的神核重新捏合,一腳踹碎了中層布下的天羅地網。

  「把水換了。」

  雲缺抱著短斧靠在柴房門框上,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鐵桶,嗓音粗嘎:「水都紅成這樣了還擦,越擦越髒。」

  雪燼身子顫了一下,沒吭聲,只是垂著頭把抹布擰乾,骨節泛出青灰色。

  籬雙站在廊檐下,用一塊粗布細緻地擦拭著軟劍上的血珠。

  龍族青年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平緩清冷:「他想擦,就讓他擦乾淨。主上不喜歡聞腥味,要是明早還有味兒,留著也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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