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手有點多餘
裝甲車在行駛了整整一個小時後，猛烈頓挫了一下，停在厚重的氣壓升降台前。
伴隨著刺耳的蒸汽泄壓聲，防爆鋼板向上翻起。
撲面而來的不再是邊緣區那種混雜著腐爛泥草與廢機油的酸臭，取而代之的是過濾通風管道里吹出的乾燥熱風，夾雜著昂貴的合成香氛。
高聳的合金壁壘拔地而起，頭頂是遮蔽天日的人工穹頂，巨大的全息廣告牌在半空投射出中層貴族商會的浮誇標識。
階層之間的鴻溝，單憑這口氣味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蒙拓跨下車斗，單手按在戰斧柄上，側身比了個手勢：「請吧，季小姐。主審官已經在偏廳候著了。」
季微踩著鐵梯走下裝甲車，皮靴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
偏廳的布置比預想的還要陰冷。
沒有常規接見貴客的軟皮沙發，正中央只有一張鋪著厚鋼板的審訊長桌。屋頂垂下一盞高瓦數的聚光射燈，慘白的光柱直直打在空著的鐵椅上，晃得人眼皮發脹。
長桌後頭坐著個穿深灰呢子常服的瘦削男人，鼻樑上架著金絲單片眼鏡，下巴蓄著修剪整齊的山羊鬍。他手裡握著一根蘸水鋼筆，正在一份泛黃的卷宗上寫畫，頭頂的銘牌標著職位——中層防務監察處副處長，裴遠。
在裴遠身側，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內務特警，手按電擊重棍，姿態緊繃。
聽到門軸轉動的動靜，裴遠放下鋼筆，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拿絨布擦拭著鏡片。
「邊緣區三十二號院，季微。」
裴遠聲音又尖又細，像金屬勺刮在瓷盤邊緣，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三天前在黑沼林引發小規模獸潮，今早在藥園非法動用特級資金鍊，隨後在鐵軌岔口重傷註冊二級雌性婉妍，強行奪走其本源火核。季小姐，這幾條罪名，哪一條不夠你在邊緣礦坑裡蹲到骨頭風化？」
季微徑直走到鐵椅前坐下，靠在堅硬的靠背上，反手將風衣領口扯鬆了一寸。
「裴副處長背書背得挺熟。」季微抬眼，目光穿過刺目的白光，平穩地落在那張山羊鬍臉上，「不過你卷宗翻得快，漏了最要緊的一頁。」
裴遠擦眼鏡的動作停滯在半空，眉頭擰成個疙瘩：「漏了什麼？」
「杜易今早六點被監察司查封的物資清單。」
季微單手搭在桌沿上，修長的食指在冰涼的鋼板上輕叩了三下：「第四十二批軍管誘導劑，一共三千支，帳面平調進了中層防務處的損耗庫，經手人的簽字蓋章，好像就是裴副處長的私章。」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住了。
站在門邊的蒙拓眼角抽搐了一下，手掌下意識從戰斧上挪開半寸。
站在裴遠身側的兩名特警神情微變，面面相覷，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小半步。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裴遠握著眼鏡的手指發僵，鏡片險些滑落在桌面上。他盯著季微，臉色由黃轉青，聲音壓得很死：「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杜易的貪墨案還在審查期，卷宗屬於三級軍事絕密，你一個邊緣區的無核流民，從哪聽來的野消息？」
「野消息？」
季微低笑了一聲，從風衣內襯裡掏出那枚巴掌大小的青藤金令，隨手往前一推。
金屬令牌擦著光滑的鋼板滑行，發出清脆的哧啦聲，穩穩停在裴遠面前的墨水瓶旁。
「聯邦最高執行令，防務級綠網直通。」
季微身子後仰，雙手交疊在腹前，視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桌子對面的男人：「半小時前，監察司的大數據模型已經順著杜易的私人帳戶把利益鏈條爬完了。裴副處長要是眼神不好使，可以把你的金絲眼鏡戴上，好好看看這枚令牌背面的暗紋編碼。」
裴遠的喉結上下滾動，額角沁出一層油亮的汗珠。
他當然認得這枚令牌的制式。
這是只有核心主星那些高高在上的通天人物才能持有的特權信物，整個蔚藍廢土也找不出三塊。
可眼前這個女人，戶籍系統里寫得明明白白，不過是個被挖了靈核、靠著低保救濟糧苟活的廢物！
「假造軍令，在廢土是誅九族的大罪。」
裴遠咬緊後槽牙，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去拿那塊金令：「是真是假，監察處的儀器一驗便知！」
指尖剛觸碰到金令邊緣，一股刺骨的極寒之氣突然順著金屬表面炸開。
咔嚓！
裴遠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觸電般縮回手，指腹上赫然結了一層白霜，凍得皮肉烏黑壞死。
「未經持令人許可，強行觸碰聯邦特等信物，根據第三修正案第九條，我可以當場視你為搶奪軍權的叛徒。」
季微聲音沒有半分起伏，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你的手要是多餘，我可以幫你剁下來餵狗。」
裴遠捂著發黑的右手，疼得齜牙咧嘴，臉頰上的肥肉劇烈抽搐。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邊緣區的廢人，身上居然能迸發出如此凝練純粹的能量波動！
站在一旁的蒙拓終於忍不住跨前半步，粗聲開口：「季小姐，裴副處長代表的是議事廳的威嚴。你既然持有金令，就該配合流程進行戰力登記。只要把你的精神樹投影接入測試晶柱，證明你確實具備三十級以上的合法戰力，今天的事情自然能結案。」
「測試晶柱？」
季微收回手，指尖在桌沿輕挑。
她知道這幫人的算盤。
原主的靈核被挖，身體裡的精神樹是靠她本尊神魂強行撐起來的，沒有常規雌性的異能迴路。他們想借著機器測試，當眾戳穿她「空有令牌、實則廢柴」的假象，順理成章把令牌收繳上去。
算盤打得挺響，可惜打錯了算盤珠子。
「行啊。」季微站起身，皮靴踏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踏響，「把你們中層最好的測試儀抬上來。」
裴遠強忍著斷指般的劇痛，朝身側的特警使了個狠戾的眼色：「去，把備用庫里那台八百赫茲的深淵級測能晶柱推出來！」
伴隨著刺耳的蒸汽泄壓聲，防爆鋼板向上翻起。
撲面而來的不再是邊緣區那種混雜著腐爛泥草與廢機油的酸臭，取而代之的是過濾通風管道里吹出的乾燥熱風，夾雜著昂貴的合成香氛。
高聳的合金壁壘拔地而起，頭頂是遮蔽天日的人工穹頂，巨大的全息廣告牌在半空投射出中層貴族商會的浮誇標識。
階層之間的鴻溝，單憑這口氣味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蒙拓跨下車斗，單手按在戰斧柄上，側身比了個手勢：「請吧，季小姐。主審官已經在偏廳候著了。」
季微踩著鐵梯走下裝甲車，皮靴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
偏廳的布置比預想的還要陰冷。
沒有常規接見貴客的軟皮沙發，正中央只有一張鋪著厚鋼板的審訊長桌。屋頂垂下一盞高瓦數的聚光射燈，慘白的光柱直直打在空著的鐵椅上，晃得人眼皮發脹。
長桌後頭坐著個穿深灰呢子常服的瘦削男人，鼻樑上架著金絲單片眼鏡，下巴蓄著修剪整齊的山羊鬍。他手裡握著一根蘸水鋼筆，正在一份泛黃的卷宗上寫畫，頭頂的銘牌標著職位——中層防務監察處副處長，裴遠。
在裴遠身側，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內務特警，手按電擊重棍，姿態緊繃。
聽到門軸轉動的動靜，裴遠放下鋼筆，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拿絨布擦拭著鏡片。
「邊緣區三十二號院，季微。」
裴遠聲音又尖又細，像金屬勺刮在瓷盤邊緣，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三天前在黑沼林引發小規模獸潮，今早在藥園非法動用特級資金鍊，隨後在鐵軌岔口重傷註冊二級雌性婉妍，強行奪走其本源火核。季小姐，這幾條罪名，哪一條不夠你在邊緣礦坑裡蹲到骨頭風化？」
季微徑直走到鐵椅前坐下，靠在堅硬的靠背上，反手將風衣領口扯鬆了一寸。
「裴副處長背書背得挺熟。」季微抬眼，目光穿過刺目的白光，平穩地落在那張山羊鬍臉上，「不過你卷宗翻得快，漏了最要緊的一頁。」
裴遠擦眼鏡的動作停滯在半空，眉頭擰成個疙瘩：「漏了什麼？」
「杜易今早六點被監察司查封的物資清單。」
季微單手搭在桌沿上，修長的食指在冰涼的鋼板上輕叩了三下：「第四十二批軍管誘導劑，一共三千支，帳面平調進了中層防務處的損耗庫，經手人的簽字蓋章，好像就是裴副處長的私章。」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住了。
站在門邊的蒙拓眼角抽搐了一下，手掌下意識從戰斧上挪開半寸。
站在裴遠身側的兩名特警神情微變，面面相覷，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小半步。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裴遠握著眼鏡的手指發僵，鏡片險些滑落在桌面上。他盯著季微，臉色由黃轉青，聲音壓得很死：「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杜易的貪墨案還在審查期，卷宗屬於三級軍事絕密，你一個邊緣區的無核流民，從哪聽來的野消息？」
「野消息？」
季微低笑了一聲，從風衣內襯裡掏出那枚巴掌大小的青藤金令，隨手往前一推。
金屬令牌擦著光滑的鋼板滑行，發出清脆的哧啦聲，穩穩停在裴遠面前的墨水瓶旁。
「聯邦最高執行令，防務級綠網直通。」
季微身子後仰，雙手交疊在腹前，視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桌子對面的男人：「半小時前，監察司的大數據模型已經順著杜易的私人帳戶把利益鏈條爬完了。裴副處長要是眼神不好使，可以把你的金絲眼鏡戴上，好好看看這枚令牌背面的暗紋編碼。」
裴遠的喉結上下滾動，額角沁出一層油亮的汗珠。
他當然認得這枚令牌的制式。
這是只有核心主星那些高高在上的通天人物才能持有的特權信物，整個蔚藍廢土也找不出三塊。
可眼前這個女人，戶籍系統里寫得明明白白，不過是個被挖了靈核、靠著低保救濟糧苟活的廢物！
「假造軍令，在廢土是誅九族的大罪。」
裴遠咬緊後槽牙，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去拿那塊金令：「是真是假，監察處的儀器一驗便知！」
指尖剛觸碰到金令邊緣，一股刺骨的極寒之氣突然順著金屬表面炸開。
咔嚓！
裴遠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觸電般縮回手，指腹上赫然結了一層白霜，凍得皮肉烏黑壞死。
「未經持令人許可，強行觸碰聯邦特等信物，根據第三修正案第九條，我可以當場視你為搶奪軍權的叛徒。」
季微聲音沒有半分起伏，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你的手要是多餘，我可以幫你剁下來餵狗。」
裴遠捂著發黑的右手，疼得齜牙咧嘴，臉頰上的肥肉劇烈抽搐。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邊緣區的廢人，身上居然能迸發出如此凝練純粹的能量波動！
站在一旁的蒙拓終於忍不住跨前半步，粗聲開口：「季小姐，裴副處長代表的是議事廳的威嚴。你既然持有金令，就該配合流程進行戰力登記。只要把你的精神樹投影接入測試晶柱，證明你確實具備三十級以上的合法戰力，今天的事情自然能結案。」
「測試晶柱？」
季微收回手，指尖在桌沿輕挑。
她知道這幫人的算盤。
原主的靈核被挖，身體裡的精神樹是靠她本尊神魂強行撐起來的，沒有常規雌性的異能迴路。他們想借著機器測試，當眾戳穿她「空有令牌、實則廢柴」的假象，順理成章把令牌收繳上去。
算盤打得挺響，可惜打錯了算盤珠子。
「行啊。」季微站起身，皮靴踏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踏響，「把你們中層最好的測試儀抬上來。」
裴遠強忍著斷指般的劇痛，朝身側的特警使了個狠戾的眼色：「去，把備用庫里那台八百赫茲的深淵級測能晶柱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