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染囚車，攜獸夫金令炸場
晨光穿透薄霧，三十三號院門前停著兩輛通體漆黑、印著金色天平徽記的重型裝甲車。
幾個身穿白金制服的內務處行刑官，正押著一道渾身是血的纖瘦白影從院內走出來。
雪燼的長袍被撕裂了大半，雙手被高壓電磁鎖鏈反剪在背後，精緻的面龐上滿是青紫傷痕，額頭上的狐耳無力地耷拉著，每邁出一步，腳踝上的鐵環都在泥水裡拖出刺目的血痕。
台階上，婉妍披頭散髮地被兩名衛兵攔在門後，正尖叫著試圖辯解什麼，卻被領頭的行刑官反手一記槍托狠狠砸在鎖骨上，狼狽地跌坐在台階前。
雪燼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在被推上裝甲車的瞬間，猛地扭過頭，空洞絕望的眸子直勾勾望向廢棄通風井的陰影處。
暗渠內，雲缺下意識握緊了刀柄，呼吸重了幾分。
季微站在陰影正中，黑眸迎上那道絕望的視線，神情漠然如冰，垂在袖中的手掌沒有動彈半分。
裝甲車的防爆門轟然合攏，隔絕了所有的視線與晨光。
季微收回目光，反手將恆溫箱跨在肩頭，抬腳踏上通往藥園拍賣行的主路。
「走吧，好戲開場了。」
主幹道兩側的蒸汽車道排著兩列長隊，刺鼻的煤焦油味順著晨風四處亂鑽。
季微踩著鋪滿碎石的坡道往前走，肩頭的恆溫箱隨著步子有節奏地輕晃。雲缺拎著裝滿十萬金券的黑皮箱，另一隻手把長刀往上提了提，刀鞘撞在粗布背心上，發出沉悶的皮肉撞擊聲。
「那幫穿白皮的內務狗腿子，抓人連個罪名都不報。」雲缺掃了眼遠處散去的車轍印，喉嚨里咕噥，「雪燼那隻蠢狐狸，八成是被婉妍當成了墊背的替死鬼。」
籬雙跟在側後方，低聲道：「內務處只認死規矩。未登記血統的稀有獸人私闖總督府重地，輕則挑斷筋腱，重則送進活體提煉廠。」
「那是他自己選的死路。」季微收緊外袍領扣，腳下沒停，「既然為了自由能把自己賣給婉妍，就該料到當棄子這一天。」
雲缺撇了撇嘴，沒接話，手掌卻把皮箱提手捏得變了形。他當年跟雪燼一起在原主手裡挨鞭子，嘴上罵得凶，真看到那隻狐狸被鐵鏈拖走，胃裡總歸泛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藥園前廳建在半山腰的避風崖下，通體由厚重的青灰色玄武岩砌成。外圍拉著三道高壓電網，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巡防私兵端著電漿步槍來回巡視。大門兩側已經聚了二三十號中層的體面人，穿綢裹貂，身邊全跟著兩個以上戴著抑制項圈的兇悍戰奴。
季微三人剛走到石階前，一個腰掛銅哨的迎賓管事就橫著膀子擋了過來。
管事三角眼往季微身上一掃，視線落在她沾著泥水的破風衣上，又掃過雲缺那身打滿補丁的工裝，嘴角朝下一撇：「哪來的流民？藥園晨市只接待中層議會名冊上的貴客，要討爛菜幫子去後山排污口等下班。」
雲缺脖頸上的青筋當時就跳了起來，往前跨了一大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朝著管事的領口抓過去。
管事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身後的兩個持槍私兵咔噠一聲推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雲缺的腦門。
台階上的幾個權貴轉過頭來，發出輕蔑的哂笑。
「又是下層跑上來的叫花子。」
「巡查署那些飯桶天天吃空餉，連這種貨色都能放進中層街區，也不怕身上的跳蚤爬到藥草上。」
季微抬手拍在雲缺小臂上，力道不大，卻壓得雲缺硬生生收住了拳頭。她轉過身，從籬雙掌心裡取過那枚刻著青藤紋路的金色葉片，啪的一聲按在管事胸口掛著的認證儀上。
滴——
刺耳的蜂鳴轉為柔和的綠光，認證儀頂部的機械女聲平直播報：
【特邀貴賓認證通過，所屬席位：天字二號內閣。】
方圓幾米內的嗤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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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那張塗了厚粉的臉皮抽動了兩下，眼珠子幾乎貼在屏幕上，額角滲出一層油汗。特邀金令總共就發出去五枚，連巡查署的杜副官平時來，拿的也不過是銀質的地字牌。
「這位……這位貴客，」管事結結巴巴地躬下腰，兩隻手把金令托著遞迴來，「底下人沒長眼，不知道您是內務廳親自核發的大主顧，快請進，快請進！」
雲缺冷哼一聲，故意拿肩膀把管事撞得轉了半圈，大步跟在季微身後邁進大門。
穿過一條鋪著軟毛地毯的環形長廊，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藥園內部是一座天然凹陷的溫室峽谷，穹頂覆蓋著數萬塊過濾輻射的菱形水晶。濕潤溫熱的草木氣撲面而來，與外面的酸臭泥漿簡直像兩個世界。峽谷正中的拍賣台上，十幾座加固防爆玻璃罩里鎖著形態各異的高階靈植。
最中央的那座展台格外顯眼。
一株半人高的黑色古木立在白玉盆中，樹皮上生滿星羅棋布的銀色斑點，隱隱有霧化的能量在枝葉間吞吐。
星斑木。
季微識海深處的精神樹輕輕晃動，二十四片玉色樹葉同時發出一陣渴望的震顫。地脈中沉澱的生機順著空氣溢散出來，讓她乾涸已久的經絡泛起一陣舒適的溫熱。
「主人，那棵樹的根須有些不對勁。」籬雙跟在身側，聲音壓得極細。
季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星斑木底部的泥土泛著一股不自然的暗紅，幾根主要根莖處貼著微型的能量抑制貼片，細微的電弧正在不斷灼燒主根，逼得整株靈木為了自保而加速分泌樹膠。
「有人在催熟它，想把裡面的木系本源強行逼出來。」季微眸光微沉。
這種下作手段，通常用來在拍賣前壓榨藥材的藥力，看似枝繁葉茂，實則拔苗助長，落槌之後不出三個時辰，整株靈木就會徹底化作一堆廢柴。
二樓懸空的雕花包廂內，傳出一聲尖銳的嬌笑。
婉妍靠在錦緞軟椅上，半邊臉敷著厚厚的藥泥，遮住了青紫的指印，但露出來的眼睛裡全是怨毒。她手裡端著一杯昂貴的螢光漿果汁，身邊站著藥園的禿頂大總管周福。
「周總管，事情辦妥了？」婉妍抿了一口果汁，眼角掛著冷笑。
周福彎著腰，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婉妍小姐放心，抑制貼片連著超頻脈衝，等拍賣一開始，裡頭的星斑木髓就會被全數抽進底座的暗罐里。擺在台上的，就是個空心木殼子。」
幾個身穿白金制服的內務處行刑官，正押著一道渾身是血的纖瘦白影從院內走出來。
雪燼的長袍被撕裂了大半，雙手被高壓電磁鎖鏈反剪在背後，精緻的面龐上滿是青紫傷痕，額頭上的狐耳無力地耷拉著，每邁出一步，腳踝上的鐵環都在泥水裡拖出刺目的血痕。
台階上，婉妍披頭散髮地被兩名衛兵攔在門後，正尖叫著試圖辯解什麼，卻被領頭的行刑官反手一記槍托狠狠砸在鎖骨上，狼狽地跌坐在台階前。
雪燼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在被推上裝甲車的瞬間，猛地扭過頭，空洞絕望的眸子直勾勾望向廢棄通風井的陰影處。
暗渠內，雲缺下意識握緊了刀柄，呼吸重了幾分。
季微站在陰影正中，黑眸迎上那道絕望的視線，神情漠然如冰，垂在袖中的手掌沒有動彈半分。
裝甲車的防爆門轟然合攏，隔絕了所有的視線與晨光。
季微收回目光，反手將恆溫箱跨在肩頭，抬腳踏上通往藥園拍賣行的主路。
「走吧，好戲開場了。」
主幹道兩側的蒸汽車道排著兩列長隊，刺鼻的煤焦油味順著晨風四處亂鑽。
季微踩著鋪滿碎石的坡道往前走，肩頭的恆溫箱隨著步子有節奏地輕晃。雲缺拎著裝滿十萬金券的黑皮箱，另一隻手把長刀往上提了提，刀鞘撞在粗布背心上，發出沉悶的皮肉撞擊聲。
「那幫穿白皮的內務狗腿子，抓人連個罪名都不報。」雲缺掃了眼遠處散去的車轍印，喉嚨里咕噥，「雪燼那隻蠢狐狸，八成是被婉妍當成了墊背的替死鬼。」
籬雙跟在側後方，低聲道：「內務處只認死規矩。未登記血統的稀有獸人私闖總督府重地，輕則挑斷筋腱，重則送進活體提煉廠。」
「那是他自己選的死路。」季微收緊外袍領扣，腳下沒停，「既然為了自由能把自己賣給婉妍，就該料到當棄子這一天。」
雲缺撇了撇嘴，沒接話，手掌卻把皮箱提手捏得變了形。他當年跟雪燼一起在原主手裡挨鞭子，嘴上罵得凶，真看到那隻狐狸被鐵鏈拖走，胃裡總歸泛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藥園前廳建在半山腰的避風崖下，通體由厚重的青灰色玄武岩砌成。外圍拉著三道高壓電網，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巡防私兵端著電漿步槍來回巡視。大門兩側已經聚了二三十號中層的體面人，穿綢裹貂，身邊全跟著兩個以上戴著抑制項圈的兇悍戰奴。
季微三人剛走到石階前，一個腰掛銅哨的迎賓管事就橫著膀子擋了過來。
管事三角眼往季微身上一掃，視線落在她沾著泥水的破風衣上，又掃過雲缺那身打滿補丁的工裝，嘴角朝下一撇：「哪來的流民？藥園晨市只接待中層議會名冊上的貴客，要討爛菜幫子去後山排污口等下班。」
雲缺脖頸上的青筋當時就跳了起來，往前跨了一大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朝著管事的領口抓過去。
管事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身後的兩個持槍私兵咔噠一聲推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雲缺的腦門。
台階上的幾個權貴轉過頭來，發出輕蔑的哂笑。
「又是下層跑上來的叫花子。」
「巡查署那些飯桶天天吃空餉，連這種貨色都能放進中層街區，也不怕身上的跳蚤爬到藥草上。」
季微抬手拍在雲缺小臂上，力道不大，卻壓得雲缺硬生生收住了拳頭。她轉過身，從籬雙掌心裡取過那枚刻著青藤紋路的金色葉片，啪的一聲按在管事胸口掛著的認證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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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微識海深處的精神樹輕輕晃動，二十四片玉色樹葉同時發出一陣渴望的震顫。地脈中沉澱的生機順著空氣溢散出來，讓她乾涸已久的經絡泛起一陣舒適的溫熱。
「主人，那棵樹的根須有些不對勁。」籬雙跟在身側，聲音壓得極細。
季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星斑木底部的泥土泛著一股不自然的暗紅，幾根主要根莖處貼著微型的能量抑制貼片，細微的電弧正在不斷灼燒主根，逼得整株靈木為了自保而加速分泌樹膠。
「有人在催熟它，想把裡面的木系本源強行逼出來。」季微眸光微沉。
這種下作手段，通常用來在拍賣前壓榨藥材的藥力，看似枝繁葉茂，實則拔苗助長，落槌之後不出三個時辰，整株靈木就會徹底化作一堆廢柴。
二樓懸空的雕花包廂內，傳出一聲尖銳的嬌笑。
婉妍靠在錦緞軟椅上，半邊臉敷著厚厚的藥泥，遮住了青紫的指印，但露出來的眼睛裡全是怨毒。她手裡端著一杯昂貴的螢光漿果汁，身邊站著藥園的禿頂大總管周福。
「周總管，事情辦妥了？」婉妍抿了一口果汁，眼角掛著冷笑。
周福彎著腰，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婉妍小姐放心，抑制貼片連著超頻脈衝，等拍賣一開始，裡頭的星斑木髓就會被全數抽進底座的暗罐里。擺在台上的，就是個空心木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