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錢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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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回來,跪在一邊上半身趴在茶几上,那從花圃里撿回來的火車還沾著點泥呢。被他在茶几上推過來推過去的,他玩了一會,覺得沒勁兒,就一直盯著玉清看。

  小孩直愣愣的眼神,看的玉清想裝沒發現都難。不得不和他對視,問:「你看我做什麼?」

  「你和我玩唄。」錢浩說道。

  愛哭鬼妹妹太小,家裡也沒人和他玩,他可無聊了。

  「玩火車嗎?我不想玩。」

  「那你想玩什麼?我有很多玩具。」得到回應的錢浩很興奮,起身跑到一邊,把裝他玩具的塑料箱子一把推倒,呈扇形擺了一地。

  稀里嘩啦的聲音讓錢外婆煩躁。

  錢浩大聲:「我要和姐姐玩!」

  錢外婆勉強忍下氣:「行吧,你們表姐弟好好相處。」

  被外婆拍拍屁股安排過去的玉清:她沒想和小孩玩呀。

  不過好在錢浩還算相處,只要坐在一邊陪著他,在配合說點厲害、拿玩具和他撞一撞、比賽一下,他就能自己特別投入的玩兒許久。

  六點多,錢長平放在茶几上的大哥大響起。

  「喂,姐啊。在家呢,老三?不知道。行,我們在家裡等你,到時候一起過去。嗯拜拜。」

  錢長平問玉清要不要和她媽媽通電話。

  玉清搖搖頭。

  「還不好意思了。」錢長平掛了電話,對大家說:「大姐說她那邊結束了,等會就從廠子裡過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酒樓吃飯。」

  去年錢如珠就開始組織團隊去國外考察,為了應對百花齊放的國內廠商和國外日化產品巨頭旗下產品對市場的瓜分,今年她的工作重心就是升級技術、進口設備、產品升級。

  推出針對不同消費者的產品。

  光是採購設備,愉悅公司就重金投入了上千萬。

  這樣大的手筆,自然是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錢如珠忙的要起飛了。

  玉清還是有點想她媽的,只是等一會就要見面了,現在打電話也沒什麼好說的。

  才不是不好意思呢!

  接下來陪錢浩玩兒的時候,玉清常常往門外看。

  一直到快七點,門外才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保姆連忙迎上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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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回來的不是玉清期待的錢如珠,而是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穿著藍色襯衣的微胖男人——玉清二舅舅,錢長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工作上的事兒太忙了,回來晚了,讓客人久等了。」錢長安比他同胞哥哥瘦不老少,只有對方一半寬。

  人靠衣裝,穿著上檔次。站在錢長平身邊看著不僅有一股斯文講理的氣質,甚至還有幾分精神帥氣。

  「你剛從外面回來,別站我身邊,熱得很。」錢長平一看這個弟弟就沒什麼好心情,看到對方一回來就站他邊上,更是煩人。

  相似的五官,一個大胖一個微胖,站在一起,微胖風流倜儻,襯的大胖都沒人樣了。

  他這個弟弟,一天就愛搞這些小心眼。

  把自己親哥當綠葉、當墊腳石。

  「嗨呀,這不是大哥你在外面玩,我又忙著工作跑來跑去的,好幾天沒見到你了,想你了想和你親熱親熱嗎?」錢長安笑笑的說。

  「忙工作哦,這麼有正事,肯定掙很多錢了吧?」錢長平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誰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弟這些年來做生意,做一個賠一個。一直在刷新一家人對這個社會虛假兄弟、騙子合作夥伴的認知。

  原來還可以這樣騙人,原來還有這麼多坑呢。

  要不是大姐錢如珠一直花錢給這個弟弟擦屁股,錢長安至少有兩輪牢獄之災。

  他天天在外面玩才花幾個錢?比得上這個「有正事」的老三?

  輪得到他在自己面前裝。

  錢長安面色一僵,哈哈笑了兩聲,給自己解圍,說:「大哥,你都沒上過幾天班,不懂做生意這種事,有賠有賺,那都是正常的。

  你沒聽那首歌嗎?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沒有人會隨隨隨便便成功~

  是吧,失敗是成功之母,都是經驗。」


  沒一個省心的,錢外婆不想聽他倆陰陽怪氣,在客人面前也不嫌丟人。

  打斷了兩個兒子的你來我往:「行了,打電話問問你們大姐,到哪兒了。」

  錢長安也拿出一個大哥大,給自家大姐打去了電話。

  掛了之後說:「大姐的車到門崗了,讓咱可以上車出發,直接過去。」

  三輛皇冠車排成一列行駛在道路上,玉清這次坐的是她二舅舅開的車。過了一會,她緊緊握住了安全帶,問她二舅:「二舅舅,車壞了嗎?為什麼一頓一頓的呀,我感覺有點難受。」

  錢長平開車比較穩重,錢長安則是比較激進,喜歡開快車狂踩剎車。

  怪不得她外婆外公都不坐二舅舅的車,給玉清都坐的有點暈車了。

  在玉清的抗議下,錢長平終於老實的開起了慢車。單手握著方向盤,搖下車窗,伸出手,一臉的意興闌珊。

  引得路邊的人頻頻回頭,他卻習以為常。

  晚上的酒樓是錢如珠定的,裝修更顯典雅,不至於像中午錢長平安排的那樣處處金碧輝煌。一看就是充滿暴發戶的氣質。

  一行人往包房去,前後還有兩個司機兼保鏢在隨行。

  錢如珠對著玉君和曾時韞笑了一下:「這兩位都是在我這兒工作挺久的老熟人了,玉君還記得嗎?」

  玉君還記得,笑著對有一師之誼的兩人點了點頭。

  九十年代,各地的悍匪全國各地流竄作案,外號第一殺手第二殺手的A級通緝令發了一大疊。黑社會盤踞、滅門、綁架撕票的事兒也多,社會環境還是挺混亂危險的。

  像錢如珠這種整個市里都排得上號的大老闆,在某些人眼裡就是肥羊。

  搬到安保條件更好的別墅區,出行也得有專人保護。

  進了包廂,兩個保鏢轉了一圈就出去門外等著了。

  玉清一直看著她媽媽,臉上畫著妝,紅嘴唇,捲髮披在腦後,穿著一身套裝高跟鞋,特別有女人味、特別漂亮。

  錢如珠注意到自己寶貝閨女一直盯著她,伸手摸了一下對方嬰兒肥的臉蛋:「變漂亮了,想不想我?」

  「想!」

  「那剛剛怎麼不上媽媽的車?」

  「二舅舅拉我去坐他的車。」

  大家都知道錢長平開車的毛病,玉君和曾時韞是客人,不能去坐。自己也不想坐,可不就把玉清這個不了解真相的留下了。

  「你們的車都坐滿了,讓玉清去擠多不安全。」錢長安:「再說了除了我,誰還和你一起系安全帶。」

  現在沒什麼行車安全的說法,路上酒駕都是常事,司機都不帶系安全帶的。

  錢長安副駕的安全帶還是第一次被拽出來工作呢。

  玉清對著她二舅舅擠著臉笑了一下。

  一行人坐下,晚上的飯菜比中午的飯菜更有食慾,兼顧了老人孩子的口味,不是什麼大魚大肉濃油赤醬的菜色。

  讓大家吃的更順口更滿意。

  邊吃邊聊。

  許是聽到他媽和大姐,對華玉君和她對象從頭夸到尾,自覺還是挺有能力、見識的錢長安也想加入群聊。

  青年才俊.錢長安輕咳兩聲,吸引大家的注意之後,說出了自己最近忙的事兒。

  「新時代什麼行業最掙錢,必須是炒股。」

  錢長安誇誇其談,對股票這個新興行業,他寄以大希望。

  「玉君、曾老師你們都是首都的高級知識分子,肯定了解炒股這東西有多掙錢吧?完全就是撿錢啊,越早進場越掙錢。

  上海那邊占著天時地利,就是掃垃圾的大媽都能掙上一筆,羨煞人了。

  要不說,財運這事有時候就是看命。」

  從八四年上海公開發售新中國的第一支股票,飛樂音響之後,在此後又陸續發了六隻。

  七隻股票共6000萬股。

  等第一批深圳的資金進入上海後,這幾隻股票全都插上翅膀一飛沖天。

  像「電真空」最高的時候一股衝到了八百元!多嚇人!

  錢長安就是後悔,早幾年聽人說股票的時候,覺得人家的公司他花錢。

  公司經營、市場波動是不確定的,虧了掙了都是虛的。不實在,摸不著看不著,搞不清楚是個什麼玩意。

  完全的投機行為,他不喜歡,他喜歡實業。

  人家拉他一起,他還不干。

  結果這麼多年幹啥都沒成功,這裡面費的錢要是投股票里,他不得賺大幾百萬啊?

  不過這時候加入也不晚,他錢長安天生就有這個炒股的運!

  現在可是真正的牛市。

  「今年年初的時候上海不是出了個股票認購證嗎?只要有這個認購證,就可以搖號中籤認購股票。

  我就是離上海太遠了,等知道都晚了,要不非得買它幾百張認購證的。

  好在朋友多,願意帶我一程。

  人家願意分我十張認購證,現在市面上有五十多個股票,中籤率不低了。人家幫我算過了,按概率來說我最少能中兩三股。

  到時候我就去上海炒股,家裡的事兒就麻煩二哥了,畢竟我和大姐都忙,只有你有時間陪伴家人。」

  錢長安那語氣,一副盡在把握馬上發大財的樣子。

  看的他哥牙癢。

  真當他天天就知道玩,什麼事兒都不知道呢?

  現在市面上認購證都要漲到八千一張了,誰這麼冤大頭願意平白讓給老三,還不是出錢買的。

  十張,最少八萬!

  這還是光買認購證的,聽他這語氣,之後還要在股市「大展拳腳」,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錢砸裡面!

  石頭扔水裡有個響,錢花老三身上也是一個響,別的動靜啥都沒有!

  就這還要在家裡人面前拉扯他。

  什麼東西。

  兄弟倆又唇槍舌戰起來。

  錢如珠懶得管他們,一個米蟲弟弟一個敗家子弟弟。

  真真的大哥不說二哥。

  愛怎麼怎麼的,她只是大姐,管不了那麼多。有那麼多時間,她多操心操心公司里的事兒不好?

  她的底線:不能主觀意義上的違法犯罪。

  只要不跨過底線,她都隨他們。

  大弟愛玩就玩,愛生孩子就生,她家養的起。

  小弟...反正她給的錢是有數的,她倒是想看看,社會上,各行各業里到底有多少騙局,有多少坑。

  每每看到小弟吃一塹再吃一塹、再吃一塹,她就會謹慎、謹慎、再謹慎。

  錢如珠對股票證券這種新興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

  那怕小弟幾盡誇張地描述,有人搖中一支股票認購下來之後,連本帶利連本帶利翻二十倍。幾番鼓動希望她能加大投入,她也不為所動。

  她做生意本來就是賭市場、賭政策、搞競爭。為了掙點錢她勞心勞力戰戰兢兢,現在竟然讓她掏錢去賭別人能不能經營好公司。

  能不能賭中市場變化、能不能賭中政策、能不能競爭過同行業的企業、掌舵人夠不夠精明能幹,帶她賺錢。

  那不是瘋了嗎?

  她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

  錢長安還給他大姐上了幾分真幾分假的激將法。

  頗為遺憾的說他大姐沒有市場敏感度,站的太低,只知道埋頭干。不知道現在已經不是八十年代,那種土老闆就能掙大錢的年代了。

  一個錢如珠這個姐姐不花錢,他都上不了高中。創業那麼多年沒一次成功的失敗者,還搞上了忠言逆耳那一套了。

  當時錢如珠就恥笑一聲,難得對這個敗家子弟弟說了難聽話。

  「你以為像你這樣履歷的人,除了在你親姐我這兒能得到幫助、得到機會,那個老闆會賞臉聽你說話,哪怕一句?

  就憑你會說幾句從別人那兒聽來的不知真假的消息、普通人聽不懂的名詞?

  那些有經濟敏感度的老闆願意嗎?你見得到人家嗎?

  我拿錢讓你去市場裡去試去闖,那因為你是我弟弟、你還年輕,就像你總說『失敗是成功他媽』。

  不是你有多能幹,我慧眼識珠。

  我是想著你摸爬滾打多了,就能穩定下來,老老實實做點事。

  我抱著這樣的心態,給你錢。給你,就沒指望你能掙回來一分,我就當做慈善了。

  反正我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做。

  錢從市場來,也回市場去。我看的開。

  但是你想讓我大筆投資你,憑什麼?

  我要是想找個專業的人幫我代為操作,這個辦公室能站滿拿著簡歷來競爭上崗的人。

  錢長安,我希望你的頭腦不要總是這樣發熱,想想錢是不是遍地撿、想想這個錢為什麼能讓你掙到、你有什麼資格勝過那些學歷比你高、比你有經驗、有能力的人。

  認清認清你自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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