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團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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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之後玉君知道了班上真是集九州英才於一身。

  西政在一個省也不過招十來個人,往往隨便點一個同學,都有光輝的成績。

  這是個縣文科狀元,那是一個市裡的前三。

  現在的人膽子沒麼沒大,講究一個平穩拿下。剛剛過分數線的反而是不敢報西政,畢竟重點大學只錄取第一志願,要是出什麼意外就會滑檔。

  往往都是那種超了幾十分,成績可以上復旦清北的,報了西政。

  同學們多是文科,玉君這個理科考生還沒考過他們,成績並不是班上的第一名,可見天下英雄果然如過江之鯽。

  剛剛開學老師也不了解各個同學,選班長的時候,就按成績來。

  選了一個男同學,成績第一還是省城成都來的,聽得懂老師們的川普,能給同學們傳達。而玉君這個成績也不錯的「關係戶」被欽定為團支部書記。

  玉君覺得大學的氛圍比一中好不少,自由又開放。

  社團、詩歌、演講、辯論、講座、沙龍,有無數和學業好像沒關係,和社會有關係的新思想、新思潮洶湧的不受限制的灌溉著她們這群學生。

  這天玉君和舍友們去了禮堂,聽了教授關於《婚姻法》對社會文明推動的講座。

  《婚姻法》在一九五零年出台,在一九八零年進行了修訂。

  在五零年的版本中,關於離婚表述有兩點。

  第一,男女雙方自願離婚的,准許離婚。

  第二,男女一方堅決要求離婚的,經調解無效時,亦准許離婚。

  在幾十年間,對於第一項大家都無異議,可第二項引起了不少爭論。

  在八十年代修訂時,為了第二項條文的修改,法案委員會討論了兩個小時。最終保留表述,只增加了一條限制「如感情確已破裂,准予離婚。」

  幾個女孩從大禮堂出來時,對於這個問題進行了討論。

  宿舍中最熱愛詩歌的,為人浪漫的女孩說:「感情是維繫婚姻的倫理契約,沒有感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

  兩個沒有感情的人同住一個屋檐下,這對女性來說是危險的。」

  短髮女孩說:「法條的修改還是得配合的社會情況和時代背景來看。

  以前大家不同意第二條,那是因為那時女性的地位本就低下,生活重心多是面對家庭。如果男方有第三者、有婚外情,藉口感情破裂,要將糟糠之妻趕出家門,那這個女人的生活就會落入深淵。

  這個規定就變成了為那些男性開方便之門。畢竟只要男方堅持,法院就會依據法律條文判離。」

  這種事在建國時,並不罕見。

  似乎法律沒有站在可憐的女人那邊。

  實際上,法律從不站在誰的那一邊,不管男人、或是女人。

  但人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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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法律是這樣規定,但前提是你需要過一輪一輪的調節。單位、婦聯、工會、街道..。法律有法律的條文,他們有他們的要求,離婚的理由必須正當。

  如果是什麼喜新厭舊、另尋新歡這類的,就是理由不正當,不予離婚,不給你開介紹信。

  不過這一輪一輪的調節,是對婦女的保護,也是禁錮。

  落在每個人身上都不一樣,只能說初心是好的,是為了保護婦女權益。

  「現在的女性和三十年前的女同志也不一樣了。我們有面對社會的能力、有自由選擇的權力。沒有感情了,一方堅決要離婚的也可以是我們女性。

  我覺得這個條文沒有問題。」

  幾個只在詩歌小說里體會過愛情的女孩討論的你來我往,她們問玉君怎麼看。

  談婚姻和愛情玉君知道個什麼?她就知道她外公外婆過不下去離婚了。

  淺表的說。

  「不能用法律的強制力維持一段感情破裂的婚姻。婚姻自由,離婚自然也該是自由的。」

  舍友們表示贊同。

  開學已經有半個月了,幾個女孩都處在被入侵生活的磨合期、適應期。

  好在大家都自持是講道理的讀書人,有什麼生活習慣上的不同都小心翼翼的調整著。

  玉君倒是適應良好,覺得大家都是知識分子,很講道理。

  大家相處的都很好,一點都沒感受到和諧下的波動。

  可能是因為舍友們潛意識裡的會對玉君這種類型打上麻煩的標籤,自覺壓不住就禮貌三分吧。

  去食堂吃飯,玉君碰上了老師。

  對方安排她去找各個班的班長把之前交代下去申請的貧困學生補助名單、助學金名單收上來。

  按說這事該系裡的總班長去做,不過老師和玉君更熟悉,叫她也可以。畢竟咱玉君還有個團支書的官在身上呢。

  說起來女生幹這事有點麻煩。

  男生在宿舍走一走,事情也就通知到位了,等著人交上來就行。

  十幾歲的年輕人之間交流還是有些害羞的,八五級的學生不比之前,男女界限那麼嚴格。

  可剛剛從男女同學關係管的極嚴的高中環境出來,還沒調整過來呢。

  進學校,自己班上的同學有沒有認全都不一定,誰知道另外幾個班的班長是誰?

  不過這對玉君才說問題不大。

  找不著別班的班長,她認識自己班的。

  在排隊打菜的時候,她分出一分心神,找到了那位長得頗為老成持重的班長。理直氣壯的把老師安排的事兒又轉了出去。

  讓對方幫忙去通知另外幾個班的班長,五點之前把名單交到她這兒來,她下午都在教學樓的。

  「官迷」舍友問:「幹嘛讓他去通知,這在系裡出風頭的事兒都讓給了他。權力是需要彰顯的,你可是咱們班女同學的官,人民的官,你得撐起來呀。」

  玉君一手端著打的仔姜肉絲和兩個素菜,一手端著一飯盒飯正在找空位置,聞言笑道:「通知個事就是出風頭了?找他不是覺得他去方便嗎?」

  「官迷」對這些事頗為敏銳,講道:「他去通知,不就把幾個班的領頭羊都串聯起了?以歷史來看,男性在包攬權力上,天生就會『結黨營私』。

  他們本來就比咱們女同學人多,公平投票咱都弱勢。到時候他們抱了團,默認系裡、班裡的事兒、名額、選拔、參賽之類的都內部解決,由他們決定人選。

  公平投票的機會都不給我們了。

  那咱不就被排斥在權力之外了?」

  幾個舍友聽的目瞪口呆,轉念一想又覺得好像說的對啊。

  「我們應該警惕起來!」

  玉君:「....這不是咱同學嗎,又不是人民內部的敵人。」

  她覺得不至於,因為有底氣,沒人會侵占她的權益。

  可並不是所有女同學都有她的底氣。

  「玉君同學,傾軋往往來自內部,你要保持敏感度和我們站在一起。」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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