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伴手禮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如珠在服裝廠裡面有一間自己住的屋子,她平時一個人住在這兒。屋子不大就在,在廠里的倉庫邊上,只放著一架雙層的架子床、衣櫃、桌子,燒水的爐子和放洗臉盆的架子。

  很簡陋,不像一個大廠長該住的屋子,倒像工廠女工的宿舍。

  山木和大哥一起去車站接人,沒在中心區多留,帶著媳婦孩子去了江北城服裝廠那邊。

  小哥一家人難得相聚,識書沒有跟著去,留在了大哥這邊。

  識書在學校有職工宿舍,平時上班的時候住那邊。

  馮珍珍下班回來時候,就看見大閨女和小姑子都回來了。

  左看右看,精神煥發沒有一點不妥的樣子。

  「挺好挺好,你倆走那麼遠,我還擔心好一陣呢。玩的高興嗎?」

  「去玩哪有不高興的!」玉君去時就背了一個書包,裝了幾套換洗衣裳。回來拖著兩個在香港買的棕白色厚帆布大行李箱。

  馮珍珍接過來,拖著在地上滑動了幾下。

  「要是小點就好了,我以後出差就不用提包了。」

  識書接話:「大嫂喜歡,我給二舅寫信託他給咱寄一個回來。」

  華意南他們在回來的路上就知道了這事,馮珍珍這還是才知道呢。

  怪稀奇的。

  看了一眼丈夫:「你家還有海外關係呢。」

  「誰能想到呢,也是奇了。明天還得給公社打個電話,和大舅說一下這個事。」

  兩個分離快四十年的老兄弟暫時沒什麼機會見面。

  現在兩岸探親還沒那麼方便,只能互相寄信。

  就這還得審核呢。

  玉君放倒了行李箱,嘩啦打開拉鏈一掀開,全是她給家裡人帶的禮物。

  光電吹風就裝了一整個箱子。

  電吹風這種小家電,在香港並不貴。

  但這東西確實方便,玉君用了幾天之後,覺得自己已經離不開它了。

  乾脆把電吹風定為給家裡人帶的伴手禮。

  大姑家一個、爺爺家一個、二爺爺家一個、姑奶家一個、麼爺爺一個。媽媽那邊祖祖家一個、外婆家一個、外公家一個、兩個姑奶家也一個人能一個。

  為了能裝下這老些,玉君把包裝的紙盒都沒讓店家裝,回來再打包。

  除此之外,玉君還給她媽帶了一套擦臉油,國外的牌子,叫什麼雅思蘭黛,瓶瓶罐罐一套好幾樣呢。

  馮珍珍年輕的時候用萬紫千紅、友誼之類的面霜,進入八十年代了就換成了上海家化的雅霜。

  這時候國內還沒有護膚品和化妝品的差別,雅霜也被稱為化妝品。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白瓷瓶、墨綠蓋子,膏體很厚重,香味濃郁,只需要一點點就能讓皮膚特別滋潤。

  馮珍珍還沒接觸過高檔護膚品呢。

  和古拙質樸的雅霜比起來,這個外國牌子的包裝顯得低調又華麗。

  主要是使用起來特別清爽,吸收很快。一套下來,皮膚立刻就變得軟軟的。

  馮珍珍對這個禮物很喜歡。

  「確實一分錢一分貨。」

  華意南收到了一雙義大利的紅底尖頭皮鞋,一看就沒辦法穿去上班的款式。心想自己該去訂製一套合適的西服,這才配得上閨女給自己買的鞋。

  雖然玉君是拿著她們夫妻倆的錢,給他倆買的禮物,華意南、珍珍依舊很感動。

  把這一趟花剩下的錢,大頭收回,零碎的都留給了玉君當零用錢。

  看的妍妍和小茂羨慕極了,真想快點長大。

  長大了就能出去玩,拿很多很多的零用錢。

  當然了玉君也沒忘記給「小弟」們買禮物:鐵皮機械人、鐵皮玩具車、明星閃卡這三樣款式多的玩具她買了許多。

  至於最親近的妍妍和小茂的禮物自然不是那種「大路貨」。

  玉君給兄妹倆買了任天堂紅白機,還配了像網球、彈珠檯、荒野槍手、打鴨子、警技射擊的遊戲卡帶。

  倆「土包子」一開始還不明白大姐給他們買的是什麼好東西。

  玉君一副老手做派,就要給弟妹展示。

  她在香港那邊可是試了好幾次的。只要用AV線纜連上電視....

  她突然愣住,彎著腰對著電視屁股一頓尋找。

  哎哎哎!AV接口呢!

  華意南也沒玩過任天堂,但聽過這個風靡多年遊戲機的大名。

  他還挺有興致,看玉君搞不定,就接過來研究了一下。

  家裡的電視只有一個叫做RF埠的東西,實際上就是兩根銅線,要接上它沒辦法靠簡單的插拔。

  華意南拿著螺絲刀研究了一會,耐心的拆卸接駁一番....折騰了老久,黑白電視終於浮現了遊戲畫面。

  說是買給小茂兄妹倆的,實際晚上玉君一直霸占著一個遊戲手柄。

  她下學期開學就是高二學生了,是老師口中考大學的關鍵時期,肯定得收收心。

  至少不能讓她爸丟人啊。

  好好學習是必須的,考個好大學也是必須的。

  就像班主任說的,辛苦高中兩年,幸福人生四十年。

  太划算了。

  所以下學期就不能像現在這樣自由又自在了。

  那這個暑假一定要玩好,為接下來一年積蓄能量。

  華意南夫妻倆看在閨女給他們帶的禮物,對於屁股不挪窩玩了一晚上的玉君視而不見。

  連晚飯吃完都沒讓對方洗碗。

  紅糖冰粉都是端到玉君手邊讓她吃的。

  說實在,很多年來,華意南和馮珍珍夫妻倆常會去外地出差。不是說沒和玉君分開過。

  但這還是第一次,玉君去外地留他倆在家的。

  感覺怪不一樣的。

  家裡就剩夫妻倆的那幾晚,華意南還和珍珍女士說呢,少了一個人家裡格外的安靜、冷清。

  不過夫妻倆對玉君澎拜的慈愛在「噔噔蹬、噔噔蹬」的遊戲音效里,被一雙大手輕輕拍掉了。

  很快的恢復往常。

  馮珍珍嘗試入眠,又被一陣歡呼驚醒。

  一拐子杵在丈夫的腰間:「你閨女真是要成仙了,快去看看吧。」

  堂屋裡,玉君正在玩一款射擊遊戲,打出了一個新的紀錄,正高興呢。

  就聽吱呀一聲。

  一轉頭看見她爸穿著睡衣站在堂屋門口,外面黑沉沉的夜色顯示現在時間不早了。

  玉君十分有眼色,給小茂的腦袋上拍了一下:「都多少點了還玩?收拾收拾睡覺了!」

  倆小孩乖覺站起身,跟著大姐洗漱,轉身鑽進房間裡。

  華意南一直監督到孩子們各自把門鎖好,上床躺下這才回去了。

  走在檐下,腳步一頓,去了堂屋。

  剛剛散熱的遊戲手柄又落到了一雙更寬大的手中。

  江北城服裝廠。

  山木夫妻倆把女兒哄睡了也說起了話。

  看著玉清胖歸胖,卻顯然沒有受到精心照顧的模樣,錢如珠心頭不高興。

  她賺錢就是讓家裡人過好日子的,唯一的女兒沒享受到,豈不是讓人笑話。

  她說:「既然你很忙,那就把玉清送到我娘家讓我媽幫忙帶好了。」

  房間不大,在夏季的夜晚有點悶,山木蹲在門口抽菸呢。聽到這話,連頭都沒回,直接拒絕了。

  他的毫不遲疑下,錢如珠感受到華山木對自己娘家的一種鄙夷。

  毫不掩飾的鄙夷。

  錢如珠很少生氣,她信奉和氣生財。

  可現在她心中的火就像一團一團易燃的松針。被華山木一句話點燃,燒的她胸口疼。

  她依舊在控制。

  她不想和自己的丈夫爭鋒相對,將好不容易的相聚毀了。

  她撿起桌上山木的香菸,抽出一根,也來到門外點上。

  黑夜中,夫妻倆一個蹲一個站,面上平常無比,煙霧瀰漫中很是和諧的模樣。

  山木沒聽到錢如珠的反應,也不在意。

  在這事上,這是他的堅持。

  毫不尊重的講,他對錢家的教育...根本看不上。

  他看不上懦弱的老丈人、看不上蠻橫的丈母娘、看不上兩個在學習上普普通通,每次見面只知道哄著錢如珠的小舅子。

  錢如珠長長的吐出一口煙,她說:「之前你說我媽她們在鎮上,你不方便去看孩子。今年我爸也退休了,她們搬到了江岸縣,離你單位那麼近。

  我媽是玉清的親外婆,我的親媽....」

  她將煙踩滅,看著不遠處的廠房。

  那是她這幾年努力的成果,這樣的規模,誰看到了不為她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而舉起大拇指。

  誰不為她的成績、她賺的錢,高看她、高看她的家人一眼。

  除了她的枕邊人。

  「我想,你能更尊重我娘家一些。」

  山木聽到這話,抬起眸子看了妻子一眼。

  他不解:「我什麼時候不尊重你娘家了?你在陪市的時候,我去你娘家看的次數比你這個當姑娘的都多。你兩個弟弟沒考上好高中,還是我找我堂哥把人辦進了江岸縣一中讀書。

  你奶奶有個病痛,也是我陪著去醫院安排。你賺多少錢,往你娘家拿多少錢,我什麼時候管過一句嗎?

  錢如珠,我真不明白,我還要怎麼對你家裡人才算尊重?你才會高興。

  才不會一副嫁給我、面對我,都需要忍辱負重的模樣?」

  山木的語氣很平靜,他的問話只是簡單的疑惑。

  「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忍辱負重了。

  華山木你能不能不要轉移話題!

  是,你對我家人好,我對你的家人難道就差勁了?可我說的是簡單的好嗎?我說的是尊重!發自內心的尊重我的家人!」

  山木就那麼看著這個妻子,就像在審訊室看著捶桌狂嘯的犯人。

  他的家人當然值得尊重,錢如珠的家裡人又有哪一點值得他發自內心的尊重?

  山木沒把這話說出口,可錢如珠還是領會到了丈夫沉默之下的意思。

  她緊緊咬住自己的舌尖。

  山木卻突然開口了:「你現在就是一副忍辱負重的模樣。」

  他有時候覺得清清靜靜的挺好,畢竟在單位里雞飛狗跳的他也夠夠的了。可有時看見錢如珠這副樣子,他又覺得憋屈。

  他強迫民女了?

  他和錢如珠不像是平等的夫妻。

  錢如珠:「我只是不想和你吵!」

  她感覺心頭煩悶,兩人的溝通永遠是這樣牛頭不對馬嘴。

  「你是不想和我吵,還是怕和我吵?吵了又能怎麼樣?難不成我還能和你動手?或者是我家裡人會對你有意見?影響你的事業?

  錢如珠,你自己都沒有把自己放在和我平等的位置上。

  你知道你像什麼嗎?

  你像那種被娘家賣女求榮嫁進婆家的小媳婦。」

  錢如珠氣急,丈夫的話太辛辣,刺痛她的內心。

  「你閉嘴!」

  少見妻子這樣氣急敗壞、脫掉偽裝鮮活的反應。

  山木笑了一下,乾脆說了心裡話:「我娶你,有貪色、也有你兩個哥哥的原因,我喜歡我想娶,所以我娶了。

  你嫁給我呢?

  你為什麼嫁給我?

  你媽為什麼同意你嫁給我?

  當她同意...噢不,是當她建議你嫁給我時,你的父母就很難得到我發自內心的尊重了...」

  「啪!」

  回答山木這話的是錢如珠掄圓了胳膊的一巴掌。

  把山木叼著的菸頭都扇飛了。

  他吮吸了一下嘴角的鐵鏽味,這娘們還是沒經驗。

  他明天還上班呢。

  誰家婆娘打男人往臉上打?就不能踹他兩腳得了嗎?

  夫妻倆都還沒對婚姻生活中「第一次家暴」發表各自的意見,女兒玉清的聲音響起:「爸爸、媽媽,你們在打架嗎?」

  小胖孩不知道啥時候醒了摸到門口,歪著腦袋好奇的看著兩個大人。

  夫妻倆楞了一下,哄著玉清回去睡覺。

  等小胖閨女又睡著之後,錢如珠也沒心情再和華山木扯那些破事了。

  她明天就往家裡打一萬。

  真金白銀可以彌補。

  她還有別的事兒需要問一下華山木。

  「今年服裝廠的分紅都還沒給你家裡人,你大哥的意思是讓我拿來搞衛生巾廠,算投資。」

  山木不管這些,說:「大哥這麼說了,那就按他說的辦。」

  看著錢如珠似乎還有話沒說完,山木問:「咋了?錢不夠?那可以貸款,我聽華振國說了,惠水市民營企業貸款申請流程很快。」

  華振國從財經學校畢業之後,進了陪市財政局。

  這小子倒是蠻會鑽營的。

  知道馮知行要去惠水市之後,立刻上門找到堂哥。

  光杆司令怎麼大展拳腳?

  夫妻倆調到了惠水市,要為馮伯父「效犬馬之力」。

  這位大學畢業才一年的財政局科員,調去惠水市後去了一個相當不賴的位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