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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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君在延溝大隊為了掙兩塊錢勤勤懇懇,她小叔卻「無功不受祿」的走起了財運。

  「華公安,謝謝你一直幫助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山木看著手裡的一卷錢,第一反應你都叫我公安了,我怎麼可能違背紀律收這錢呢?你也不是誠心給啊。

  看著錢如珠,拋去那些胡思亂想,山木心頭有些難受。

  「我讓你好好考慮一下,這就是你的答案?」

  錢如珠笑著不說話。

  山木定定的看著,不說話的他顯得嚴肅,緊抿著的嘴角都帶著不可冒犯的正色。

  「不用了,我也沒幫你什麼。」

  他二十七歲,按下令人臉紅的自尊,按下自己該莊嚴行事的公安身份,向著一個十九歲的少女求愛。

  然後被拒絕了。

  山木想,總要保留一下體面的,要不然以後都沒臉回來了。

  轉身一步一步的往家去。

  錢如珠回家之後,發現兩個弟弟都沒出去玩,在院子裡整理翻曬她收回來的草藥。

  錢奶奶年紀大了還多病,也幹不了什麼事,坐在房檐下看著兩個十歲的孫子忙活。

  「珠珠回來了,桌子上給你晾了水。等你爸下班回來咱就吃飯。」

  錢大弟蹦躂過來:「姐,媽媽今天買了大草魚,今天吃酸菜魚片湯!」

  錢如珠摸了摸弟弟的腦袋,在懷裡摸了兩毛錢:「去買四根冰棍回來,咱一起吃。」

  兄弟倆歡呼著跑出門去。

  聽見動靜,錢嬸從灶房出來:「你又給他們錢了?你的手也太鬆了,天天光吃冰棍都能吃掉兩毛,一個月六塊,都夠正經吃兩頓肉了。」

  自從錢大爺去世,錢奶奶身體變差需要吃藥,家裡又只有錢叔一個人掙錢養家,日子就拮据起來。

  一直到去年年底錢如珠下鄉回來,豁出去想辦法掙錢,家裡情況才變好了。

  錢如珠沒有反駁她媽的話,說:「明天我找人換隻雞回來,給咱家都補補身體。」

  錢嬸子碎碎念:「老娘和你說話呢,真是管不了你。反正是你掙得錢,你願意幹啥幹啥,願意怎麼用怎麼用。」

  錢奶奶幫孫女說話:「珠珠懂事,是心疼家裡人呢。」

  「媽,你就知道幫你孫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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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如珠坐到奶奶身邊,眷戀的依靠在對方乾瘦的肩膀上。

  她十六歲就去雲南插隊,為了有一天能回家,三年來再苦再累沒有想過在雲南當地找對象,找一個人互相幫助一起生活。

  今天拒絕了華山木,她的心中不是沒有觸動,可錢如珠更不想破壞如此和諧的家庭氛圍。

  她是寶珠,她是上天賜給爸媽的寶貝,是來拯救這個家的。

  晚上吃完飯,錢家兩兄弟被姐姐說等年底了就買電視機的話刺激的,一直圍著錢如珠周圍蹦躂,嘰嘰喳喳個沒完。

  根本不想回房間睡覺。

  直到錢嬸舉起巴掌了,倆孩子才戀戀不捨的回了屋子。

  錢如珠也跑了一天,準備回房,她爸叫住她。

  「珠珠,你等一下,我和你媽有話問你。」

  她似有所察,坐回了凳子。

  錢叔:「你是不是在和對面華家老三處對象?」

  錢如珠第一時間看向了她媽,沒什麼反應。又看了看她奶奶,老太太拿著蒲扇搖了搖。

  氣氛好平和,和她想像中不一樣。她一時不明白這兩位長輩的意思,難道想先禮後兵?

  她爸:「你看你媽和你奶奶做啥?小姑娘家家的這麼油滑,問你啥你老老實實回答就行了。」

  錢如珠猜測可能是家裡人聽到那些風言風語了。

  「沒有的事。」

  錢叔:「那怎麼有人看見華老三騎自行車載你?」

  「那不是載我,是幫忙運我收的草藥。他為人民服務,又覺得我兩條腿比不上他騎車快,他還有事不想耽誤時間,這才順便載了一下我。

  前後順序不一樣。」

  「....你別和我繞,你就說你坐他車沒。」

  錢如珠問:「坐了人家車就是處對象了?」沒這道理。

  錢叔:「是的,在洪市鎮、江岸縣、哪怕是陪市,女同志坐了男同志的車就是處對象了。」就這個道理。

  錢如珠詞窮,有些不快:「爸,你到底要幹啥,非說我和華老三處對象算怎麼個事。」

  兩家人隔著她兩個哥哥的命呢,雖然她從未見過兩個哥哥,可她依舊會記得家裡有過這兩位。

  這事還是她爸媽和她說的呢,現在這又是要怎樣?

  還能怎麼樣?

  錢家夫妻對視一眼,錢嬸說:「你知道華老三當年剛剛當上公安的時候,想給他介紹相親的大過年都要把他家門檻踏平了.....」

  「媽!」

  錢如珠不可置信的喊了一聲。

  到底是誰在她小時候對她說兩家人有仇啊?怎麼現在又換了說法。

  錢如珠可以為了賺錢「卑躬屈膝」,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她不想家裡人對著她的人生大事,也在權衡利弊也在一分一毛的計算。

  那會讓她很痛苦。

  遠比放棄那點少女情懷來的痛苦。

  「媽,咱家有我呢,電視機、電風扇、就算是電冰箱,我也早晚給咱家添置上。相信我,咱家以後不會比誰差的。不論誰家條件再好,你們願意和誰接觸就接觸,不願意就不接觸,真的沒必要....」錢如珠保證道。

  錢嬸嘆氣:「閨女啊,你沒有正經工作,也沒有學歷....」

  「我現在一個月掙的比別人半年拿的工資都多,那些有工作有學歷的又比我強哪兒了?我要是願意,我賺的錢完全可以買個工作。」

  錢叔不想看見母女倆爭吵,直接說:「那你別干收草藥的活兒了,你去買個工作,老老實實一個月掙工資。」

  錢如珠噎住了。

  兩個月掙過幾百上千的人,怎麼回得去每個月拿二三十的死工資?

  「爸!」她感覺她爸在無理取鬧。

  錢叔擺擺手:「你別媽啊爸的叫,我和你媽早就說了給你找個正經工作,哪怕是大集體呢,至少穩定。像你張嬸,在大集體幹了一輩子,退休照樣拿退休工資,不比誰差。

  你干收草藥是掙錢,但這就是投機倒把啊。

  誰知道什麼時候國家又有什麼政策了。

  遠的不說,你這個夏天收金銀花是掙了錢,但多少收草藥的金銀花壓了上千斤,沒等著價格變高,藥廠不收了,白菜價都賣不出去。

  你別當你爸不知道,那些人一賠就是賠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傾家蕩產。」

  錢叔看著錢如珠不說話,追問:「人家都不知道的消息,怎麼就你一個小姑娘知道了?怎麼你就運氣這麼好,在藥廠的最後一批把金銀花賣了好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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