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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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眼看愛香這些當妹妹們都開始談婚論嫁了,有德做為這一輩的大哥,到現在還沒定下來,華小姑真是有點愁了。

  有德六零年冬季去當兵,按照慣例算是六一年的兵。到如今已經有十年了,十八歲到二十八歲。

  再拖可就只能給人當後爹了。

  華小姑回家立刻給有德寄了一封信去,信還沒寄到呢,侄兒卻先一步轉業回到了江岸縣。

  六一年入伍在邊境駐紮,六四年提干任排長,學習十個月後,六六年有德調入基建工程兵某師服役。

  「勞武結合,能工能戰,以工為主」

  日常就是修橋鋪路、挖山開洞、建工廠。

  常常保密協議一簽,往山溝溝里一蹲,就是干。

  往家裡寄信都只能報個平安說一切都好,工地跟外界完全隔離,全靠後勤部隊偷偷補給。

  在轉業之前他正在首都建設首都地鐵呢。

  很驚奇吧,首都地鐵竟然是七十年代初就開始建設了。

  七一年,一月十五號,首都地鐵一期工程基本建成通車,中國進入地鐵時代。

  當然此時的地鐵不僅是城市交通的組成部分,更多的是戰時的防空設施。

  轉業時有德已經是副連長了。

  轉業單位在江岸縣武裝部。

  挺好,十多年前他是民兵,十多年後他是負責民兵組織的武裝部幹部。

  縣級人民武裝部屬於正團級建制,為正規軍事單位。

  脫下軍裝後,有德成為了軍事科一個普通的科員。

  小姑父十分遺憾,他覺得有德已經提了干,這對一個農村兵來說是多麼不容易,還當上了副連長,很應該繼續在部隊幹下去。

  過兩年升連長,提干副股長,轉業之前怎麼也應該干到正營。那時候再轉業地方就是副科長級別了。

  現在到了地方重新積累,有德的個性也不是那種善於交際溝通的,沒人提拔何時才能升到副科呢?

  他都有點後悔,平時媳婦給有德寄信時自己沒有好好激勵對方,在部隊好好干,年紀輕輕的別想著轉業的事。

  愁人的很呢。

  好與不好都是別人看的,有德很滿意。作為一個沒什麼學歷的農村娃,他現在有了一份機關里的幹部工作。

  他爸泉下有知,都該樂的合不攏嘴了。

  不管別的,人回都回來了,大家還是很高興的。

  有德今年二十八,還是個光棍,很是不敢再拖了。等武裝部的工作一適應後,有德就開始奔波在相看中。

  他雖然年紀大些,但當兵十年走南闖北這一光榮的經歷說出來,願意和他相看的小姑娘還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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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自己不願意,他覺得那些姑娘太小了,和自己妹妹有麗差不多大。他沒辦法把這樣小的女同志當未來對象相處。

  人家問他要什麼樣的,他說怕年紀太小了溝通不來,最小也得有個二十四歲。

  這個時候哪有好人家的姑娘拖到二十四歲還沒結婚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問題。

  要不然就乾脆二十六、七,帶著個四五歲的孩子等著二婚的。

  人家介紹人都沒法拿出手,相看暫時僵住了。

  有人說有德是個實在的,沒有花花腸子的男人。畢竟男人誰介意媳婦年紀小了?巴不得二十八找個十八的,三十八也找個十八,四十八還找個十八的。

  什麼溝不溝通得來,不需要,漂亮活潑會伺候人就行了。

  當然也有人說有德假模假式的。

  不管怎麼想的,給有德介紹對象這事確實有些麻煩,連最愛牽紅線的辦公室大姐都準備歇口氣,過段時間再說了。

  有人介紹他就去相,沒人介紹他就好好工作,有德頗有一種寵辱不驚的淡然。

  不過等縣委書記兼任武裝部第一書記,馮書記的秘書——孫秘書來武裝部傳達學大寨需要民兵組織配合的具體事項後。只在離開之前頗為熟絡的和有德閒聊了幾句,這種悠閒地好好做領導安排工作的時光就一去不復返了。

  不過一天,其中的彎彎繞繞就被那些人精子打聽出來了。

  給有德介紹的人一下又多了起來,工作上作為一個新人也更受領導的倚重了。

  忙的有德連著一個月都沒空回洪市鎮看他爺奶。

  華爺爺華奶奶不介意,讓大孫子好好工作、好好相親,他們現在年紀大了,最看不了光棍在他們眼前晃了。

  不找到個媳婦,都不讓有德回去了。

  在玉君兩歲生日的時候,離家已經一年的馮珍珍依舊沒有回來。

  工農兵大學的教學講究的是走出學校、走進工廠、走進實驗室。四年的學制壓縮到三年,下工廠從實踐中學習。

  除此之外,每天還有各種政治活動,要求結合自身經歷的「談認識」、「寫批判稿」,一周好幾次的思想匯報、學習小組討論專業課程的時候,還沒剖析學員們的思想動態和生活細節多。

  著重抓「立場和思想」。

  馮珍珍感覺自己活了二十二年,哪怕工作了幾年、哪怕結婚生了孩子,都沒有來上這個學更鍛鍊人。

  她身上那點被長輩們寵溺出來的驕縱和天真,被一場一場雞蛋裡挑骨頭的思想報告全部打磨掉了。

  長出了冷硬又光鮮的政治盔甲。

  總而言之,馮珍珍沒有那麼長的假期返回陪市。

  夫妻倆只能通過寄信聯絡感情。

  時間長了或許就沒有話講了,但好在他們還有共同的孩子。

  華意南每天晚上都會把自己和女兒的事寫在日記本上,玉君好笑的、耍混的、可愛的:今天能背上兩句領袖的詩詞了,明天能自己把衣服穿好,後天學會自己刷牙了...只要是關於玉君成長的,華意南統統記了下來。

  每個月他還會帶玉君去照相館拍上兩張照片,一張單人照,一張父女倆的合照。洗上兩份,一份留在家裡的相冊中,一份和日記一起寄往首都給珍珍女士。

  而馮珍珍很少在家信中描寫她在首都的生活,或許怕留下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她只是鄭重的批閱丈夫筆下關於女兒的逗趣小事。

  看到華意南說玉君在秩序敏感期所以總是無端的哭鬧、莫名其妙的發脾氣、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要不就耍脾氣...

  雖然華意南描寫下的「鬥智鬥勇」、「兵不血刃」總是有好的結果,但並不明白什麼叫秩序敏感期的馮珍珍,也不太明白一歲多的小孩到底有沒有像丈夫說的那樣複雜的想法。

  她有點擔心獨自帶孩子的華意南是不是太慣著女兒了。

  一封信需要大半個月才能跨越距離寄到對方手中,兩人常常因為玉君的教育問題一來一回,也算聊的火熱。

  比那些陷入熱戀的對象寫信還頻繁。

  偏生信件中不是什么小布爾喬亞的小情小愛,而是對革命下一代的教育問題討論。

  如此頻繁的信件,學員們都知道馮珍珍同志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且感情不錯。也打消了一些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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