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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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陽被愛香又是打又是罵那利索的勁頭唬了一跳。

  連忙攔住勸說:「好了好了,你弟還病著呢,有啥事等他病好了再說吧。」

  愛香看著齊白陽略微收斂了一點自己的脾氣,恨恨的在山木的腦門上一陣戳:「等你病好了,看我和你算總帳!」

  山木抽噎著點點頭,算就算。

  他本來以為他都要死醫院了,他姐卻像神仙似的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別說打了他一巴掌,就算再抽他十巴掌,他也不生氣。

  他可太害怕沒人理他,沒人管他了。

  這時愛香突然聞到一股臭味,發現這臭味來自山木,不可置信的問:「你拉褲子裡了?」


  天啦,他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竟然拉褲兜了,他自己都感覺沒臉見人。

  愛香無語的笑了:「行,你可真行,竟然混到這個地步了。」

  放下竹箱,翻出自己的衣服:「我去給你找醫生,你自己去衛生間洗乾淨,把衣服褲子換了!」

  齊白陽打量了一下蜷縮在長椅上的山木,應該有個一米七左右,愛香只有一米六五。對方穿愛香的褲子怕是不太合適。

  他拽了愛香一把,說:「你弟比你高,我行李里有乾淨衣服,讓他穿我的吧。」

  愛香遲疑:「這不太好吧,太麻煩你了。」

  齊白陽搖搖頭:「沒事,我看他病成這樣一個人也沒啥力氣清洗,我先帶他去衛生間洗洗,把衣服換了。你先找護士再安排個床位,睡走廊怎麼行?」

  看著齊白陽半扶半抱的將人弄去衛生間,愛香真挺感激對方和自己一起來這一趟。

  要不然她一個姑娘確實不方便給這麼大個弟弟收拾個人衛生。

  想到這又忍不住罵了山木一句死小子。

  齊白陽行李里有盆,又是跑去打熱水又是駕著山木給對方洗骯髒的下半身,臉上一點嫌棄都沒有,動作還很仔細。

  山木漲紅了臉,被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感動的不輕。

  忍不住問道:「你和我姐啥關係?」

  好心人?

  他不信。

  好心人要是這麼容易碰上,他也不能在長椅上躺這麼多天還沒人問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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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肯定是看在他姐的份上才照顧他的。

  和愛香是啥關係?齊白陽也被問愣了,說:「...我是你姐師兄。」

  誰家師兄幫師妹的弟弟洗屁股啊?山木不信。

  不過也猜出來多半這人喜歡他姐。

  山木病了這麼久也沒人管,飢一頓飽一頓還在走廊上吹了好幾天的冷風,渾身一點力氣沒有。

  勉強配合著齊白陽穿好大了一號的褲子,差一點就又昏過去。

  等在衛生間門口的愛香引著兩人回到了病房。

  那個最開始給山木診治的年輕醫生又被愛香找了來,看到這個病人有人管了,醫藥費應該是能收上,醫生也認真的給山木開了不少藥,輸上了藥水。

  一番治療後,醫生就準備走了。

  醫院裡,醫生少病人多,他實在是太忙了。

  齊白陽把人拉住,山木的屁股腿上都被腌臢壞了,他讓醫生再開點塗抹的藥,怕這麼放著不管,到時候悶爛了。

  愛香也聽到了這話,恨鐵不成鋼的又瞪了迷迷糊糊的山木一眼。

  「屁股爛了?那就別躺著了趴著吧,我之前開的藥里有消炎的,我給你們拿點消毒的酒精,給他擦一擦就行了,也別穿褲子了,晾著好得快。」醫生說完急匆匆的就走了。

  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屬就聽到了個屁股爛了,眼睛像射線似的一下就看了過來。

  山木被齊白陽幫著翻了身,臉扎在枕頭上,連頭都不敢抬。

  有齊白陽幫忙照顧,山木在醫院待了五天,病這才算好了七七八八了。

  回首都的火車上,齊白陽看著同行的山木,有些疑惑的問愛香:「你弟弟不回家嗎?」

  愛香:「他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準備讓他先跟我回學校,到時候再一起回陪市,他也能幫我搬點東西。」

  山木這一病,花愛香不少錢。

  怕是寄行李回陪市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齊白陽聽著愛香要回陪市了,心漏跳了一拍,乾巴巴的問:「....你是回去過年嗎?」

  愛香也從對方的語氣里聽出點不同來,對上齊白陽的視線看了兩秒,又低下頭,說道:「不是,我是準備回家了。」

  齊白陽實習都實習了一期了,就算還差半年才畢業,在學校等等工作分配應該還是沒問題。

  可愛香滿打滿算才上了一年的課,她留在學校沒用。

  而且首都鬧成這樣她也有點害怕,想著還是先休學回家,以後要是複課了她再回來。

  齊白陽有許多話想說,可又不知如何說出口。

  在這個前途迷茫的時刻,就算有再多的話也不該說。

  兩人又沉默了。

  和去時帶著淺淺情愫的沉默不同,此時的沉默讓齊白陽品出了苦澀的味道。

  到了首都,山木也不說去找同鄉的小紅繼續鬧革命了,他老老實實的幫著他姐收拾行李。

  等愛香辦好休學,姐弟倆就準備回陪市了。

  齊白陽一直關注著愛香這邊,來幫忙送兄妹倆去火車站。

  山木出來這一趟大病一場差點把命丟了,思鄉情切滿心都是回家,來了一趟首都哪都沒去看過就要走了,他也高興。

  和他不同,愛香心頭浮起了些許惆悵。

  她看著來送行的齊白陽,心中酸酸的,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之間縈繞著分離的悲傷,也不知道這一別還有沒有再相見的機會。

  遠遠聽著火車進站的聲音,齊白陽鼓足勇氣說:「愛香,能不能給我留一個你家的地址,等你走了我想給你寄信兒?可以嗎?」

  愛香在齊白陽帶著水光的眼睛中看到不舍、看到了悲傷,也看到了她無法回應的挽留。

  她好像突然被菩薩點悟了一般明白了什麼。

  可她也只是在齊白陽遞過來的本子上一筆一畫的寫上自家的地址。

  火車進站,齊白陽幫忙把行李運到了位置上放好,就被列車員趕了下去。

  兩人就隔著火車車窗說著告別的話,隨著汽笛聲響起,齊白陽眼眶有些發紅他似乎說了什麼,可是愛香沒聽見。

  他的身影和首都都被漸漸提速的火車拋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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