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志願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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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華少泳帶著幾個孩子返回回彎巷的時候,街坊鄰居們簡直要炸開鍋了。

  三個小妹崽竟然都考上了市裡的初中勒,以後就是在大城市讀書的學生崽了。

  華意南前腳考上市裡的中專,他家的幾個妹妹後腳就考上了市裡的初中,怎麼不讓人心懷酸澀和嫉妒?

  有大娘靠在自家門框上,說:「咱巷子啊還真是陰盛陽衰的,有出息腰杆子硬的全是些姑娘,這男娃看著有出息的,尖起手指拇挑都挑不出來幾個。

  哎呀,嗯是公雞不打鳴,母雞打鳴咯。」

  她想說牝雞司晨來著。

  准大學生吳菲、在縣裡當工人的白曉綺、錢白樺,這是上一代女孩的成功典範。

  先不說吳菲,那是巷子裡頭一個,比不了。

  就說白曉綺和錢白樺,長相不錯,學歷不錯,婚姻不錯,工作更是不錯。

  堪稱四角齊全。

  而和她們年齡相仿的那批男孩呢,別說四角齊全了,就是能有個一二角拿得出手的,都是街坊里難得的出息孩子了。

  像愛香這一批小姑娘,那就更是不得了。就敢去市里考試還考上這一點,就把一眾男孩比到泥里去了。

  大娘們也搞不明白都是住在一個巷子裡,咋就別人家的女孩那麼有出息呢。

  她們猜測,是不是因為住在回灣河邊,天然就更「滋陰」些?風水更適合女孩?

  不過關於風水的討論很快就被另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全面粉碎了。

  吳菲考上大學了!

  雖然在吳家老太太的宣傳下,吳菲早就有了准大學生的名頭,可是這傳播甚廣的名頭裡,難免帶著些打趣、嘲弄的味道。

  街坊們有沒有在背後嘲笑吳家白日做夢?


  現在這張由鎮長、副鎮長、吳菲就讀過的一小、鎮一中的校長一起送來的錄取通知書,把吳菲准大學生的准字一腳踢走,並鍍上了金光。

  光榮勒,解放後,洪市鎮的第一個女大學生!

  其實應該是解放後洪市鎮第一個大學生的。

  但是之前有一個戶籍在洪市鎮,實際居住地在縣裡的男學生考上了大學。當時鎮領導們為了蹭點文氣,就把這個「鎮上第一個大學生」的名頭給了出去。

  也就是對外好看一些,實際上一點好處都沒有,畢竟那個男學生從小就跟著父母住在縣裡,過年過節才回老家來看上一看。

  啥好處沒有,還因為「弄虛作假」被縣裡一些幹部嘲笑了一番。

  現在看著鎮上正兒八經第一個大學生,洪市鎮的領導們高興著呢。

  他們鎮才不是「一毛不拔」之地,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有的是文氣!

  這麼多領導的到來讓回彎巷好一番震動,一直到夜裡才算徹底的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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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家人千恩萬謝的送走了幫忙接待、維持秩序、防止有人順手牽羊的鄰居們。

  一屁股坐在了炕沿,笑了一天,臉頰酸的要用手狠狠捂住才能緩解。

  你說吳家人高興嗎?

  高興,孩子考上大學了還能不高興?

  吳慶保看著整個歪在炕上的閨女,心中是難言的鬆快和愜意。

  就算他只有一個女兒,可這樣一個大學生女兒,誰還敢嘲笑他是個絕戶頭子呢?

  瞅瞅他的寶貝女兒,要個頭有個頭,要模樣有模樣,要脾氣有脾氣,現在又考上了陪市大學這樣的好大學,重點大學。

  她這一輩子會是那些曾經譏諷與他、譏諷他家的人拍馬所不及的。

  吳慶保臉上是鬆懈的笑容,對女兒說:「菲菲,把通知書拿來給我再看看,上午人多爸都沒仔細看呢。」

  上午鎮長和他握手說他養了個好女兒之後,他的腦袋就一直保持著一種興奮到半混沌的狀態。

  他只記得他掃了錄取通知書一眼,只看見吳菲同學被我校錄取這幾個字,定下心後就讓菲菲把錄取通知書藏起來了。

  人那多,他就怕通知書出個啥意外。

  現在夜深人靜了,他又生起了想要仔細看看的念頭。幾號去學校報名啥的他還沒看,陪市遠,他要給孩子好好置辦些行頭,免得去了學校被人瞧不起。

  給閨女買個手錶吧,吳慶保盤算著,沒注意到女兒略微閃爍的目光。

  等吳菲把錄取通知書取了來,吳慶保捧著那一張薄薄的紙,臉上的微笑漸漸凝固,他不可置信的取下自己的眼鏡,揉了揉眼睛。

  抬起頭看向一副英勇就義模樣的女兒。

  那還有什麼不明白?女兒在報志願這事上對他們陽奉陰違了!

  通知書上不是「陪市大學」,而是「陪市第七軍醫大學」。

  部隊院校、軍事化管理、五年學制、強制服役八到十年、畢業後前十年都只能在軍區醫院工作。

  等吳菲將她所知道的一切說出來後,吳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一開始的吳菲想考最好的大學去北京看看,既然這個願望不能實現,那她就回歸現實,她要為保護這個家而積攢能量。

  她去讀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了做一份普通的工作有什麼用呢?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軍事力量才是維護主權尊嚴和話語權的根本保障。

  她應該加入軍隊,只可惜現在除了文藝兵外不招女兵。那她就去考軍醫學院,換個方式成為一名軍人。

  永不退役的軍人。

  看著爸媽、奶奶都是一臉天塌了的沉重表情,吳菲忍不住笑了:「我是去當醫生的又不是上戰場拼刺刀的,救死扶傷多高尚的職業,你們這樣可不好。」

  要知道這個名額來之不易呢。

  第七軍醫大學往年主要都是從部隊招生,還是吳菲的班主任幫她打聽的,該校今年在陪市及周邊地區有二十個招生名額。

  怕家裡反對,後面的報志願、政審都是班主任帶著吳菲跑的。

  又因為吳菲檔案中父親吳慶保之前帶過「准右派」的帽子,這個政審的結果就存在著含糊。既不是能一竿子打倒的右派分子,也不是可以直接跳過的清白人家。

  吳菲當時已經出了成績,穩過軍醫大學的分數線,錄取與否就卡在了政審上。

  大多數大學都喜歡收第一志願的考生,要是政審不過,吳菲怕是只能「一滑到底」,「名落孫山」去讀師專了。

  好在班主任是個極為負責的人,陪著吳菲跑了一個星期。找有關單位開了不少公函,以證明吳慶保已學習改造並無精神信仰上的不妥,不該卡著吳菲同學的政審不過。

  這事吳慶保也知道,跟著跑了不少次呢。他還以為考大學政審就是這麼嚴格,夜裡為自己拖累了女兒而徹夜難眠。

  沒想到啊沒想到!

  吳菲注意到她爸複雜難言的眼神,依舊笑著。

  她不光自己笑,還強迫家人們陪著她笑。

  作為被寵著長大的獨女,她也有著她的「小任性」。這樣來之不易的通知書,吳菲希望家人都該為她開心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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