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拔棉花的惡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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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和為了省錢,自己跑去相看料子,買磚買石頭,都是親力親為,他借來沈贏家的牛車,帶上劉阿貴,父子二人忙前忙後半個多月,才把料子給湊齊。

  沈贏和沈三也常去幫忙,挖地基這種重活,劉和還是捨得花點錢的,找野驢灘那些流民,給糧食就行。

  又過半個月,劉阿貴家的新房已經初具雛形。

  這期間,崔鳳仙也時常帶著女兒鈴鐺來劉家探望,有時給他帶自己烙的餅,有時給他煮點湯。

  沈贏都沒說過這麼順當的親事。

  村里人都說劉和會算計,知道兒子娶不上好人家的女兒,便讓他打寡婦的主意,還能省些聘禮錢。

  劉阿貴上門提親那天,劉和找沈贏借了幾塊紅布,挑著蓮子紅棗等物到崔家去,還給了三兩聘禮,三兩,在他們村里不算少了,更何況崔鳳仙還是二婚。

  給多給少都是心意,崔父崔母把這三兩銀都給了崔鳳仙,私底下又補了些,也盼著女兒二嫁能過上好日子。

  村里人又說了,劉和能捨得拿三兩銀出來做聘禮,可是跟著沈贏掙了不少?

  沒看這新房都蓋出來了麼?

  沒人敢去問劉和,這老狐狸嗆死人不償命的。

  劉家新房仿造沈贏家小院的樣式,前屋由老兩口住,後面給劉阿貴和崔鳳仙住,鈴鐺也有自己的屋,以後家裡要是再添新丁,房子絕對是夠住了。

  側邊有菜園子,池塘倒是沒有,左右都是鄰居呢。

  今春天氣好,偶爾下幾場細雨,劉家的新房蓋的也快。

  封頂那日,劉和為討好彩頭,也學沈贏辦了喬遷宴,不過他沒請太多人來,只有幾家親近的人,在一起吃暖鍋飯。

  崔家一家自然也來了。

  宴席上,崔鳳仙儼然有了女主人的風範,不知為何,崔三郎把李春桃也給帶來,這對姑媳先前鬧了點矛盾,並不怎麼說話。

  新房蓋好,兒子還要娶媳婦,楊氏別提有多高興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她面色紅潤,哪裡還能看出以前病怏怏的樣子?。

  沈贏自是替劉和一家人高興,喬遷宴上給他們封了個厚厚的紅包。

  宴席還沒結束呢,劉和就找到他,說什麼都要把錢還給沈贏。

  「大郎,給太多了,這怎麼好意思……」

  劉和真沒見過沈贏這樣的人,真能敗家啊,哪能給他那麼多錢?

  沈贏笑道:「劉叔,這錢是我一番心意,不止給阿貴的,等三兒成親,我也給他封這麼大的。只是想著你家剛蓋新房,怕你手頭緊,先拿給你,你別有負擔,我家那些事多虧有你和阿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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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代最值錢的就是人,沈贏深有體會。

  已經不是前世那樣便利的社會了,想幹什麼花錢就能找到人,總能把事辦成。

  他在這裡也是無父無母,趙蘭也沒長輩能幫襯,家中還有兩個小孩,再加個蘇昌,一家五口人實在分身乏術。

  無數次沈贏感慨,多虧有沈劉兩家人幫襯著,才不叫他孤立無援。

  錢對沈贏來說真不算什麼。

  他那個空間簡直就是開掛利器。

  要不是沈贏物慾大一點,估計現在能坐在銀山上數錢。

  他自己看的明白。

  對他不算什麼的錢,對劉和一家來說可太重要了。

  劉和嘴唇顫抖著,竟不知說些什麼好,末了,只說一句:「算劉叔欠你的。」

  五月份,畦間棉苗長高數尺,最底下兩片初生的圓葉片已經枯落,枝幹向上延伸,無數葉片舒展開來,長勢好的株腋間,已然悄悄鼓起細小花蕾。

  棉花地里的草每天都要拔,稍有兩天偷懶,野草就瘋狂蔓延。

  這時候又沒農藥,全靠人工。

  沈贏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棉花上,不捨得它們有半分閃失,於是閒著沒事就往地里跑,拔草。

  大清早太陽還沒出來,他早起去棉花地里巡視,地頭河溝里生著白色的鳳眼蓮,鄉間空氣清新無比,沈贏挽起褲腿,先割一筐水螞蟻菜放那,然後就開始找小草的蹤跡。

  沒走多久,他就看見十幾株棉花被人連土拔起,扔在一旁。

  沈贏快步走過去,一句「握草」脫口而出。

  「哪個缺德的拔我棉花?」

  狗日的玩意找罵呢!

  他檢查棉花葉片還青著,估摸是半夜有人偷偷來拔,這要是他沒看見,曬一個白天保准就曬死了。

  沈贏一邊罵一邊把棉花重新埋回去,又挑水來澆,希望棉花還能繼續生長。

  誰拔的?

  這可不像是誤拔,村裡有養羊養牛的人家,難免會有牛羊跑到地頭吃棉花葉片,不過也沒像這樣連土都帶出來!

  沈贏仔細看過,葉片沒受損,分明是人為。

  不怪他小心眼,沈贏立馬就懷疑上趙有華那一家人。

  黑著一張臉繼續巡邏,俗話說得好,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棉花起碼要到秋里才能長成,要是不抓住那個該死的壞東西,還有這麼長時間,難道沈贏每天都要這樣防著?

  一個計劃悄悄在腦中形成,回去後,沈贏只和趙蘭提起此事,趙蘭豎著眉頭道:「該不會是我奶他們搞的吧?」

  沈贏一個勁笑:「巧了,我也這麼想的。」

  他倆日子越過越好,趙家那些人看在眼裡,氣在心裡,除了閒著沒事在村里說說他們壞話,指桑罵槐幾句,什麼都做不了,總不能還上門打人吧?

  趙蘭全當沒聽見,誰要是把那些話傳她耳朵里,她也不慣著,直接就讓人家別說了。

  各過各的日子,哪能管住別人說什麼呢。

  可要是趙有華他們使壞,故意破壞他家的莊稼,事情可就變了。

  沈贏出的主意就是先別管,當沒看著,也不到處嚷嚷,要真是趙有華乾的,隔幾天他見沒被發現,說不定又要使壞,這幾天沈贏先在家訓練訓練旺財來福,到時候直接把倆小狗放出去巡邏去。

  趙蘭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劉阿貴和崔鳳仙的婚期就訂在這個月,趙蘭和沈贏作為朋友,也沒少去幫忙,果然,沈贏接連幾天巡邏,沒再發現被拔的棉苗。

  他全當無事發生。

  劉家的親事辦的還挺熱鬧,崔家本來說崔鳳仙都嫁過一回的人了,沒必要再浪費錢大操大辦,劉和卻說,他家阿貴沒辦過,總得辦一次吧。

  於是準備嫁衣,請喜婆,準備迎親牛車……

  一忙活就是一個多月,萬事俱備,到了昏禮這天,趙蘭去幫廚,沈贏也要去幫忙傳菜。

  村里都是這樣,你幫我我幫你。

  等新人要拜堂時,沈贏愣是被人拉到堂前,就坐在劉和楊氏下邊,這對新人能成,還多虧他這個做媒人的嘞!

  崔鳳仙是個爽利的女子,她本身長得就不是那種小家碧玉的類型,大骨架子,和女子比起來,身量不算矮,臉盤也圓。

  畫過妝後,一張圓臉跟圓月似的,咋看咋喜慶。

  楊氏很是稀罕這個兒媳婦,常對趙蘭說,崔鳳仙骨架大,好生養,不像她是個小家子氣的人,一輩子吃夠苦頭。

  劉和也欣賞兒媳婦,他兒子什麼德行他這個做爹的最清楚,沒什麼大出息,也拿不定什麼主意,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能拉下臉。

  當初他嘴賤惹惱沈贏,還挨一頓打,是劉和要他去給沈贏道歉,再交好。

  換作別人,可能咽不下這口氣。

  劉阿貴就不一樣,他聽他爹的。

  崔鳳仙是個能拿主意的女子,她不扭捏,劉阿貴叫她姐,她待劉阿貴像弟弟,又像情人,妥帖極了。

  劉和心想,能給阿貴娶個這麼好的媳婦,叫他現在閉眼他也能安心了。

  昏禮當天可熱鬧了,村里青年都來湊熱鬧,鬧洞房,崔鳳仙可不慣著他們,開著房門問他們誰有膽子來看,她潑辣爽利,白眼一番,還怪招人。

  劉阿貴醋的不行,拼命往外趕人,被人拉去灌酒。

  沈贏身高腿長的,替他攔下大多數敬酒,剩下一小半都叫沈三包圓了。

  誰讓劉阿貴是個一杯倒呢。

  鬧了不知多久,崔鳳仙開門嚷嚷,問新郎官怎麼還不進去,大家鬨笑著把劉阿貴推過去。

  「快去吧,新娘子都等急了!」

  崔鳳仙可不是急著洞房,她閨女鬧著要找娘,崔鳳仙可不得著急麼。

  楊氏坐在那抱著鈴鐺哄,給她拿吃的,好言好語說著,還是哄不好,小丫頭一個勁鬧著要找娘,劉和拿了個木頭做的玩具狗過來,用繩拴著在地上走,總算把小祖宗給吸引住了。

  鈴鐺不再哭鬧,崔鳳仙聽著也安心。

  劉阿貴進了洞房才知道,他鳳仙姐不是那種猴急的人。

  喝了合卺酒,劉和臉色通紅,小聲道:「鳳仙姐,要不今晚讓鈴鐺跟你睡吧,她剛搬來,肯定害怕,咱倆的事……不著急。」

  新娘子都娶進門了,啥時候洞房不都成麼?

  又不會跑。

  要是崔鳳仙自己說這話還沒什麼,偏偏是劉阿貴自己提出來的,崔鳳仙可感動了。

  豎起耳朵聽不見女兒哭聲,便對劉阿貴說:「你去看看鈴鐺在幹啥,要是爹娘能哄住她,就不讓她跟我睡,耽誤事。」

  耽誤什麼事?

  劉阿貴聽懂了,耳朵通紅低頭跑出門。

  見他爹娘也不顧著吃席,在那哄鈴鐺玩,小丫頭咯咯直笑,劉和和楊氏見她開心,也歡喜的不行。

  劉阿貴放下心來,連忙回去稟報。

  次日再見著劉阿貴時,沈三就覺得他不一樣了,可又說不出來是哪不一樣。

  劉阿貴走哪都帶笑,幹啥都笑,沈三故意耍賤逗他,他也不惱,只是笑著。

  沈三一副活見鬼的樣子,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道:「劉阿貴,你這是怎麼了?」

  劉阿貴裝腔作勢,粗著嗓子寬容道:「三兒,你還小,不懂我們男人的心思。」

  沈三:「嘔!劉阿貴!你毛都沒長齊……」

  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劉阿貴都洞房了,哪能還沒長齊?

  酸溜溜地瞥一眼劉阿貴,沈三回家開鬧:「爹!娘!你們怎麼不給我說個媳婦?我也想娶妻了!」

  沈三年紀也不小了,是該相看人家。

  沈父沈母不是沒急,也找媒人給他介紹過。

  結果呢,沈三偷偷跑去翻人家姑娘牆頭,看一眼後就去拒絕媒人,說那姑娘嘴邊長了大痣,他一見就想笑,肯定不能和她成親。

  媒人哪裡見過這麼跳脫的青年,唾他一口,也不給劉父面子便道:「還是個小孩子脾性,再等兩年吧!」

  之後無論沈父怎麼勸說,媒人都不願意上門了。

  聽說那姑娘不知怎的知道沈三說的話後,哭哭啼啼非要去做姑子,那家人也快恨死沈三了。

  壞事傳千里,家裡有適齡待嫁女兒的,誰見著沈三這樣不著調的青年,都巴不得躲著些。

  回家招爹娘罵兩句,沈三又去找他大兄。

  「大兄,要不你也給我說個媳婦吧?」

  沈贏正在訓狗,聽對指令就給吃的,旺財來福還小的時候他就這樣訓過,現在是專場訓練,專門針對拔棉花的人。

  手裡動作沒停,沈贏笑道:「咋,你也想娶媳婦了?」

  沈三:「你們都有媳婦,就我沒有,尤其是劉阿貴,你沒瞧見他那嘴臉,動不動就他鳳仙姐,好像他不是娶媳婦,是他爹娘給他認了個乾姐姐!」

  沈贏嘆口氣搖頭,看了看眼神清澈而又帶了點愚蠢的沈三。

  「找媳婦又不是兒戲,等你遇到喜歡的人再說也不遲,去去去,去一邊玩,旺財!咬!」

  沈贏一聲令下,旺財喉嚨發出嘶鳴,嗷嗚一聲撲過去,咬住沈三衣裳邊,沒咬他肉。

  沈贏怕小狗把壞人咬得太重,特意訓練它們抓住犯人又不至於傷人。

  那惡賊見沈贏好像沒發現棉花被拔,昨天又開始作案。

  沈贏已經等不及要抓到他了!

  「狗日的,讓我抓到非打死你不可!」

  沈贏獰笑著把拳頭捏的咔咔響。

  是夜,把孩子們哄上床睡覺,沈贏讓阿昌記下今天的棉花生長變化。

  旺財來福已經被他放出去,目前只有那一塊地的棉花被拔,目標很小,只要惡賊一出現,保證能被抓個正著!

  夜越來越深,沈贏和趙蘭玩著撲克熬時間,就在他覺得惡賊今天不會動手的時候。

  村里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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