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趙蘭的高光時刻
後來發生的事趙蘭都有些記不清的，她第一回見著產婦生產的模樣，還親自捧了剛出生的嬰孩，身上掛著奇形怪狀的臍帶，黏糊糊的，聲音尖亮刺耳。
她面上沉著冷靜，心裡一直在尖叫，要不是強忍著，早把小孩給扔出去了。
瑞娘剪斷臍帶，打好結，這才叫嬤嬤用布包了去。
三姨娘沒了半條命，要不是參湯送的及時，她根本生不下孩子。
等到瑞娘取出針線縫合時，她早已疼得麻木，半點叫不出來。
朝趙蘭伸手，疲憊至極，連話都說不大聲。
趙蘭心如擂鼓，還未完全鎮定下來，湊過去聽她：「孩子呢？不要她們，抱走。」
「你先放心休息，什麼孩子不孩子的，你要是起不來，孩子再好不也得叫別人養？」
瑞娘替趙蘭解了圍，隨後收針：「好了，你還年輕，這點小傷很快就能恢復，憑你的姿色手段，難道還看不到孩子？」
三姨娘稚氣的臉上泛起一絲成人才有的無奈苦笑。
「女醫，你又在取笑我了。」
「不該笑嗎？哪有大著肚子的孕婦跑去踢毽子的？」
「是她們跟你說的吧，」三姨娘氣若遊絲，冷哼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們騙你。」
瑞娘不再說什麼，洗手叫趙蘭收拾東西，「好好休息吧，一會兒我給你開幾副藥。」
趙蘭她們出去時，正撞見嬤嬤抱著孩子進來，把孩子放在三姨娘身邊，三姨娘強行撐著身子扭頭看孩子，眼中流露出慶幸。
「男孩女孩？」
「恭喜三姨娘，是個男孩。」
三姨娘陡然變得精神起來。
「走吧。」
錢老爺人過中年，又喜得貴子，自是高興，連帶著有救命之恩的瑞娘和趙蘭，也沾光，得了賞錢。
瑞娘得了十兩，趙蘭得了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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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偏門出去，坐上來時的軟轎，外邊不知何時下起雨來，春雨細如絲，街上行人沒幾個打傘的，頂著雨行走。
趙蘭身體軟靠在轎子上，神情恍惚，抬起自己的手時，仍舊忘不掉那種觸感。
「噗嗤，」瑞娘哈哈大笑，「蘭妹子，你是不是被嚇著了？」
趙蘭苦笑：「有點，瑞姐姐，你不害怕嗎？」
瑞娘自信道：「這有什麼好怕的？我在治病救人，又不是幹壞事，再說了，要不是我去了，你瞧那一屋子妖魔鬼怪，估計要害得三姨娘一屍兩命呢！」
趙蘭點頭，她也看出來了。
「孩子多不是好事嗎？她們怎麼會……」
「自己能生，孩子越多當然越好，可那些個女人，空閨寂寞，自己不能生，當然也就看不得別人生。錢夫人倒不在意這些姨娘能不能生，畢竟她兒子都站穩腳跟了，所以她才請我來。」
瑞娘一聲嘆息，她早已把高門大戶里的腌臢事看得清楚，看多了，心也就涼了。
趙蘭好奇道：「那她為何又在參湯上耽誤事？要不是瑞姐姐有辦法，我都不知該怎麼辦了。」
「她能容人，不代表她就盼著多個庶子和她幾個兒子搶家產，蘭妹子，你不知道這些人多有錢，家中兒子多了，每分出去一份家產，就是咱們這些老百姓難以想到的數目，你說，她能甘心嗎？」
趙蘭似懂非懂，她還是無法理解，為了錢害人性命，真的值得嗎？
想起那三姨娘，趙蘭也是想不明白。
汴京城裡的人，好像比村裡的更複雜。
讓人難以理解。
錢府三姨娘生產，足足花了三個時辰，等趙蘭她們回到丁家藥堂時，沈贏已經回來了。
遲遲不見趙蘭回家，他急得都想去錢府問個究竟，幸好丁大夫將他攔下。
一看見軟轎落下，沈贏迫不及待出門掀開轎簾，趙蘭見他也很是高興，衝出去與他扶做一團。
「你們怎的去那麼久？可是發生什麼事了？你沒事吧？」
「你身上怎麼有血！？」
沈贏臉都白了。
頓時前世看過的小說又浮上心頭。
該不會是捲入宅斗事件了吧？
「快進去說，我可不想淋雨！」
瑞娘白他倆一眼，繞過小夫妻朝屋裡去。
再看丁大夫就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不學他去接我？」
丁言鶴踢一腳小童：「師娘問你話呢！」
小童惱道：「師娘是缺夫君關心，可不是缺徒弟關心，我這是無妄之災！」
說罷，怕再挨踢，一溜煙跑遠了。
蘇昌撐傘把沈贏趙蘭二人接進去，沈贏連忙去灶屋把熱在鍋里的飯菜端出來。
瑞娘問：「這都是你燒的？」
沈贏點頭：「也不知你們何時回來，怕你們餓肚子，就一直溫著，估計味道不太好了。」
「這臭丫頭還羨慕我命好呢，我怎麼覺得你命比我好多了？老天爺真是沒天理啊，叫你討個俊俏郎君，既會掙錢又會燒飯，」瑞娘一邊感慨，一邊夾一筷子沒見過的菜，入口酸甜鹹辣，她眼前一亮：「這是什麼菜？」
沈贏給趙蘭拿個饅頭，笑道：「是我做的新菜，叫魚香肉絲，味道怎麼樣？」
瑞娘沒答，扭頭對丁大夫道：「我就說留下他們是對的吧，不然到哪吃這菜？」
說是魚香肉絲，可裡面沒有魚，只是用燒魚的調料炒肉，沒有胡蘿蔔，便用淺黃的葫蘆菔代替，也就是汴京城新鮮蔬果多，沈贏今日出門，把帶來的大幾十斤麥芽糖找牙人傾售一空，兜里有了錢，便想著做點菜答謝丁大夫夫妻二人。
去集市轉悠一圈，竟能買到好些不是當季的菜。
一打聽才知道，汴京郊外早就有農莊搞出冬季大棚，即便在冬季，老百姓多花些錢，也能買到新鮮的綠色蔬菜。
回家才知道，丁夫人把趙蘭帶出去門給人看病，本想著做好飯人也該回來，一等就是好幾個時辰。
沈贏問起錢府的事，趙蘭趕緊搖頭：「先別問，不然吃不下飯了。」
沈贏那叫一個好奇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丁夫人胃口大開，完全不顧剛才還見過血呼流啦的大場面，配著沈贏燒的菜，吃了足足三個饅頭，又喝碗稀飯，滿足地打個飽嗝。
趙蘭吃不下，她還惦記方才的事兒呢。
小童遞來手帕，瑞娘擦完嘴才道：「方才看你淡定的很，我還心想你是塊學醫的好苗子，怎麼樣，蘭妹子，要不你留汴京，跟我學醫吧？」
「我能學嗎？」趙蘭看一眼丁大夫。
這是人家獨門手藝，她一個外人學不太好吧？
要是真能教她，趙蘭真心愿意學這門本事。
怕歸怕，她也想像瑞娘一樣厲害，能救人性命。
瑞娘咯咯笑道：「你看他幹啥，是我要教你又不是他教你，他那家法還管的著？」
丁大夫被妻子臊，也不生氣，反而笑道：「我也不氣，我爹都沒了，哪還有家法管我？」
沈贏：「……」
他感覺有時候部分現代人可能比古人還封建。
起碼這倆真實的古人，思想一點都不古板，簡直活過頭了！
趙蘭下意識看沈贏一眼，隨即又擺手道：「算了算了，我們很快就要回去，我家中還有弟弟妹妹呢。」
「那怕什麼，你要願意學，我現在就教你，在你回去之前，總能學到一星半點，回頭你有時間再來，我再教你，人生還長著呢，說不定哪天你們夫妻兩個舉家搬來汴京，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瑞娘倒是看得極開，又很樂觀。
她確實喜歡趙蘭，這孩子心性不一般，若肯沉心學醫，保不齊就能學出樣子來。
她面上沉著冷靜，心裡一直在尖叫，要不是強忍著，早把小孩給扔出去了。
瑞娘剪斷臍帶，打好結，這才叫嬤嬤用布包了去。
三姨娘沒了半條命，要不是參湯送的及時，她根本生不下孩子。
等到瑞娘取出針線縫合時，她早已疼得麻木，半點叫不出來。
朝趙蘭伸手，疲憊至極，連話都說不大聲。
趙蘭心如擂鼓，還未完全鎮定下來，湊過去聽她：「孩子呢？不要她們，抱走。」
「你先放心休息，什麼孩子不孩子的，你要是起不來，孩子再好不也得叫別人養？」
瑞娘替趙蘭解了圍，隨後收針：「好了，你還年輕，這點小傷很快就能恢復，憑你的姿色手段，難道還看不到孩子？」
三姨娘稚氣的臉上泛起一絲成人才有的無奈苦笑。
「女醫，你又在取笑我了。」
「不該笑嗎？哪有大著肚子的孕婦跑去踢毽子的？」
「是她們跟你說的吧，」三姨娘氣若遊絲，冷哼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們騙你。」
瑞娘不再說什麼，洗手叫趙蘭收拾東西，「好好休息吧，一會兒我給你開幾副藥。」
趙蘭她們出去時，正撞見嬤嬤抱著孩子進來，把孩子放在三姨娘身邊，三姨娘強行撐著身子扭頭看孩子，眼中流露出慶幸。
「男孩女孩？」
「恭喜三姨娘，是個男孩。」
三姨娘陡然變得精神起來。
「走吧。」
錢老爺人過中年，又喜得貴子，自是高興，連帶著有救命之恩的瑞娘和趙蘭，也沾光，得了賞錢。
瑞娘得了十兩，趙蘭得了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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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偏門出去，坐上來時的軟轎，外邊不知何時下起雨來，春雨細如絲，街上行人沒幾個打傘的，頂著雨行走。
趙蘭身體軟靠在轎子上，神情恍惚，抬起自己的手時，仍舊忘不掉那種觸感。
「噗嗤，」瑞娘哈哈大笑，「蘭妹子，你是不是被嚇著了？」
趙蘭苦笑：「有點，瑞姐姐，你不害怕嗎？」
瑞娘自信道：「這有什麼好怕的？我在治病救人，又不是幹壞事，再說了，要不是我去了，你瞧那一屋子妖魔鬼怪，估計要害得三姨娘一屍兩命呢！」
趙蘭點頭，她也看出來了。
「孩子多不是好事嗎？她們怎麼會……」
「自己能生，孩子越多當然越好，可那些個女人，空閨寂寞，自己不能生，當然也就看不得別人生。錢夫人倒不在意這些姨娘能不能生，畢竟她兒子都站穩腳跟了，所以她才請我來。」
瑞娘一聲嘆息，她早已把高門大戶里的腌臢事看得清楚，看多了，心也就涼了。
趙蘭好奇道：「那她為何又在參湯上耽誤事？要不是瑞姐姐有辦法，我都不知該怎麼辦了。」
「她能容人，不代表她就盼著多個庶子和她幾個兒子搶家產，蘭妹子，你不知道這些人多有錢，家中兒子多了，每分出去一份家產，就是咱們這些老百姓難以想到的數目，你說，她能甘心嗎？」
趙蘭似懂非懂，她還是無法理解，為了錢害人性命，真的值得嗎？
想起那三姨娘，趙蘭也是想不明白。
汴京城裡的人，好像比村裡的更複雜。
讓人難以理解。
錢府三姨娘生產，足足花了三個時辰，等趙蘭她們回到丁家藥堂時，沈贏已經回來了。
遲遲不見趙蘭回家，他急得都想去錢府問個究竟，幸好丁大夫將他攔下。
一看見軟轎落下，沈贏迫不及待出門掀開轎簾，趙蘭見他也很是高興，衝出去與他扶做一團。
「你們怎的去那麼久？可是發生什麼事了？你沒事吧？」
「你身上怎麼有血！？」
沈贏臉都白了。
頓時前世看過的小說又浮上心頭。
該不會是捲入宅斗事件了吧？
「快進去說，我可不想淋雨！」
瑞娘白他倆一眼，繞過小夫妻朝屋裡去。
再看丁大夫就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不學他去接我？」
丁言鶴踢一腳小童：「師娘問你話呢！」
小童惱道：「師娘是缺夫君關心，可不是缺徒弟關心，我這是無妄之災！」
說罷，怕再挨踢，一溜煙跑遠了。
蘇昌撐傘把沈贏趙蘭二人接進去，沈贏連忙去灶屋把熱在鍋里的飯菜端出來。
瑞娘問：「這都是你燒的？」
沈贏點頭：「也不知你們何時回來，怕你們餓肚子，就一直溫著，估計味道不太好了。」
「這臭丫頭還羨慕我命好呢，我怎麼覺得你命比我好多了？老天爺真是沒天理啊，叫你討個俊俏郎君，既會掙錢又會燒飯，」瑞娘一邊感慨，一邊夾一筷子沒見過的菜，入口酸甜鹹辣，她眼前一亮：「這是什麼菜？」
沈贏給趙蘭拿個饅頭，笑道：「是我做的新菜，叫魚香肉絲，味道怎麼樣？」
瑞娘沒答，扭頭對丁大夫道：「我就說留下他們是對的吧，不然到哪吃這菜？」
說是魚香肉絲，可裡面沒有魚，只是用燒魚的調料炒肉，沒有胡蘿蔔，便用淺黃的葫蘆菔代替，也就是汴京城新鮮蔬果多，沈贏今日出門，把帶來的大幾十斤麥芽糖找牙人傾售一空，兜里有了錢，便想著做點菜答謝丁大夫夫妻二人。
去集市轉悠一圈，竟能買到好些不是當季的菜。
一打聽才知道，汴京郊外早就有農莊搞出冬季大棚，即便在冬季，老百姓多花些錢，也能買到新鮮的綠色蔬菜。
回家才知道，丁夫人把趙蘭帶出去門給人看病，本想著做好飯人也該回來，一等就是好幾個時辰。
沈贏問起錢府的事，趙蘭趕緊搖頭：「先別問，不然吃不下飯了。」
沈贏那叫一個好奇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丁夫人胃口大開，完全不顧剛才還見過血呼流啦的大場面，配著沈贏燒的菜，吃了足足三個饅頭，又喝碗稀飯，滿足地打個飽嗝。
趙蘭吃不下，她還惦記方才的事兒呢。
小童遞來手帕，瑞娘擦完嘴才道：「方才看你淡定的很，我還心想你是塊學醫的好苗子，怎麼樣，蘭妹子，要不你留汴京，跟我學醫吧？」
「我能學嗎？」趙蘭看一眼丁大夫。
這是人家獨門手藝，她一個外人學不太好吧？
要是真能教她，趙蘭真心愿意學這門本事。
怕歸怕，她也想像瑞娘一樣厲害，能救人性命。
瑞娘咯咯笑道：「你看他幹啥，是我要教你又不是他教你，他那家法還管的著？」
丁大夫被妻子臊，也不生氣，反而笑道：「我也不氣，我爹都沒了，哪還有家法管我？」
沈贏：「……」
他感覺有時候部分現代人可能比古人還封建。
起碼這倆真實的古人，思想一點都不古板，簡直活過頭了！
趙蘭下意識看沈贏一眼，隨即又擺手道：「算了算了，我們很快就要回去，我家中還有弟弟妹妹呢。」
「那怕什麼，你要願意學，我現在就教你，在你回去之前，總能學到一星半點，回頭你有時間再來，我再教你，人生還長著呢，說不定哪天你們夫妻兩個舉家搬來汴京，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瑞娘倒是看得極開，又很樂觀。
她確實喜歡趙蘭，這孩子心性不一般，若肯沉心學醫，保不齊就能學出樣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