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
沈贏一家三口就此在丁大夫的藥堂住下。
當晚，他請丁大夫幾人去樊樓吃飯。
丁大夫在汴京生活多年，樊樓也去過幾回，都是別人請客，叫他花錢自己去，他是萬萬捨不得的。
相處久了，發現丁夫人也是個妙人，她被邀請去樊樓，高興得很，拉著趙蘭去屋裡換衣裳，還給趙蘭打扮了一番。
樊樓在汴京的地位，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只有去過樊樓，你才知道汴京的好！」
丁夫人是這樣說的。
趙蘭對此很是期待。
當晚，丁言鶴租了馬車，幾人坐車去樊樓，還未到，便從車簾看見臨街立著的巨大彩樓歡門，木架上纏繞彩帛、扎花飾，高高挑出醉仙旗簇，懸掛著無數燈籠，將一條街都照的燈火通明。
辛棄疾詩中寫：「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再沒比這首詞更適合眼前情景的。
路上擠滿馬車行人，富貴人家用盡心思裝點自己的座駕，比誰家的車更鮮最貴。
汴京的百姓在奢靡享受這方面，已經超出別處不知幾何。
趙蘭和蘇昌目不暇接，只覺得兩雙眼睛看不夠似的。
就拿花燈來說，元宵節時，沈贏一家去鎮上集市，那兒的花燈有十幾種，已經很漂亮精緻。
但在樊樓附近的燈集裡，足有上百種造型不一的花燈，蓮花，游龍，金魚……
要是蓉兒在，一定會高興地蹦蹦跳跳，纏著她要買。
樊樓整體建築由東南西北中五座三層樓閣相對而立，磚木飛瓦，飛檐翹角，樓與樓之間架空中飛橋，明暗廊道互通，無論從哪個門進樊樓，都能從不同的門出去。
唯一不好，稍有不慎就會迷路。
另有兩座建築架在水上，雅席可以看夜間水上表演，有異國舞姬在蓮花台輕歌曼舞。
像這樣的雅間，一晚上沒有幾十兩銀消費不起，不是沈贏首選。
也有大廳二樓，適合中產階層，靠欄杆的位置，也可以看到樓下各種表演。
沈贏他們提前訂了桌位，到地兒後，發現還有葦簾做遮攔，小小的空間，綠植做的也很不錯。
樓內人聲鼎沸，到處都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小童趴在欄杆邊看人角牴，便招手叫蘇昌也過去：「你快來看，今日有女子角牴呢！」
趙蘭聞言，小聲問沈贏：「角牴是什麼？」
沈贏搖頭：「我也不知，走，去看看。」
於是幾人站一溜排，往樓下看，便見樓下瓦子被圍起一面人牆，鑼鼓敲響，兩名身穿抹胸和犢鼻褲，腰系彩帛的蠻李女子走上台，做出扭打的架勢，耍了幾套相撲套路，引得樓上樓下喝彩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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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是女子？她們穿的……」
丁夫人拉著她手笑道：「蘭妹子沒見過，不知道汴京城裡流行角牴，就連官家也愛看，她們二人名叫賽關索和囂三娘，雖是女子，力氣比許多男人都要大，官家都曾誇讚過她們呢！」
另外，汴京城裡也不拘束女子穿著，夏日時，常有女子露著胳膊，或是只穿抹胸，披著層輕紗走在大街上。
趙蘭想起丁夫人房中那幾套衣裳，恍然大悟。
汴京果然很有意思啊！
女子角牴不過是開胃菜，後面又上來兩個赤膊的大漢，倆肉山抱一起，你推我打的，一點美感也無，沈贏便看不下去了。
酒博士端來第一盤看菜，所謂看菜，就是只能看，不能吃，雕成牡丹花樣的菜極美，兩位女性愛不釋手，要是有手機在，估計早就360度旋轉拍攝，再美美發個朋友圈了。
起碼沈贏會拍。
不多時，第一道涼菜麻腐雞皮上桌，麻腐開胃，雞皮爽口，雖沒到夏天，但樊樓里人多，難免悶熱，清爽的涼菜下肚，讓人胃口大開。
緊接著，旋切魚膾端上來，汴河裡現撈的新鮮活魚，當面現殺，薄切如紙，蘸橙齏、芥辣、醋調味，是丁夫人點名要的菜，她最好吃生魚。
沈贏怕生魚里有寄生蟲，這時候真感染寄生蟲了，只怕治都沒地兒治，他一向對生食敬而遠之，想提醒丁夫人，又怕自己掃興。
誰料丁言鶴就跟看穿他心思一般，搖頭道：「這生魚有那麼好吃嗎？回去讓小童抓藥，別忘記吃，不然肚中生蟲，有你好受的。」
丁夫人笑道：「別說一副藥，就是七八副藥下肚，我也就好這口，老古董，你也嘗嘗吧，說不定就喜歡呢？」
「我不吃，我怕那玩意，再說了，我要是真愛上了，咱家不又多個人和你搶食？」
沈贏笑問：「丁大哥說的藥，可是治蟲的？」
「快打住！還叫不叫人吃飯了？」
趙蘭夾著魚膾，不知是該吃還是不該吃，求助地看沈贏。
「你想嘗嘗就嘗嘗吧，回去也叫丁大哥給你熬副藥。」
趙蘭鬆口氣，小心翼翼把魚膾放入口中，芥辣味道極嗆人，她差點就要吐出來，想到這是在外邊，只能硬忍著等眼裡鼻子裡的辛辣味過去。
丁夫人咯咯直笑，忙端杯水送過去，幫著拍趙蘭後背：「蘭妹子，味道怎麼樣？」
「咳咳！咳咳咳！」趙蘭手擺的飛快，「我是吃不了這個，瑞姐姐，還是你自己吃吧！」
蘇昌和小童也都對魚膾蘸芥辣不感興趣，丁夫人頗有種寂寞如雪、知音難覓的感覺。
隨後又上了一道軟羊，樊樓招牌，經過長時間瓦罐煨燉，羊肉酥爛脫骨，入口即化，肥而不膻，都能和沈贏做的羊肉比一比了。
後面又上煎夾子和肚肺湯，每盤菜都各有各的美味。
大大了消了沈贏舟車勞頓的疲乏。
趙蘭也吃美了，後面又嘗試吃一口魚膾，雖然還是沒法接受，起碼沒剛開始那麼狼狽。
小童和蘇昌挨著坐，倆孩子湊一起也不知在說些什麼，都是小童說，蘇昌只負責聽。
丁言鶴和沈贏聊，聊的自然是家國大事。
沈贏偶爾分神，見趙蘭認真品嘗美食，側著耳朵聽丁夫人講話，會心一笑，只覺得媳婦好認真好可愛。
「對了，你今日身上衣物是什麼布料，摸著怪舒服，我在汴京都沒怎麼見過呢。」
趙蘭便道：「此布名為棉布，是用棉花做的，我夫君去年明州府，從那裡弄來的物什，好不容易才紡成布，用棉花做的棉被，可暖和哩！」
「還有這樣的好物？我在汴京都沒聽說過！」
丁夫人有些意外，沒想到還有好東西是汴京沒有的。
正好沈贏帶來的有三匹棉布，便答應送給丁夫人一匹，請她做身合適的春衣。
丁言鶴摸著沈贏身上的棉衣，贊道：「確實是好東西，輕便又暖和，你這次來汴京，是要做棉花生意？」
沈贏笑道：「棉花生意要做，不過不是現在。」
他主要還是想把空間裡囤積的一些東西賣一賣，換點錢，以解燃眉之急。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你儘管和我說，你丁大哥別的本事沒有，在汴京城裡也認得幾個人，說話有些重量！」
酒逢知己千杯少，丁言鶴年過半百，與沈贏相差不知多少歲，他是個性情中人，覺得沈贏是個難得一見的妙人，便主動提出二人以兄弟相稱。
當晚，他請丁大夫幾人去樊樓吃飯。
丁大夫在汴京生活多年，樊樓也去過幾回，都是別人請客，叫他花錢自己去，他是萬萬捨不得的。
相處久了，發現丁夫人也是個妙人，她被邀請去樊樓，高興得很，拉著趙蘭去屋裡換衣裳，還給趙蘭打扮了一番。
樊樓在汴京的地位，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只有去過樊樓，你才知道汴京的好！」
丁夫人是這樣說的。
趙蘭對此很是期待。
當晚，丁言鶴租了馬車，幾人坐車去樊樓，還未到，便從車簾看見臨街立著的巨大彩樓歡門，木架上纏繞彩帛、扎花飾，高高挑出醉仙旗簇，懸掛著無數燈籠，將一條街都照的燈火通明。
辛棄疾詩中寫：「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再沒比這首詞更適合眼前情景的。
路上擠滿馬車行人，富貴人家用盡心思裝點自己的座駕，比誰家的車更鮮最貴。
汴京的百姓在奢靡享受這方面，已經超出別處不知幾何。
趙蘭和蘇昌目不暇接，只覺得兩雙眼睛看不夠似的。
就拿花燈來說，元宵節時，沈贏一家去鎮上集市，那兒的花燈有十幾種，已經很漂亮精緻。
但在樊樓附近的燈集裡，足有上百種造型不一的花燈，蓮花，游龍，金魚……
要是蓉兒在，一定會高興地蹦蹦跳跳，纏著她要買。
樊樓整體建築由東南西北中五座三層樓閣相對而立，磚木飛瓦，飛檐翹角，樓與樓之間架空中飛橋，明暗廊道互通，無論從哪個門進樊樓，都能從不同的門出去。
唯一不好，稍有不慎就會迷路。
另有兩座建築架在水上，雅席可以看夜間水上表演，有異國舞姬在蓮花台輕歌曼舞。
像這樣的雅間，一晚上沒有幾十兩銀消費不起，不是沈贏首選。
也有大廳二樓，適合中產階層，靠欄杆的位置，也可以看到樓下各種表演。
沈贏他們提前訂了桌位，到地兒後，發現還有葦簾做遮攔，小小的空間，綠植做的也很不錯。
樓內人聲鼎沸，到處都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小童趴在欄杆邊看人角牴，便招手叫蘇昌也過去：「你快來看，今日有女子角牴呢！」
趙蘭聞言，小聲問沈贏：「角牴是什麼？」
沈贏搖頭：「我也不知，走，去看看。」
於是幾人站一溜排，往樓下看，便見樓下瓦子被圍起一面人牆，鑼鼓敲響，兩名身穿抹胸和犢鼻褲，腰系彩帛的蠻李女子走上台，做出扭打的架勢，耍了幾套相撲套路，引得樓上樓下喝彩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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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是女子？她們穿的……」
丁夫人拉著她手笑道：「蘭妹子沒見過，不知道汴京城裡流行角牴，就連官家也愛看，她們二人名叫賽關索和囂三娘，雖是女子，力氣比許多男人都要大，官家都曾誇讚過她們呢！」
另外，汴京城裡也不拘束女子穿著，夏日時，常有女子露著胳膊，或是只穿抹胸，披著層輕紗走在大街上。
趙蘭想起丁夫人房中那幾套衣裳，恍然大悟。
汴京果然很有意思啊！
女子角牴不過是開胃菜，後面又上來兩個赤膊的大漢，倆肉山抱一起，你推我打的，一點美感也無，沈贏便看不下去了。
酒博士端來第一盤看菜，所謂看菜，就是只能看，不能吃，雕成牡丹花樣的菜極美，兩位女性愛不釋手，要是有手機在，估計早就360度旋轉拍攝，再美美發個朋友圈了。
起碼沈贏會拍。
不多時，第一道涼菜麻腐雞皮上桌，麻腐開胃，雞皮爽口，雖沒到夏天，但樊樓里人多，難免悶熱，清爽的涼菜下肚，讓人胃口大開。
緊接著，旋切魚膾端上來，汴河裡現撈的新鮮活魚，當面現殺，薄切如紙，蘸橙齏、芥辣、醋調味，是丁夫人點名要的菜，她最好吃生魚。
沈贏怕生魚里有寄生蟲，這時候真感染寄生蟲了，只怕治都沒地兒治，他一向對生食敬而遠之，想提醒丁夫人，又怕自己掃興。
誰料丁言鶴就跟看穿他心思一般，搖頭道：「這生魚有那麼好吃嗎？回去讓小童抓藥，別忘記吃，不然肚中生蟲，有你好受的。」
丁夫人笑道：「別說一副藥，就是七八副藥下肚，我也就好這口，老古董，你也嘗嘗吧，說不定就喜歡呢？」
「我不吃，我怕那玩意，再說了，我要是真愛上了，咱家不又多個人和你搶食？」
沈贏笑問：「丁大哥說的藥，可是治蟲的？」
「快打住！還叫不叫人吃飯了？」
趙蘭夾著魚膾，不知是該吃還是不該吃，求助地看沈贏。
「你想嘗嘗就嘗嘗吧，回去也叫丁大哥給你熬副藥。」
趙蘭鬆口氣，小心翼翼把魚膾放入口中，芥辣味道極嗆人，她差點就要吐出來，想到這是在外邊，只能硬忍著等眼裡鼻子裡的辛辣味過去。
丁夫人咯咯直笑，忙端杯水送過去，幫著拍趙蘭後背：「蘭妹子，味道怎麼樣？」
「咳咳！咳咳咳！」趙蘭手擺的飛快，「我是吃不了這個，瑞姐姐，還是你自己吃吧！」
蘇昌和小童也都對魚膾蘸芥辣不感興趣，丁夫人頗有種寂寞如雪、知音難覓的感覺。
隨後又上了一道軟羊，樊樓招牌，經過長時間瓦罐煨燉，羊肉酥爛脫骨，入口即化，肥而不膻，都能和沈贏做的羊肉比一比了。
後面又上煎夾子和肚肺湯，每盤菜都各有各的美味。
大大了消了沈贏舟車勞頓的疲乏。
趙蘭也吃美了，後面又嘗試吃一口魚膾，雖然還是沒法接受，起碼沒剛開始那麼狼狽。
小童和蘇昌挨著坐，倆孩子湊一起也不知在說些什麼，都是小童說，蘇昌只負責聽。
丁言鶴和沈贏聊，聊的自然是家國大事。
沈贏偶爾分神，見趙蘭認真品嘗美食，側著耳朵聽丁夫人講話，會心一笑，只覺得媳婦好認真好可愛。
「對了，你今日身上衣物是什麼布料，摸著怪舒服，我在汴京都沒怎麼見過呢。」
趙蘭便道：「此布名為棉布，是用棉花做的，我夫君去年明州府，從那裡弄來的物什，好不容易才紡成布，用棉花做的棉被，可暖和哩！」
「還有這樣的好物？我在汴京都沒聽說過！」
丁夫人有些意外，沒想到還有好東西是汴京沒有的。
正好沈贏帶來的有三匹棉布，便答應送給丁夫人一匹，請她做身合適的春衣。
丁言鶴摸著沈贏身上的棉衣，贊道：「確實是好東西，輕便又暖和，你這次來汴京，是要做棉花生意？」
沈贏笑道：「棉花生意要做，不過不是現在。」
他主要還是想把空間裡囤積的一些東西賣一賣，換點錢，以解燃眉之急。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你儘管和我說，你丁大哥別的本事沒有，在汴京城裡也認得幾個人，說話有些重量！」
酒逢知己千杯少，丁言鶴年過半百，與沈贏相差不知多少歲，他是個性情中人，覺得沈贏是個難得一見的妙人，便主動提出二人以兄弟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