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有難同當一家人
只要眼不瞎心不盲的，都能看出村裡的年輕一輩誰會有出息。
那個姓秦的黑衣小子算一個，沈家僅剩的獨苗沈贏算一個。
從前的沈贏不算，白長一張好臉。
如今這二人都做了趙家女婿，不是他們家祖墳冒青煙還能是什麼？
各家年夜飯都好了，就等人齊開飯呢，趙家一幼童來催了幾次，那小孩皮膚雪白，頭上扎倆小啾啾，眼睛又大又圓，跟年畫裡的福娃差不多，身上穿著紅棉襖，是趙家特意找沈贏給他做的。
趙老太爺的重孫，名叫趙祥錦，單給他起名字，趙家就花了六十兩銀，專門請舉人給起的名。
小童不過三四歲大，一進門就大呼小叫，直奔趙老太爺而來，一邊奶聲奶氣地叫著「老祖」，一邊奮力往太師椅上奮力攀爬。
趙老太爺一見到重重孫兒，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忙把小童抱到腿上：「好好好，老祖的乖錦兒怎麼來了？」
「飯都好了，就等老祖來，您不來，娘不讓我吃肉肉，錦兒都餓了！」
聽說趙家已請人專門到家中為他開蒙。
趙祥錦好奇地在祠堂看一圈，隨後就緊盯著沈贏好奇地看：「老祖，他是誰？」
「他啊，他姓沈，不是咱家的人，他媳婦是咱趙家人，你該叫他一聲姐夫。」
趙老太爺慈祥極了。
趙祥錦童言不忌道：「我喜歡他，他長的可真好看！」
說著，他從趙老太爺懷裡跳下去，跑到沈贏身邊，拉他手仔細看了看，又去盯沈贏的臉，順著沈贏和趙蘭牽著的手，他看向趙蘭。
「老祖，她就是我姐姐嗎？」
趙老太爺其實不願意吭聲的，輩分算算就得了，難道還真叫自己本家的親孩子去叫不知遠到哪的趙姓旁支來占便宜？
可趙祥錦喜歡，那么小一個孩子，一手拉著沈贏，一手拉著趙蘭，認真地道：「姐姐，錦兒認得你了，往後你多來家裡走動，誰要是欺負你，你就和老祖說，老祖人最好了！」
跟個小大人似的。
趙老太爺捂嘴咳嗽幾聲，拄著拐杖起身：「錦兒，回家吧，你不是想吃肉嗎？」
沈贏眼睛一彎，伸手在趙祥錦柔嫩的臉頰輕輕刮一下：「行，你姐姐知道了。」
趙祥錦高興地都快蹦起來了，要不是老祖催的急，他還想再和沈贏待一會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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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都趕緊各回各家吃飯去吧，大過年的！」
里正怨氣不少，催著把人都給趕走。
「爹，我扶著您…」趙有理伸手，卻被他爹打下去，「扶什麼扶！真當你老子是老糊塗了？回去！」
別提趙東旺心裡有多窩火了！
趙家那幾人吃了敗仗，自家祠堂，主家也沒偏向他們，他們後知後覺，沈贏早就不是原先那個讓人看不起的混混流氓了！
怎能不氣？
他們越窩氣，沈贏就越高興，一手抱著光腳丫的趙豐，再抱起趙蓉，「媳婦，拉好我，咱們回家過年！」
一家人跟打勝仗一樣，仰著頭氣勢高昂，那模樣別提有多氣人了。
沈三和劉阿貴他們也在祠堂外等著，七嘴八舌地問起怎麼回事，沈贏解釋幾句，就叫他們別擔心，趕緊回家過年去吧。
「阿昌！我們回來了，鍋里有熱水沒？」
蘇昌連忙跑出來迎接，看見出門時還光鮮亮麗的四個人跟掉泥窩裡一樣，渾身沾滿泥巴，連忙接過趙蘭手裡的竹籃。
倆手都快比劃出火星子了，「咋，了？」
「嘿，別提了！」
沈贏把趙豐放前屋，坐在火塘那，自個去打水來，先讓倆小的洗洗，換身乾淨衣服，他要燒飯去。
趙豐口水飛濺，把事情給講了一遍，「你沒看見我有多威風，趙金追著要打我呢，我把鞋脫了往他臉上一扔就開始跑，真當我傻呢！」
上次被趙有華欺負受傷，趙豐吃了不少苦頭。
沈贏教他打不過就跑，學會利用自己的長處，他聽進去了，還實操了一遍。
趙蓉臉上的淚花也早就幹了，笑嘻嘻地看她哥手舞足蹈吹牛。
蘇昌直捶手心，急道：「早知道，我也去！」
他要是在，絕不會讓那幾人圍著沈贏打。
趙蘭去灶屋幫沈贏炒菜。
「我一個人就行，你歇著，方才沒傷著吧？」
趙蘭情緒沒那麼高昂了，把菘菜葉掰成兩半，苦笑一聲道：「都怪我，你想過個好年，又遇到這種事……」
離過年還有段時日，沈贏就一直在趙蘭耳邊嘮叨，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把年過的盛大開心。
他還給家裡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要吃的菜也是提前好久就在想，要幾個菜幾個湯，孩子們喜歡吃什麼，要不要包餃子，守夜時要吃什麼，準備什麼遊戲消磨時間……
趙蘭把他的高興看在眼中，也盼著能陪他過個好年。
畢竟沈贏說，他已經一個人很久了，終於有了家人。
誰知道，功虧一簣。
趙蘭事後才開始後悔，她當時應該再忍忍的。
沈贏手裡鍋鏟不聽，聞言笑著抽身湊過來在她額頭重重親一口，「你說什麼傻話呢！一起幹仗也是一家人必經的事之一！這就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你不知道，我就喜歡你罵他們的樣子，太厲害了，太可愛了，媳婦，你怎麼這麼好？」
沈贏哼著不知哪聽來的歡樂調子，把備好的肉往油鍋里一倒，「滋啦」一聲，油煙四濺，他揮舞鍋鏟，像是跳舞一樣。
明明很平常的事，趙蘭卻能看出他心情的確很好。
心底那點擔憂全都消解了。
沈贏真和別的男人不一樣啊。
趙蘭生活在一個大家庭里，她見過自家那些男人，知道他們是什麼樣子，不幹活時往家裡一坐，床上一躺，要麼出去跟人吹牛打屁，也絕不會幫女人幹活。
要是哪個女人敢在外面呼三喝四，惹麻煩上身，他們解決不了外人，還解決不了自家人嗎？
村中打媳婦的男人多的很！
趙蘭能感覺出來，沈贏沒騙她，他確實喜歡自己罵人的樣子。
上上次坐驢車去鎮子趕集遇到趙歡時是這樣，她氣趙歡一頓，沈贏不僅不生氣，回來後對她的態度反而熱絡熟稔幾分。
還有上次，豐兒挨打，她去趙家潑糞，沈贏也沒嫌棄她，一邊鼓勵她幹得好，一邊替她撐腰。
還有這次……
趙蘭也許就是認定沈贏會支持她，才會肆無忌憚說出那些話來。
放以前，打死她都不會說出口的話，今天竟也勇敢說出來了。
她變得越來越像自己了。
趙蘭心裡軟的不像話，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沈贏。
像是憋了一口氣，想有很多話很多話對沈贏說，讓他知道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
可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能把臉頰貼在沈贏後背上蹭啊蹭。
她喜歡沈贏，這麼好的人，是她的，誰也沒法搶走。
冒出這麼個念頭時，趙蘭還有些不好意思，左思右想，還是瞞不過自己，她就是需要沈贏。
蘇昌突然進來，身後還跟著倆換好衣裳的跟屁蟲，姐姐姐夫地叫個不停。
趙蘭從沈贏背後彈跳出去，不自然地撫了撫頭髮：「你們怎麼又過來了？」
「阿昌擔心姐夫受傷，我們就來看看嘛，飯做好了沒？好香啊！」
二人世界被破壞，趙蘭無奈笑笑，想到以前爹娘在時，她好像也是總想往爹娘身邊湊，突然就釋懷了。
他們是一家人啊！
那個姓秦的黑衣小子算一個，沈家僅剩的獨苗沈贏算一個。
從前的沈贏不算，白長一張好臉。
如今這二人都做了趙家女婿，不是他們家祖墳冒青煙還能是什麼？
各家年夜飯都好了，就等人齊開飯呢，趙家一幼童來催了幾次，那小孩皮膚雪白，頭上扎倆小啾啾，眼睛又大又圓，跟年畫裡的福娃差不多，身上穿著紅棉襖，是趙家特意找沈贏給他做的。
趙老太爺的重孫，名叫趙祥錦，單給他起名字，趙家就花了六十兩銀，專門請舉人給起的名。
小童不過三四歲大，一進門就大呼小叫，直奔趙老太爺而來，一邊奶聲奶氣地叫著「老祖」，一邊奮力往太師椅上奮力攀爬。
趙老太爺一見到重重孫兒，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忙把小童抱到腿上：「好好好，老祖的乖錦兒怎麼來了？」
「飯都好了，就等老祖來，您不來，娘不讓我吃肉肉，錦兒都餓了！」
聽說趙家已請人專門到家中為他開蒙。
趙祥錦好奇地在祠堂看一圈，隨後就緊盯著沈贏好奇地看：「老祖，他是誰？」
「他啊，他姓沈，不是咱家的人，他媳婦是咱趙家人，你該叫他一聲姐夫。」
趙老太爺慈祥極了。
趙祥錦童言不忌道：「我喜歡他，他長的可真好看！」
說著，他從趙老太爺懷裡跳下去，跑到沈贏身邊，拉他手仔細看了看，又去盯沈贏的臉，順著沈贏和趙蘭牽著的手，他看向趙蘭。
「老祖，她就是我姐姐嗎？」
趙老太爺其實不願意吭聲的，輩分算算就得了，難道還真叫自己本家的親孩子去叫不知遠到哪的趙姓旁支來占便宜？
可趙祥錦喜歡，那么小一個孩子，一手拉著沈贏，一手拉著趙蘭，認真地道：「姐姐，錦兒認得你了，往後你多來家裡走動，誰要是欺負你，你就和老祖說，老祖人最好了！」
跟個小大人似的。
趙老太爺捂嘴咳嗽幾聲，拄著拐杖起身：「錦兒，回家吧，你不是想吃肉嗎？」
沈贏眼睛一彎，伸手在趙祥錦柔嫩的臉頰輕輕刮一下：「行，你姐姐知道了。」
趙祥錦高興地都快蹦起來了，要不是老祖催的急，他還想再和沈贏待一會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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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都趕緊各回各家吃飯去吧，大過年的！」
里正怨氣不少，催著把人都給趕走。
「爹，我扶著您…」趙有理伸手，卻被他爹打下去，「扶什麼扶！真當你老子是老糊塗了？回去！」
別提趙東旺心裡有多窩火了！
趙家那幾人吃了敗仗，自家祠堂，主家也沒偏向他們，他們後知後覺，沈贏早就不是原先那個讓人看不起的混混流氓了！
怎能不氣？
他們越窩氣，沈贏就越高興，一手抱著光腳丫的趙豐，再抱起趙蓉，「媳婦，拉好我，咱們回家過年！」
一家人跟打勝仗一樣，仰著頭氣勢高昂，那模樣別提有多氣人了。
沈三和劉阿貴他們也在祠堂外等著，七嘴八舌地問起怎麼回事，沈贏解釋幾句，就叫他們別擔心，趕緊回家過年去吧。
「阿昌！我們回來了，鍋里有熱水沒？」
蘇昌連忙跑出來迎接，看見出門時還光鮮亮麗的四個人跟掉泥窩裡一樣，渾身沾滿泥巴，連忙接過趙蘭手裡的竹籃。
倆手都快比劃出火星子了，「咋，了？」
「嘿，別提了！」
沈贏把趙豐放前屋，坐在火塘那，自個去打水來，先讓倆小的洗洗，換身乾淨衣服，他要燒飯去。
趙豐口水飛濺，把事情給講了一遍，「你沒看見我有多威風，趙金追著要打我呢，我把鞋脫了往他臉上一扔就開始跑，真當我傻呢！」
上次被趙有華欺負受傷，趙豐吃了不少苦頭。
沈贏教他打不過就跑，學會利用自己的長處，他聽進去了，還實操了一遍。
趙蓉臉上的淚花也早就幹了，笑嘻嘻地看她哥手舞足蹈吹牛。
蘇昌直捶手心，急道：「早知道，我也去！」
他要是在，絕不會讓那幾人圍著沈贏打。
趙蘭去灶屋幫沈贏炒菜。
「我一個人就行，你歇著，方才沒傷著吧？」
趙蘭情緒沒那麼高昂了，把菘菜葉掰成兩半，苦笑一聲道：「都怪我，你想過個好年，又遇到這種事……」
離過年還有段時日，沈贏就一直在趙蘭耳邊嘮叨，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把年過的盛大開心。
他還給家裡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要吃的菜也是提前好久就在想，要幾個菜幾個湯，孩子們喜歡吃什麼，要不要包餃子，守夜時要吃什麼，準備什麼遊戲消磨時間……
趙蘭把他的高興看在眼中，也盼著能陪他過個好年。
畢竟沈贏說，他已經一個人很久了，終於有了家人。
誰知道，功虧一簣。
趙蘭事後才開始後悔，她當時應該再忍忍的。
沈贏手裡鍋鏟不聽，聞言笑著抽身湊過來在她額頭重重親一口，「你說什麼傻話呢！一起幹仗也是一家人必經的事之一！這就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你不知道，我就喜歡你罵他們的樣子，太厲害了，太可愛了，媳婦，你怎麼這麼好？」
沈贏哼著不知哪聽來的歡樂調子，把備好的肉往油鍋里一倒，「滋啦」一聲，油煙四濺，他揮舞鍋鏟，像是跳舞一樣。
明明很平常的事，趙蘭卻能看出他心情的確很好。
心底那點擔憂全都消解了。
沈贏真和別的男人不一樣啊。
趙蘭生活在一個大家庭里，她見過自家那些男人，知道他們是什麼樣子，不幹活時往家裡一坐，床上一躺，要麼出去跟人吹牛打屁，也絕不會幫女人幹活。
要是哪個女人敢在外面呼三喝四，惹麻煩上身，他們解決不了外人，還解決不了自家人嗎？
村中打媳婦的男人多的很！
趙蘭能感覺出來，沈贏沒騙她，他確實喜歡自己罵人的樣子。
上上次坐驢車去鎮子趕集遇到趙歡時是這樣，她氣趙歡一頓，沈贏不僅不生氣，回來後對她的態度反而熱絡熟稔幾分。
還有上次，豐兒挨打，她去趙家潑糞，沈贏也沒嫌棄她，一邊鼓勵她幹得好，一邊替她撐腰。
還有這次……
趙蘭也許就是認定沈贏會支持她，才會肆無忌憚說出那些話來。
放以前，打死她都不會說出口的話，今天竟也勇敢說出來了。
她變得越來越像自己了。
趙蘭心裡軟的不像話，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沈贏。
像是憋了一口氣，想有很多話很多話對沈贏說，讓他知道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
可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能把臉頰貼在沈贏後背上蹭啊蹭。
她喜歡沈贏，這麼好的人，是她的，誰也沒法搶走。
冒出這麼個念頭時，趙蘭還有些不好意思，左思右想，還是瞞不過自己，她就是需要沈贏。
蘇昌突然進來，身後還跟著倆換好衣裳的跟屁蟲，姐姐姐夫地叫個不停。
趙蘭從沈贏背後彈跳出去，不自然地撫了撫頭髮：「你們怎麼又過來了？」
「阿昌擔心姐夫受傷，我們就來看看嘛，飯做好了沒？好香啊！」
二人世界被破壞，趙蘭無奈笑笑，想到以前爹娘在時，她好像也是總想往爹娘身邊湊，突然就釋懷了。
他們是一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