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鄰村來使
第116章：鄰村來使
王家村的使者是晌午到的，一個人，騎了頭瘦驢，驢背上搭著兩個鼓囊囊的麻袋。
村口的崗哨老遠就看見了，報給鐵柱。鐵柱正在箭樓上盯著西邊的山路，聞言愣了愣：「王家村？他們來幹啥？」
等那使者走近了，才看清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漢子，國字臉，皮膚黝黑，一身粗布衣裳打了好幾個補丁，但漿洗得乾淨。他在柵欄外勒住驢，翻身下來，抱拳行禮，動作有點笨拙，但透著股實誠勁兒。
「王家村王鐵山，奉家父之命，求見李家村主事的。」他說，聲音厚實，像敲悶鼓。
鐵柱讓人開了柵欄門，引他到祠堂。荊禾正在裡頭跟王大錘說改造土炮的事兒，聽說王家村來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請他進來。」
王鐵山進門時，先看見了供桌上攤開的地圖，又看見了牆邊靠著的幾把新打的刀，最後目光落在荊禾身上。他顯然沒想到主事的是這麼年輕的人，愣了下，才又抱拳：「這位……可是阿禾兄弟？」
「是我。」荊禾示意他坐，「王兄弟遠道而來，有事？」
王鐵山沒坐，先把驢背上的麻袋卸下來，解開繩口——裡頭是十幾個粗陶碗、陶罐，還有兩個小陶瓮。陶器燒得不算精緻，但厚實，釉色青灰。
「一點心意。」王鐵山說得誠懇，「聽說李家村前些日子打退了黑風寨，家父讓我來道賀。另外……」他頓了頓，「也想問問，黑風寨要是再來，咱們王家村……能不能跟李家村搭個伙？」
祠堂里靜了靜。鐵柱看看荊禾，荊禾盯著那些陶器，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王家村現在什麼情況？」荊禾問。
「一百零三口人，壯丁四十來個。」王鐵山也不藏著，「村裡有口井，但這兩年水位降得厲害，如今一天只能打上來十幾桶水。地里收成不好，存糧……夠吃一個月。」
「所以想借我們的力？」
「不白借。」王鐵山抬頭，眼睛亮，「王家村會燒陶，會編筐，還會點兒木工。只要李家村肯照應，要陶器給陶器，要人手出人手。土匪來了，咱們也能出一份力——別的不敢說，拼命干。」
荊禾沒立刻接話。他走到麻袋前，拿起一個陶碗，對著光看了看。碗壁厚實，敲起來聲音悶沉，是過日子用的好物件。
「你父親是村長？」
「是。今年五十有三，腿腳不大好，所以讓我來。」王鐵山老實答，「來之前爹說了，李家村要是肯結盟，條件隨你們開，只要給王家村留條活路。」
鐵柱忍不住插話：「你們村離這兒多遠？」
「七八里地，翻兩座小山頭就到。」王鐵山說，「中間有條小路，平日走的人少，但運東西能行。」
荊禾放下陶碗，轉身看向王鐵山：「王兄弟，你先在村里住下。晚上我給你答覆。」
王鐵山重重點頭，跟著鐵柱出去安排了。
人一走，王大錘先開口：「王家村燒陶的手藝確實不錯。咱們缺盛水的東西，也缺裝火藥的罐子——厚陶罐做『萬人敵』正合適。」
張老頭咳嗽兩聲：「他們缺水。咱們村有三口井，水是夠，但要是分出去……」
「不是分水。」荊禾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王家村的位置，「是引水。兩村之間要是能挖通水渠，王家村的水荒能解，咱們也多一道屏障——王家村在咱們西邊，要是土匪從西來，王家村就是第一道防線。」
鐵柱眼睛一亮：「這主意好！可挖渠不是小事，人力物力……」
「所以才要結盟。」荊禾看向門外，王鐵山正蹲在院子裡，好奇地看護村隊訓練，「他們出一百人，咱們出一百人，挖一條渠，兩家都受益。土匪來了，兩村合兵，勝算大得多。」
「那……談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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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禾想了想：「三條。第一，兩村護村隊合併訓練，戰時統一聽我指揮；第二，王家村出陶器換咱們的鐵器——你的鐵匠鋪正好缺人手，可以教他們幾個人打鐵；第三，戰利品按出力分，死了人一起撫恤。」
「他們會答應？」
「缺水缺糧，土匪又要來，他們沒得選。」荊禾頓了頓，「但記住——咱們是結盟，不是收附庸。態度上要客氣，條件上要硬氣。」
「指揮權歸你……要是你讓王家村的人當肉盾呢？」
荊禾笑了：「我的人會沖在最前面。要是開戰我先逃，你們可以扭頭就走，我絕不攔。」
王鐵山盯著荊禾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後站起身：「我得回去跟爹商量。明天晌午前，一定給回話。」
他連夜騎驢走了。祠堂里，鐵柱有些擔心：「他要是不答應……」
「他會答應的。」荊禾吹滅油燈，「因為這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月光從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出冷冷的格子。遠處山里傳來狼嚎，一聲接一聲，悽厲得很。
王家村的使者是晌午到的，一個人，騎了頭瘦驢，驢背上搭著兩個鼓囊囊的麻袋。
村口的崗哨老遠就看見了，報給鐵柱。鐵柱正在箭樓上盯著西邊的山路，聞言愣了愣：「王家村？他們來幹啥？」
等那使者走近了，才看清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漢子，國字臉，皮膚黝黑，一身粗布衣裳打了好幾個補丁，但漿洗得乾淨。他在柵欄外勒住驢，翻身下來，抱拳行禮，動作有點笨拙，但透著股實誠勁兒。
「王家村王鐵山，奉家父之命，求見李家村主事的。」他說，聲音厚實，像敲悶鼓。
鐵柱讓人開了柵欄門，引他到祠堂。荊禾正在裡頭跟王大錘說改造土炮的事兒，聽說王家村來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請他進來。」
王鐵山進門時，先看見了供桌上攤開的地圖，又看見了牆邊靠著的幾把新打的刀，最後目光落在荊禾身上。他顯然沒想到主事的是這麼年輕的人，愣了下，才又抱拳：「這位……可是阿禾兄弟？」
「是我。」荊禾示意他坐，「王兄弟遠道而來，有事？」
王鐵山沒坐，先把驢背上的麻袋卸下來，解開繩口——裡頭是十幾個粗陶碗、陶罐，還有兩個小陶瓮。陶器燒得不算精緻，但厚實，釉色青灰。
「一點心意。」王鐵山說得誠懇，「聽說李家村前些日子打退了黑風寨，家父讓我來道賀。另外……」他頓了頓，「也想問問，黑風寨要是再來，咱們王家村……能不能跟李家村搭個伙？」
祠堂里靜了靜。鐵柱看看荊禾，荊禾盯著那些陶器，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王家村現在什麼情況？」荊禾問。
「一百零三口人，壯丁四十來個。」王鐵山也不藏著，「村裡有口井，但這兩年水位降得厲害，如今一天只能打上來十幾桶水。地里收成不好，存糧……夠吃一個月。」
「所以想借我們的力？」
「不白借。」王鐵山抬頭，眼睛亮，「王家村會燒陶，會編筐，還會點兒木工。只要李家村肯照應，要陶器給陶器，要人手出人手。土匪來了，咱們也能出一份力——別的不敢說，拼命干。」
荊禾沒立刻接話。他走到麻袋前，拿起一個陶碗，對著光看了看。碗壁厚實，敲起來聲音悶沉，是過日子用的好物件。
「你父親是村長？」
「是。今年五十有三，腿腳不大好，所以讓我來。」王鐵山老實答，「來之前爹說了，李家村要是肯結盟，條件隨你們開，只要給王家村留條活路。」
鐵柱忍不住插話：「你們村離這兒多遠？」
「七八里地，翻兩座小山頭就到。」王鐵山說，「中間有條小路，平日走的人少，但運東西能行。」
荊禾放下陶碗，轉身看向王鐵山：「王兄弟，你先在村里住下。晚上我給你答覆。」
王鐵山重重點頭，跟著鐵柱出去安排了。
人一走，王大錘先開口：「王家村燒陶的手藝確實不錯。咱們缺盛水的東西，也缺裝火藥的罐子——厚陶罐做『萬人敵』正合適。」
張老頭咳嗽兩聲：「他們缺水。咱們村有三口井，水是夠，但要是分出去……」
「不是分水。」荊禾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王家村的位置，「是引水。兩村之間要是能挖通水渠，王家村的水荒能解，咱們也多一道屏障——王家村在咱們西邊，要是土匪從西來，王家村就是第一道防線。」
鐵柱眼睛一亮：「這主意好！可挖渠不是小事，人力物力……」
「所以才要結盟。」荊禾看向門外，王鐵山正蹲在院子裡，好奇地看護村隊訓練，「他們出一百人，咱們出一百人，挖一條渠，兩家都受益。土匪來了，兩村合兵，勝算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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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禾想了想：「三條。第一，兩村護村隊合併訓練，戰時統一聽我指揮；第二，王家村出陶器換咱們的鐵器——你的鐵匠鋪正好缺人手，可以教他們幾個人打鐵；第三，戰利品按出力分，死了人一起撫恤。」
「他們會答應？」
「缺水缺糧，土匪又要來，他們沒得選。」荊禾頓了頓，「但記住——咱們是結盟，不是收附庸。態度上要客氣，條件上要硬氣。」
「指揮權歸你……要是你讓王家村的人當肉盾呢？」
荊禾笑了：「我的人會沖在最前面。要是開戰我先逃，你們可以扭頭就走，我絕不攔。」
王鐵山盯著荊禾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後站起身：「我得回去跟爹商量。明天晌午前，一定給回話。」
他連夜騎驢走了。祠堂里，鐵柱有些擔心：「他要是不答應……」
「他會答應的。」荊禾吹滅油燈，「因為這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月光從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出冷冷的格子。遠處山里傳來狼嚎，一聲接一聲，悽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