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系統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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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來不是會被情緒控制行動的人。

  然而這次,他卻對著電腦發了很久的呆。

  等反應過來時,都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

  完了完了,再不行動,沈連衍要回來了!

  想到這,俞眠才急忙合上了電腦,然後再次朝著畫室走去。

  他蹲坐在箱子前,抬手先試了一個八月初四。

  然後箱子滴滴了兩聲,顯示密碼輸入錯誤。

  俞眠想了想,又隨便輸入了一個八月初一。

  『滴滴』

  箱子再次傳來了密碼輸錯誤的聲音。

  這種鎖子對密碼的輸入次數是有限制的,如果連續三次輸入失敗,就會有一天都不能輸密碼。

  嘖。

  就知道自己在憑運氣這件事上從來就不會成功。

  俞眠有些不爽的皺眉,煩躁的拍了兩下箱子。

  在只有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這次還沒有成功,下次沈連衍再把自己一個人放在家裡出門,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最後一次,俞眠也不敢亂猜了。

  他沉默的片刻,然後輕輕閉上了眼睛。

  將思緒拉回到當初的那個夢裡。

  開始回憶捕捉當初的每一個細節,試圖判斷出那是哪一天。

  那天的太陽很好,繡球茂盛,花園裡剛被澆過水,還有些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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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記憶的一點點深入,恍惚之間,他甚至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天。

  仿佛這件事確確實實是自己經歷過的。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或許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

  應該不可能。

  這些夢境的感受確實是存在的。

  可他在孤兒院的那些經歷,也不可能造假。

  他確確實實的體會過發燒燒到意識模糊,甚至出現幻覺時候的樣子。

  也確確實實和更大一點的孩子為了一塊麵包而大打出手。

  這些記憶和經歷湊在一起才構成了完整的他。

  所以,也不可能是假的。

  那到底……是發生過什麼?

  他又開始有些焦慮。

  猛的睜開了眼,纖長的睫毛拼命的顫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仿佛這樣才能將空氣擠進肺部。

  當然,這樣子的狀態下,他也沒有在夢裡發現什麼。

  稍微平復一下心情後,他重新看向了眼前的鎖子。

  難道,只能亂猜一個日期了?

  事已至此,破罐子破摔吧,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這麼想著,俞眠抬手重新碰上了密碼鎖。

  他準備再猜一個八月初三。

  然而,就在準備按確認的瞬間。

  他又突然想到了那天從醫院回來,沈連衍沒有任何預兆的,將莊園裝扮起來,然後在下車的那一刻向自己求婚。

  按理來說,自己住在沈宅,應該不用這麼匆忙吧?

  換做哪天都可以。

  況且那天他的手腕和腳踝都還纏著紗布,狀態很差。

  以沈連衍事事都追求完美的性格,為什麼一定要在那天求婚?

  俞眠能想到的唯一一種可能就是,那天比較特殊。

  想到這,他刪除了八月初三這個日期,重新輸入了個七月二十六。

  有些忐忑的望著這個數字,然後,按了確認。

  「咔噠」

  鎖開了。

  原來,沈連衍是選在了他們初遇的那天向自己求婚的啊。

  俞眠有些怔愣的在心裡想到。

  箱蓋掀開的那一刻,一股陳舊的木頭與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灰塵揚起,在午後斜射的陽光里浮動。

  裡面沒有貴重物品,沒有秘密文件,只有一堆被仔細收好、保存得近乎完好的舊玩具。

  最上面是一架紙飛機。折得歪歪扭扭,機翼一邊高一邊低,像是被倉促塞進來的。

  俞眠把它拿起來,指尖觸到發黃的紙張時,忽然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輕輕刺了一下。

  很輕,像針尖划過水面。

  他皺皺眉,把紙飛機放到一邊。

  下面是一個玻璃瓶,瓶蓋上一根用狗尾巴草編的戒指,早就乾枯得不成樣子,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碎屑。

  瓶身上貼著褪色的貼紙,依稀能看出是星星的形狀。

  瓶子裡裝著乾枯的、幾乎化為粉末的草葉。

  俞眠把瓶子舉起來,對著光看,那些粉末在玻璃內壁簌簌落下。

  ——像是螢火蟲。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出來。

  他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

  瓶子下面,壓著兩沓厚厚的素描本。

  俞眠打開它的時候,手有點抖。

  第一頁的炭筆的痕跡有些暈染了,但依然能看清畫面的內容。

  那是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蹲在草地上,手裡舉著一隻蒲公英,正鼓起腮幫子要吹。

  男孩的眉眼彎彎的,笑得像個小太陽。

  他往後翻了一頁。

  還是那個小男孩,這回趴在池塘邊,袖子濕了半截,水面上飄著一朵剛摘下來的睡蓮。他扭過頭來,像是在跟誰炫耀,嘴巴張著,應該是在喊「你看你看」。

  第三頁,小男孩坐在鞦韆上,鞦韆盪得很高,他的衣擺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隻笨拙的、想要飛起來的小鳥。

  再一頁,小男孩睡著了,蜷在一棵大樹的樹蔭底下,臉上蓋著一片大大的梧桐葉,只露出半截紅撲撲的鼻尖。

  俞眠一張一張地翻過去。

  那些畫上的孩子,全都是他,全是。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那個拼命往外鑽的東西終於撞破了那層阻擋,碎片一樣的東西開始往他的腦子裡涌。

  有陽光,很大很大的太陽,曬得草地發燙,他光著腳丫子跑,腳底板被燙得直跳,但還是不肯停下。

  有池塘,池塘里有錦鯉,紅的白的金的,他拿麵包屑餵它們,差點一頭栽進去,是有人拽住了他的後脖領子。

  有鞦韆,鞦韆架太高,他爬不上去,急得在底下轉圈。後來有人走過來,蹲下,把他抱了上去。

  還有……

  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總是站在不遠處。有時候在樹蔭底下,有時候在走廊的柱子旁邊,有時候在二樓那扇落地的玻璃窗後面。

  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是眼睛會一直看著他。

  他記得那雙眼睛。

  他記得有一次,他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血珠滲出來,他疼得哇哇大哭。

  那個人從很遠的地方跑過來。

  他從來沒見那個人跑得那麼快過。

  跑到他面前,卻只是站著,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低頭看著他的膝蓋。

  他看著那個人,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忘了哭。

  因為那個人垂著眼睛的樣子,太好看了。

  他想起那一次,他摘了一朵蒲公英,跑到那個人面前,踮起腳,舉到他嘴邊:「你吹,你吹,許個願!」

  那個人看著他,沒有吹。

  於是他自己鼓起腮幫子,替那個人吹了。

  那些小小的白色絨毛飛起來,落在那個人黑色的頭髮上,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

  那個人眨了眨眼睛。

  他哈哈大笑。

  他又想起那一次,他午睡醒來,發現臉上蓋著一片梧桐葉。

  他把葉子拿下來,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四處看。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那個人坐在不遠處,膝蓋上放著一個速寫本,正在低頭畫著什麼。

  他跑過去,湊到那個人身邊:「你在畫什麼?」

  那個人把速寫本合上了。

  他嘟起嘴:「小氣。」

  那個人沒有理他,只是抬起手,把他睡得翹起來的一縷頭髮按了下去。

  動作很輕。

  毫無疑問,那個人,都是沈連衍。

  俞眠的眼淚涌了出來,與此同時,腦海里想起了一陣電子音:【額……我現在說話是不是不太好?】

  ——

  豹豹:啊啊啊啊啊終於寫到這裡了,我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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