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人言可畏,冷語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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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地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法力,進展依然緩慢。

  果然,自己修煉就是沒有渡靈來的快。

  按照他現在修煉的這個進度,恐怕這輩子也沒機會碰到徐家祖上說的那個人。

  很有可能會跟徐家祖上其他人一樣,這輩子也不會跟那個人有什麼交際。

  不過,他的麻煩遠不止徐家祖上傳下來的責任,還有儺面背後的那個存在。

  誰也不知道那個存在什麼時候會突然對他下手,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動手,也許下一刻就會動手。

  就跟意外似的,有可能下一秒就會出現,有可能一輩子也遇不到。

  所以他必須努力修煉,增強力量。

  到時候哪怕不是那個存在的對手,也得在那個存在臉上嗞出一臉血。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不用向任何牛鬼蛇神屈服。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也告訴他,要敢於跟一切黑惡勢力做鬥爭。

  所以他不怕那個存在,更不會對那個存在搖尾乞憐。

  就像是周福星當時中二時期說的那些話一樣。

  我們雖然生活在和平年代,但不代表我們長不出堅硬的骨頭!

  誰想欺負我們,奴役我們,我們就得告訴他們,我們不僅有堅硬的骨頭,還有鐵一般的拳頭!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個存在出現,他不介意先向那個存在亮劍!

  來!

  碰一碰!

  哪怕是個死,我也要砍你一劍!

  不然我對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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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夜。

  月朗星密,點點光芒在空中閃爍,煞是好看。

  下灣村,張家小院。

  曹小芹搖了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張忠讓:「他大,到屋裡睡,夜裡外面天涼……」

  張忠讓緩緩睜開眼,沒有看曹小芹,而是愣愣地盯著天上的星光,呢喃道:「娃他媽,我好像聞到秀娥妹子做的羊肉臊子和他們村那種胡麻油的味道了……」

  曹小芹一愣,一邊幫著張忠讓收拾矮几上的紫砂壺、茶杯,一邊笑道:「我看你是癔症了,秀娥妹子都死了小兩年了,哪還會給你做臊子。

  至於軍厚兄弟村上的那種胡麻油,早就沒了。

  人家全村人如今都搬到了新農村,年輕人都走出去了,剩下的那些跟你我一樣的人,已經沒力氣去種胡麻了。」

  說到這,曹小芹似乎想起了什麼,好笑道:「是不是今天被他徐爺家的孫子一通問,勾起了以前的回憶?」

  張忠讓沒回答,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苦笑道:「說實話,小兩年沒吃秀娥妹子做的羊肉臊子,怪想的……」

  曹小芹這個時候已經幫張忠讓收拾好了東西,一邊攙扶著張忠讓往屋裡走,一邊附和道:「誰不想,我也想,其他人可做不出秀娥妹子那味……」

  張忠讓一個勁的點頭。

  同樣是做羊肉臊子,其他人做的膻腥味十足,可林軍厚婆娘做的卻一點兒膻腥味也沒有。

  陝省,甚至全國很多地方的人都喜歡吃羊肉,可大家都不喜歡那股膻味。

  誰做的羊肉沒有膻腥味,誰就是大家眼裡最會做羊肉的人。

  扶著張忠讓躺下,看著張忠讓興致不高的閉上眼,曹小芹心裡哀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娃他大不是想吃林軍厚婆娘做的羊肉臊子了,是今天被徐家小子一通問,勾起了回憶,遺憾沒能吃上他兄弟給他帶的那份羊肉臊子。

  事實上,自從林家一家搬到下灣村以後,秀娥那個賢惠又能幹,還知恩圖報的女人,逢年過節就做一次羊肉臊子,給他們家端來一些。

  可娃他大每次嘴上說喜歡吃,卻從不動筷子,以至於那些羊肉臊子都進了兩個孩子肚子裡。

  別人不知道,但她這個枕邊人知道,羊肉臊子是娃他大心裡的一個檻,一個一提起就能想起他那個可憐兄弟的檻。

  「那個漂亮小子啊,還真是會戳人心窩子……」

  曹小芹哭笑不得地一嘆。

  雖然在埋怨徐冼,但卻沒怪徐冼。

  至少徐冼今天這麼一問,娃他大順勢說了一通,現在又發泄了一場,往後心裡也能舒服不少。

  ……

  「啊嚏!」

  樓頂,抹完汗準備下樓的徐冼,重重地打了個噴嚏,愕然地瞪大眼,胡亂看了幾眼。

  他有法力護身,早就不怕風吹日曬了,怎麼還會打噴嚏?

  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乾脆不再深究,回到家埋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起床以後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拿了一個喬宏煮的雞蛋,一根玉米,一包奶,在權鳳英『你就野吧』的指責聲中,匆匆下了樓。

  把周福星的電動車送到周福星家小區的停車棚,提醒周福星今天記得充電,然後直奔丁奶奶說的那個可憐人所在的地方。

  依照丁奶奶所說,她是在一門鎮房家塬遇到的那個人。

  那個人見了她以後一個勁的磕頭,求她幫幫自己。

  可她也無能為力,只能把那個人當成禮物送出來。

  房家塬在大佛縣縣城北邊的山上。

  因為大佛縣在一個坑裡,也就是盆地里,所以四周山上廣袤的平原被稱作塬。

  而跟大佛縣一樣地處在盆地里的各個村莊被塬上的人稱為河灘。

  因為有一條大河順著大佛縣橫穿而過。

  以前大家靠種地為生的時候,塬上的人其實有點看不上河灘的人。

  因為人家住在廣袤的平原上,不僅地勢平坦,而且土地肥沃,每年的收成也遠超河灘。

  不像是河灘,地勢不平坦也就算了,臨河的大片耕地都是沙土地,種紅薯那些沒得說,可是種其他的,光是撿石頭就能把你累死。

  不僅如此,每逢雨季還會遭逢洪澇災害。

  要是碰上十年一遇的大洪災,一場大水過去,半個河灘都會變成濕漉漉的爛泥地。

  偏偏,這種洪災還專挑玉米等莊稼快要豐收的時候來。

  一旦碰上,半個河灘都會失收。

  所以每次大水過後,總能看到河灘的人愁眉苦臉。

  塬上的人就沒這種煩惱。


  隨著一個又一個的煤礦被發掘出來,河灘的人腰包鼓了,形勢也就逆轉了。

  正應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句話。

  大家誰都會富,誰都會窮,誰也別瞧不起誰。

  徐冼坐著上塬的班車,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到了房家塬。

  依照丁奶奶描述,很快就找到了那顆張牙舞爪,屹立在村口的大槐樹。

  槐樹底下放著一個石磨盤,上面的石磨不見了,幾個上了年紀的人蹲在石磨上、石磨側,或者背靠著石磨坐著,抽著煙鍋在諞閒傳。

  他們臉色白中透紅,紅裡面又泛著一些油黑。

  那是常年風吹日曬的象徵。

  說明這些人都是莊戶人,並且幹了一輩子農活,還沒咋享過福。

  在他們不遠處凸出來的老樹樹根底下,蹲著一個中年,穿著一身藍色的中山裝,戴著一個幹部帽,雙手窩在懷裡,雙眼無神的在那兒直愣愣的發呆。

  徐冼在一眾上了年紀的人注視下,走到樹根邊上坐下。

  「這是誰家的娃?」

  「彬普家的吧?」

  「彬普那個爛慫能生出這麼好看的娃?這娃一看就是城裡長大的。」

  「那咱估計就不認識,咱都沒見過。」

  「……」

  在一眾上了年紀的人議論下,徐冼瞥了一眼旁邊還在發呆的中年。

  中年的雙眼一點點回神,側過頭,滿臉錯愕的看著徐冼:「你,你也能看到我?」

  似乎不敢相信,又往前湊了湊。

  徐冼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抬手擋了一下,他可不想被人當成瘋子。

  這大佛縣的人,上村娶下村,下村嫁塬上,塬上嫁下村,親戚套親戚的,隨便拽個人,稍微聊一聊,七大姑八大姨的套一套,就能攀上親戚。

  他真要是被石磨旁邊那幾個大爺當成瘋子,難保不會把他的身份挖出來。

  到時候他不當人不要緊,他爺、他奶的名聲會跟著受牽連。

  人家說到他的時候,會說『哦,你說徐知樂啊,那老小子也不知道造了什麼孽,孫子瘋了』。

  老徐頭要是在地底下知道他的名聲是被這麼敗壞的,估計能爬出來跟他拼命。

  小老太太估計不會阻止,說不定還會幸災樂禍的給老徐頭遞兇器。

  小老太太是徐冼碰到過的人裡面命最好的,小時候她爹雖然好賭,但卻不重男輕女,很疼她。

  結婚了以後,老徐頭一半出於報恩,一半出於愛,也寵著她。

  所以小老太太一直到死的時候都還是一副少女性子。

  雖然不算高壽,可人家生活質量很高。

  不像是有些人,是高壽了,可卻苦了一輩子,老了老了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還會被人說閒話,說活的太長了,把後輩的壽數給占了。

  聽聽,聽聽,這是人話嗎?

  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就已經很痛苦了,再聽到這話,還不得痛苦死?

  很多老人就是被這些話給影響了,在孩子們遇到病遇到災的時候,就覺得是自己活得太長,把孩子們給影響了,就想辦法把自己往死里折騰,好讓孩子們可以度過病災。

  有絕食的、有偷偷喝藥的、有跳井的,還有想借著一條殘命給孩子們搏一個富貴,去撞拉煤車的。

  可見,人言可畏,冷語如刀!

  有些話,說得多了,有些人真的會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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