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裝瘋的子嬰
第687章 裝瘋的子嬰
胡亥不是傻子，他聽出了父皇言語中那冰冷徹骨的寒意。
他無比清楚，父皇為何會對他如此態度。
當年，父皇身死，他夥同趙高、李斯，篡改父皇的遺詔，將自己立為繼承人，並賜死了對他威脅最大的兄長扶蘇與內史蒙恬。
而且——
由於父皇死時正值盛夏，父皇的屍體不可避免地發臭。
於是他又下令，將父皇的屍體同容易發臭的鮑魚混在一起，以掩蓋屍臭。
另外，在他登上帝位後，他還賜死了所有的兄弟姐妹，避免他們以及他們的子嗣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如今父皇顯靈，很明顯，是因為他所干下的這些事，來向他追責的。
因而，此時的胡亥也不管有的沒的，直接對著贏政磕頭認錯道。
「父皇，兒臣知錯了，還望看在兒臣為父皇盡心盡力修建陵寢的份上，饒兒臣一回吧」
胡亥知道，修建陵寢對父皇而言一直是頭等大事。
自父皇登基，驪山陵寢就開始緊鑼密鼓地修建。
可惜，直到父皇身死，驪山陵寢還沒有修建完成。
而他，則是完成了父皇的遺願，幫助父皇將陵修建完成。
為了不讓陵寢的秘密泄露出去，他還將所有參加修建陵寢的工匠全都埋在了裡面。
相信憑藉他的此番行為，應該能換來父皇的原諒吧。
聽到胡亥的言語，贏政氣笑了。
他的這位兒子實在是太過天真。
他竟然以為，將自己的陵寢修建完成，自己就會既往不咎？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事？
篡改遺詔、謀害兄弟、清除大臣————
說實話，他這位兒子的罪孽，無論如何都無法抹除！
並且，令他無比氣憤的一點，曾經他的願望，是想要將大秦傳承萬世。
但胡亥，卻將他一手建立的大秦給毀了。
不說萬世、百世，僅僅二世，他大秦便迎來了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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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秦，成為了歷史上唯二二世而亡的大一統朝代。
與隋朝的二世而亡不同。
最起碼，隋朝是在那位隋煬帝楊廣的主導下走向滅亡的。
可他大秦，身為二世皇帝的胡亥，儼然就是趙高手中的一個傀儡。
此等滅亡方式，簡直是奇恥大辱！
贏政越想越氣，對著跪倒在地的胡亥又是一腳。
被踢倒在地的胡亥再度感到一陣吃痛。
雖然還是疑惑夢中的自己為什麼會感到疼痛，但現在的胡亥也不敢開口詢問，只有將這一切默默咽進肚中。
踹了胡亥兩腳後，贏政的怒氣發泄了一些。
有道是來日方長，懲戒胡亥不急於一時。
現在，有著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章邯。」
「末將在！」
「去將子嬰召來宮中。」
「是！」
抓到胡亥與趙高后，贏政並未著急返回始皇三十年，而是讓章邯先去將子嬰召來宮中o
因為現在的大秦，需要子嬰站出來主持大局。
儘管贏政答應過項羽，會將大秦交給他。
但現在的問題是，項羽的大軍距離咸陽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就算現在直接將咸陽交到項羽手中，項羽也無法成為咸陽的實際掌控者。
所以，贏政的想法是，先將子嬰立為王，等到將來項羽大軍來到後，再將大秦的權柄交予項羽。
至於項羽的軍隊能否比劉邦的軍隊先行一步抵達咸陽，贏政並不擔心。
因為由王離率領的大秦軍，正和項羽的軍隊一道趕來咸陽。
一路暢行無阻，項羽大軍必然會比劉邦先行一步抵達咸陽。
咸陽城的一角，子嬰的住處。
當年，秦莊襄王育有兩子，長子為贏政，次子為成蟜（jiǎo）。
而子嬰，正是成蟜之子。
秦王政八年，成蟜率軍隊攻打趙國，途中倒戈反叛，最終自殺身亡。
但成蟜之子子嬰卻作為秦國宗室活了下來。
由於是秦國宗室，所以子嬰在胡亥登基之初還有著一定的地位。
畢竟名義上，他算是胡亥的堂兄弟。
曾經，他也曾為蒙恬蒙毅仗義執言，勸說胡亥不要殺蒙恬蒙毅兩兄弟。
但胡亥沒聽。
後來，見胡亥對自己的兄弟姐妹痛下殺手，子嬰擔心胡亥也會對自己如此，於是他便開始了裝瘋賣傻。
當然，胡亥最終並未對子嬰動手。
因為子嬰雖是秦國宗室，但其屬於旁支，對胡亥沒有直接威脅。
外加子嬰已經瘋了，胡亥也就沒有對子嬰痛下殺手，而是將其安置在咸陽城中，對其嚴密監視。
子嬰宅邸的臥房中。
一位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跪坐在地，其蓬頭垢面，衣衫不整。
看起來雖是一副神志不清的狀態，但其炯炯有神的眼睛，表明了他並非如外表所見的那般瘋癲。
他便是贏政之侄，胡亥的堂兄弟子嬰。
而在子嬰的對面，正坐著兩位十五六歲的青年。
他們是子嬰的兩位兒子。
而子嬰此刻，正在聽兩位兒子講述著今日咸陽城的動向。
由於子嬰平日裡裝瘋賣傻，所以他日常都不怎麼出門。
而要想獲悉外面發生什麼事，就得靠兩個兒子出門打聽。
聽兩個兒子講述完今日咸陽城中發生的事情後，子嬰的眉頭深深皺起，一臉的憂心忡
忡。
面對迫在眉睫的戰事，陛下依然耽於享樂，沒有任何動作。
這樣下去，只怕他大秦基業會就此毀於一旦！
雖然他僅是宗室旁系，但他也想為大秦分憂。
只是————
大秦現在面臨的困境遠不止外患這麼簡單。
半月前的朝會上，趙高弄來一隻鹿贈與陛下，結果趙高卻說那是馬。
而在當時，朝臣們就兩種不同的觀點分別站在兩邊。
據之後的消息看來，所有沒有和趙高站在一起的人都已經被趙高秘密處死了。
也就是說，趙高正用「指鹿為馬」剷除異己。
他這麼做的目的不言自明。
趙高打算將朝堂上的人全都換成他的人，以此讓二世陛下成為他的傀儡。
一想到大秦當下所面臨的內憂外患，子嬰的臉上便布滿憂愁。
難道說，傳承數百年的大秦，將會在不久後迎來分崩離析？
他想做些什麼，以挽救當前大秦的頹勢。
可片刻的功夫後，一股無力感便湧上心頭。
如今趙高權傾朝野，而二世陛下聽信趙高的讒言，他本人為求自保，只能處在一個裝瘋賣傻的狀態。
他實在想不到，憑藉現在的自己，該如何拯救瀕臨崩潰的大秦。
就在子嬰朝兩位兒子揮揮手，示意兩人退去的時候，臥房外一陣嘈雜的聲音打斷了子嬰的思緒。
目前已是深夜，按理來說，家中應當不會發出此等聲音。
霎時間，子嬰精神一振。
緊接著，他便立刻做出了決斷。
此時的章邯，在府中僕從的帶領下，已經來到了子嬰臥房外的不遠處。
見到屋中點著的燭火後，章邯繼續邁動腳步，朝著臥房的方向行進。
忽地，臥房內傳來的一陣嘈雜聲，打斷了章邯的前進步伐。
不過，章邯的腳步僅是一滯，便又繼續朝著臥房行進。
來到臥房門口，章邯推門進入。
此時的臥房內，原本跪坐的子嬰已經站起，一邊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一邊在臥房內肆意奔跑，口中還不停地喃喃自語。
他的兩位兒子在佯裝阻攔的同時，目光不由得瞥向門口方向。
他們想看看來人是誰。
身為九卿之一的章邯，算是咸陽的名人。
因此，章邯剛一進門，子嬰的兩位兒子便通過屋內燭火，認出了章邯的身份。
與他們一同認出章邯身份的，還有在佯裝發瘋的子嬰。
見到來人是章邯後，子嬰心中的震驚可謂是無以復加。
據他所知，如今章邯應該率領大軍與敵軍對峙才是。
可現在，章邯竟然出現在了咸陽，他的府中。
那前線戰事怎麼辦？
雖然子嬰的心中滿是疑惑，但他臉上的神情不變，儼然一副瘋了的姿態。
「嘿，來抓我啊。」
見此一幕，章邯示意身後的兩位郎衛朝著子嬰包抄過去。
儘管子嬰奮力抵抗，但他還是被兩位郎衛壓在地上。
壓在地上的子嬰倒也沒有太過掙扎，而是在傻笑一番後，開始低頭舔舐地面。
「嘖嘖嘖，好吃好吃。」
雖然已不止一次見過父親這樣，但子嬰的兩位兒子，此刻臉上均是露出一抹不忍之色。
如果是一般人，見到眼前這一幕，大概率會認為子嬰確實是一位瘋子。
與子嬰接觸不多的章邯以前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現在————
始皇陛下可是告訴了他，目前子嬰所做的一切，都是裝的。
就在章邯緩步朝子嬰靠近的途中，子嬰的兩位兒子攔在了章邯的跟前。
「少府大人，我父患有癔症，衝撞大人還望見諒，還望大人將我父放開。」
「放心，我此番前來並不會拿你父親如何，而是帶他去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
兩人心中猛地一驚。
他們同時想到一人。
趙高！
如果真是這樣，那絕對不能讓章邯將父親帶走。
想到這，兄弟兩人沒有猶豫，齊齊攔在章邯的身前。
「嗯？」
見兄弟兩人還攔在自己跟前，章邯那冰冷的眼神瞥向兄弟二人。
他此番是收到了始皇陛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阻攔！
而被章邯那恍若實質的眼神一瞪，兄弟倆人齊齊後退一步。
不過，考慮到章邯將父親帶走，恐怕凶多吉少。
因此，兩人在後退一步後，再度攔在了章邯的身前。
「少府大人，倘若想帶父親走，那便先從我們兄弟倆的屍體上踏過去！」
章邯並非是不懂變通之人。
見兩兄弟執意攔在自己的跟前，他倒也沒有選擇直接同兩兄弟翻臉。
現在的情況還遠沒有到那種程度。
「殿下，末將知道你沒瘋，還請勞煩殿下隨末將前往宮中一趟。」
此時的子嬰，已經被兩位郎衛提起。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在不停地咂巴著嘴巴。
「好吃，好吃，你們怎麼不吃啊。」
雖說子嬰表面上看，依然像個瘋子一樣，但他的內心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是因為章邯提到他沒瘋一事。
這件事，是只有章邯知道，還是章邯以及他背後的那人都知道了。
或者說，這僅是章邯詐他的手段。
至於第二點令他震驚的原因，是因為章邯提到宮中有人要見他。
這人是誰？
是陛下？還是趙高？
思考片刻後，子嬰覺得是趙高的可能性大一點。
畢竟趙高已經蒙蔽了陛下的視聽，陛下怎麼可能突然在深更半夜召見他。
既然確定了是趙高，他就更不能前往了。
萬一是趙高準備對他不利呢？
子嬰一邊想著，一邊還維持著瘋癲的樣子。
見子嬰還不願意恢復常態，章邯的目光瞥到一旁的兄弟兩人身上。
「既然兩位公子說要將殿下你帶走，就要先從他們的屍體上踏過去，那就恕末將得罪了。」
說罷，章邯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等等！」
此時的子嬰臉上再無一絲裝瘋賣傻的神色，而是神色平靜盯著章邯。
「章邯，我隨你走，你莫要傷害他們。」
「父親！」
見父親當著章邯的面不再裝瘋，兄弟倆慌了。
萬一趙高發現父親沒瘋，那豈不是————
子嬰對此倒是很坦然。
或者說，他已經做好了必死的覺悟。
「章邯，我已願意隨你前往宮中，你應該能將誰想見我告訴我了吧。」
子嬰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如果此行真的是趙高要見他，那他就找准機會，與趙高同歸於盡。
這是他能為大秦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見子嬰詢問，章邯並未隱瞞。
實際上，就算子嬰不問，待會在路上他也會告知子嬰。
免得子嬰在始皇陛下面前失態。
「殿下，見你之人乃是始皇陛下。」
「什————什麼？始皇陛下？這不可能！」
子嬰下意識地認為自己聽錯了。
眾所周知，始皇陛下已於兩年前離世，而屍身，已經被運入了驪山陵寢。
如今，始皇陛下怎麼可能會死而復生！
「章邯，你不願說就不說，為何用此等低劣的藉口誰騙我？」
雖然子嬰的言辭激烈，但章邯依然淡淡地回應道。
「我剛剛說得很清楚，是始皇陛下要見你，倘若不信，等到了宮中，你自會知曉！」
儘管章邯說得義正辭嚴，但子嬰還是有些不信。
不過，他也清楚，現在的他並沒有選擇的權力。
無論前方是龍潭還是虎穴，他都要前往一趟。
「如此，那我等便出發吧。」
胡亥不是傻子，他聽出了父皇言語中那冰冷徹骨的寒意。
他無比清楚，父皇為何會對他如此態度。
當年，父皇身死，他夥同趙高、李斯，篡改父皇的遺詔，將自己立為繼承人，並賜死了對他威脅最大的兄長扶蘇與內史蒙恬。
而且——
由於父皇死時正值盛夏，父皇的屍體不可避免地發臭。
於是他又下令，將父皇的屍體同容易發臭的鮑魚混在一起，以掩蓋屍臭。
另外，在他登上帝位後，他還賜死了所有的兄弟姐妹，避免他們以及他們的子嗣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如今父皇顯靈，很明顯，是因為他所干下的這些事，來向他追責的。
因而，此時的胡亥也不管有的沒的，直接對著贏政磕頭認錯道。
「父皇，兒臣知錯了，還望看在兒臣為父皇盡心盡力修建陵寢的份上，饒兒臣一回吧」
胡亥知道，修建陵寢對父皇而言一直是頭等大事。
自父皇登基，驪山陵寢就開始緊鑼密鼓地修建。
可惜，直到父皇身死，驪山陵寢還沒有修建完成。
而他，則是完成了父皇的遺願，幫助父皇將陵修建完成。
為了不讓陵寢的秘密泄露出去，他還將所有參加修建陵寢的工匠全都埋在了裡面。
相信憑藉他的此番行為，應該能換來父皇的原諒吧。
聽到胡亥的言語，贏政氣笑了。
他的這位兒子實在是太過天真。
他竟然以為，將自己的陵寢修建完成，自己就會既往不咎？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事？
篡改遺詔、謀害兄弟、清除大臣————
說實話，他這位兒子的罪孽，無論如何都無法抹除！
並且，令他無比氣憤的一點，曾經他的願望，是想要將大秦傳承萬世。
但胡亥，卻將他一手建立的大秦給毀了。
不說萬世、百世，僅僅二世，他大秦便迎來了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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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秦，成為了歷史上唯二二世而亡的大一統朝代。
與隋朝的二世而亡不同。
最起碼，隋朝是在那位隋煬帝楊廣的主導下走向滅亡的。
可他大秦，身為二世皇帝的胡亥，儼然就是趙高手中的一個傀儡。
此等滅亡方式，簡直是奇恥大辱！
贏政越想越氣，對著跪倒在地的胡亥又是一腳。
被踢倒在地的胡亥再度感到一陣吃痛。
雖然還是疑惑夢中的自己為什麼會感到疼痛，但現在的胡亥也不敢開口詢問，只有將這一切默默咽進肚中。
踹了胡亥兩腳後，贏政的怒氣發泄了一些。
有道是來日方長，懲戒胡亥不急於一時。
現在，有著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章邯。」
「末將在！」
「去將子嬰召來宮中。」
「是！」
抓到胡亥與趙高后，贏政並未著急返回始皇三十年，而是讓章邯先去將子嬰召來宮中o
因為現在的大秦，需要子嬰站出來主持大局。
儘管贏政答應過項羽，會將大秦交給他。
但現在的問題是，項羽的大軍距離咸陽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就算現在直接將咸陽交到項羽手中，項羽也無法成為咸陽的實際掌控者。
所以，贏政的想法是，先將子嬰立為王，等到將來項羽大軍來到後，再將大秦的權柄交予項羽。
至於項羽的軍隊能否比劉邦的軍隊先行一步抵達咸陽，贏政並不擔心。
因為由王離率領的大秦軍，正和項羽的軍隊一道趕來咸陽。
一路暢行無阻，項羽大軍必然會比劉邦先行一步抵達咸陽。
咸陽城的一角，子嬰的住處。
當年，秦莊襄王育有兩子，長子為贏政，次子為成蟜（jiǎo）。
而子嬰，正是成蟜之子。
秦王政八年，成蟜率軍隊攻打趙國，途中倒戈反叛，最終自殺身亡。
但成蟜之子子嬰卻作為秦國宗室活了下來。
由於是秦國宗室，所以子嬰在胡亥登基之初還有著一定的地位。
畢竟名義上，他算是胡亥的堂兄弟。
曾經，他也曾為蒙恬蒙毅仗義執言，勸說胡亥不要殺蒙恬蒙毅兩兄弟。
但胡亥沒聽。
後來，見胡亥對自己的兄弟姐妹痛下殺手，子嬰擔心胡亥也會對自己如此，於是他便開始了裝瘋賣傻。
當然，胡亥最終並未對子嬰動手。
因為子嬰雖是秦國宗室，但其屬於旁支，對胡亥沒有直接威脅。
外加子嬰已經瘋了，胡亥也就沒有對子嬰痛下殺手，而是將其安置在咸陽城中，對其嚴密監視。
子嬰宅邸的臥房中。
一位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跪坐在地，其蓬頭垢面，衣衫不整。
看起來雖是一副神志不清的狀態，但其炯炯有神的眼睛，表明了他並非如外表所見的那般瘋癲。
他便是贏政之侄，胡亥的堂兄弟子嬰。
而在子嬰的對面，正坐著兩位十五六歲的青年。
他們是子嬰的兩位兒子。
而子嬰此刻，正在聽兩位兒子講述著今日咸陽城的動向。
由於子嬰平日裡裝瘋賣傻，所以他日常都不怎麼出門。
而要想獲悉外面發生什麼事，就得靠兩個兒子出門打聽。
聽兩個兒子講述完今日咸陽城中發生的事情後，子嬰的眉頭深深皺起，一臉的憂心忡
忡。
面對迫在眉睫的戰事，陛下依然耽於享樂，沒有任何動作。
這樣下去，只怕他大秦基業會就此毀於一旦！
雖然他僅是宗室旁系，但他也想為大秦分憂。
只是————
大秦現在面臨的困境遠不止外患這麼簡單。
半月前的朝會上，趙高弄來一隻鹿贈與陛下，結果趙高卻說那是馬。
而在當時，朝臣們就兩種不同的觀點分別站在兩邊。
據之後的消息看來，所有沒有和趙高站在一起的人都已經被趙高秘密處死了。
也就是說，趙高正用「指鹿為馬」剷除異己。
他這麼做的目的不言自明。
趙高打算將朝堂上的人全都換成他的人，以此讓二世陛下成為他的傀儡。
一想到大秦當下所面臨的內憂外患，子嬰的臉上便布滿憂愁。
難道說，傳承數百年的大秦，將會在不久後迎來分崩離析？
他想做些什麼，以挽救當前大秦的頹勢。
可片刻的功夫後，一股無力感便湧上心頭。
如今趙高權傾朝野，而二世陛下聽信趙高的讒言，他本人為求自保，只能處在一個裝瘋賣傻的狀態。
他實在想不到，憑藉現在的自己，該如何拯救瀕臨崩潰的大秦。
就在子嬰朝兩位兒子揮揮手，示意兩人退去的時候，臥房外一陣嘈雜的聲音打斷了子嬰的思緒。
目前已是深夜，按理來說，家中應當不會發出此等聲音。
霎時間，子嬰精神一振。
緊接著，他便立刻做出了決斷。
此時的章邯，在府中僕從的帶領下，已經來到了子嬰臥房外的不遠處。
見到屋中點著的燭火後，章邯繼續邁動腳步，朝著臥房的方向行進。
忽地，臥房內傳來的一陣嘈雜聲，打斷了章邯的前進步伐。
不過，章邯的腳步僅是一滯，便又繼續朝著臥房行進。
來到臥房門口，章邯推門進入。
此時的臥房內，原本跪坐的子嬰已經站起，一邊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一邊在臥房內肆意奔跑，口中還不停地喃喃自語。
他的兩位兒子在佯裝阻攔的同時，目光不由得瞥向門口方向。
他們想看看來人是誰。
身為九卿之一的章邯，算是咸陽的名人。
因此，章邯剛一進門，子嬰的兩位兒子便通過屋內燭火，認出了章邯的身份。
與他們一同認出章邯身份的，還有在佯裝發瘋的子嬰。
見到來人是章邯後，子嬰心中的震驚可謂是無以復加。
據他所知，如今章邯應該率領大軍與敵軍對峙才是。
可現在，章邯竟然出現在了咸陽，他的府中。
那前線戰事怎麼辦？
雖然子嬰的心中滿是疑惑，但他臉上的神情不變，儼然一副瘋了的姿態。
「嘿，來抓我啊。」
見此一幕，章邯示意身後的兩位郎衛朝著子嬰包抄過去。
儘管子嬰奮力抵抗，但他還是被兩位郎衛壓在地上。
壓在地上的子嬰倒也沒有太過掙扎，而是在傻笑一番後，開始低頭舔舐地面。
「嘖嘖嘖，好吃好吃。」
雖然已不止一次見過父親這樣，但子嬰的兩位兒子，此刻臉上均是露出一抹不忍之色。
如果是一般人，見到眼前這一幕，大概率會認為子嬰確實是一位瘋子。
與子嬰接觸不多的章邯以前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現在————
始皇陛下可是告訴了他，目前子嬰所做的一切，都是裝的。
就在章邯緩步朝子嬰靠近的途中，子嬰的兩位兒子攔在了章邯的跟前。
「少府大人，我父患有癔症，衝撞大人還望見諒，還望大人將我父放開。」
「放心，我此番前來並不會拿你父親如何，而是帶他去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
兩人心中猛地一驚。
他們同時想到一人。
趙高！
如果真是這樣，那絕對不能讓章邯將父親帶走。
想到這，兄弟兩人沒有猶豫，齊齊攔在章邯的身前。
「嗯？」
見兄弟兩人還攔在自己跟前，章邯那冰冷的眼神瞥向兄弟二人。
他此番是收到了始皇陛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阻攔！
而被章邯那恍若實質的眼神一瞪，兄弟倆人齊齊後退一步。
不過，考慮到章邯將父親帶走，恐怕凶多吉少。
因此，兩人在後退一步後，再度攔在了章邯的身前。
「少府大人，倘若想帶父親走，那便先從我們兄弟倆的屍體上踏過去！」
章邯並非是不懂變通之人。
見兩兄弟執意攔在自己的跟前，他倒也沒有選擇直接同兩兄弟翻臉。
現在的情況還遠沒有到那種程度。
「殿下，末將知道你沒瘋，還請勞煩殿下隨末將前往宮中一趟。」
此時的子嬰，已經被兩位郎衛提起。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在不停地咂巴著嘴巴。
「好吃，好吃，你們怎麼不吃啊。」
雖說子嬰表面上看，依然像個瘋子一樣，但他的內心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是因為章邯提到他沒瘋一事。
這件事，是只有章邯知道，還是章邯以及他背後的那人都知道了。
或者說，這僅是章邯詐他的手段。
至於第二點令他震驚的原因，是因為章邯提到宮中有人要見他。
這人是誰？
是陛下？還是趙高？
思考片刻後，子嬰覺得是趙高的可能性大一點。
畢竟趙高已經蒙蔽了陛下的視聽，陛下怎麼可能突然在深更半夜召見他。
既然確定了是趙高，他就更不能前往了。
萬一是趙高準備對他不利呢？
子嬰一邊想著，一邊還維持著瘋癲的樣子。
見子嬰還不願意恢復常態，章邯的目光瞥到一旁的兄弟兩人身上。
「既然兩位公子說要將殿下你帶走，就要先從他們的屍體上踏過去，那就恕末將得罪了。」
說罷，章邯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等等！」
此時的子嬰臉上再無一絲裝瘋賣傻的神色，而是神色平靜盯著章邯。
「章邯，我隨你走，你莫要傷害他們。」
「父親！」
見父親當著章邯的面不再裝瘋，兄弟倆慌了。
萬一趙高發現父親沒瘋，那豈不是————
子嬰對此倒是很坦然。
或者說，他已經做好了必死的覺悟。
「章邯，我已願意隨你前往宮中，你應該能將誰想見我告訴我了吧。」
子嬰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如果此行真的是趙高要見他，那他就找准機會，與趙高同歸於盡。
這是他能為大秦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見子嬰詢問，章邯並未隱瞞。
實際上，就算子嬰不問，待會在路上他也會告知子嬰。
免得子嬰在始皇陛下面前失態。
「殿下，見你之人乃是始皇陛下。」
「什————什麼？始皇陛下？這不可能！」
子嬰下意識地認為自己聽錯了。
眾所周知，始皇陛下已於兩年前離世，而屍身，已經被運入了驪山陵寢。
如今，始皇陛下怎麼可能會死而復生！
「章邯，你不願說就不說，為何用此等低劣的藉口誰騙我？」
雖然子嬰的言辭激烈，但章邯依然淡淡地回應道。
「我剛剛說得很清楚，是始皇陛下要見你，倘若不信，等到了宮中，你自會知曉！」
儘管章邯說得義正辭嚴，但子嬰還是有些不信。
不過，他也清楚，現在的他並沒有選擇的權力。
無論前方是龍潭還是虎穴，他都要前往一趟。
「如此，那我等便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