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失望的李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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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1章 失望的李亨

  楊玉環見自家兄長突然伏跪在地,再聯想到剛剛上方男子所言,她瞬間被嚇得花容失色。

  接著,她身子一軟,跪倒在地。

  只不過,與第一時間請罪的楊國忠相比,此時的楊玉環神色僵硬,顯然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望著跪倒在地的兩人,李世民首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楊國忠的身上。

  「楊國忠,既然你說你知罪,那你將所犯之罪說說吧。」

  「這————」

  伏跪在地的楊國忠,臉上露出了一抹猶豫之色。

  他知道自己所犯之罪不假。

  但他不清楚太宗陛下知不知道他所犯下的罪。

  萬一太宗陛下不知道,而他自己卻將所有的罪責和盤托出。

  那以自己所干下的那些事,恐怕————

  但倘若太宗陛下已經知道他所犯之事,自己藏著掖著不說。

  那等待自己絕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不過,僅猶豫片刻,楊國患便做出了決定。

  此番太宗皇帝身邊可還有著哥舒翰,高仙芝等人。

  太宗要從這些人口中了解他的所作所為,那是再簡單不過了。

  因此,楊國忠最終下定決心,坦白自己的罪行。

  不過,就在楊國忠猶豫的這幾秒,坐在上方的李世民已經先行一步開口。

  「楊國忠,你仰仗你妹妹楊玉環得寵,在這數年中,身兼四十餘職,獨攬大權。

  排除異己,陷害忠良,破壞選官制度,私自提拔自己親信。

  利用官職之便中飽私囊,貪污受賄不計其數。

  隱瞞關中大災的真實情況,阻塞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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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征南詔,不僅令我大唐損失慘重,還謊報軍功,致使我大唐十餘萬士卒白白犧牲。

  你之罪行,罄竹難書!」

  見太宗直接將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楊國忠瞬間抖如篩糠一般。

  此時的他也顧不得其他,磕頭如搗蒜一般對李世民請罪道。

  「太宗陛下,臣知罪,還望饒臣一命!」

  面對楊國忠那擲地有聲的叩首,李世民冷哼一聲。

  「哼,楊國忠,你不是知罪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將楊國忠拉出去處死!」

  「不要啊,太宗陛下,求您饒我一命,太宗陛下————」

  楊國忠雖大力掙扎,但以他那被酒色侵染的身子,又怎麼會是全副武裝士卒的對手。

  隨著楊國忠被拖離紫宸殿,他的聲音也漸行漸遠。

  在楊國忠被拖走後,李世民將目光移向了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楊玉環身上。

  實際上,他與楊玉環有些淵源。

  楊玉環的高祖父楊汪乃是隋朝的上柱國,吏部尚書。

  其於武德四年被他所殺。

  而要說他對楊玉環的看法,毫無疑問是複雜的。

  某種程度上而言,楊玉環也算得上是一位受害者。

  她原本是李隆基兒子壽王李瑁的正妃,因被李隆基看中,於是被李隆基搶了去。

  這對當時的楊玉環而言,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而且,說到底,真正令他大唐由盛轉衰的原因是李隆基。

  但最終,是楊玉環承擔了大部分責任,甚至於在馬嵬(wéi)驛被密謀處死。

  這是他同情楊玉環的地方。

  當然,這並非說明楊玉環一點錯誤沒有。

  他大唐由興盛走向衰敗,楊玉環也在其中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例如正是由於楊玉環的受寵,這才導致了楊家勢力的崛起。

  像他剛剛處死的楊國忠,是楊玉環的遠方堂兄。

  原本他就是一個市井無賴,但卻因為楊玉環的關係,得以在宮中任職。

  由於他擅長阿諛奉承,致使他的官位一步步做大。

  最終成為了身兼四十餘職的宰相。

  有道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楊國忠並非個例。

  整個楊家在楊玉環的幫助下,一時間風頭無兩。

  不僅娶了兩位公主、兩位郡主,甚至李隆基還為楊氏一族親自撰寫家廟碑文。

  而這,是楊玉環的罪責之一。

  其二,楊玉環身為李隆基的寵妃,非但沒有起到勸諫的作用,反而是與李隆基一同享受窮奢極欲的生活。

  最終,大唐盛世就在李隆基與楊玉環那奢靡生活中走向覆滅。

  收回飄遠的思緒,李世民望著下方低著頭、不停顫抖的楊玉環沉聲道。

  「楊玉環。」

  「妾在。」

  「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由你照顧李隆基的餘生吧。」

  得知自己不用死,楊玉環鬆了一口氣。

  但很快,她便意識到一件事。

  「太宗陛下,陛下————他還活著?」

  就在來此的途中,她看到先前見到的女子帶著陛下離開。

  原以為陛下是被處死,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面對楊玉環的問詢,李世民也將如今李隆基的現狀告知了楊玉環。

  「李隆基還活著,但他已經瘋了。」

  「瘋了————」

  此時的楊玉環,神情有些落寞。

  當初,她被陛下強行納為妃子時,那是萬般不願。

  不過,即便她不願,也無可奈何。

  生活總得繼續。

  於是她就這麼侍奉了陛下十餘載。

  這麼十餘載下來,或多或少也有了一些感情。

  因此,得知陛下雖然活著,但是已經瘋了後,她還是比較難過的。

  「妾謝過太宗陛下。」

  謝完李世民後,楊玉環便被帶離了紫宸殿。

  而隨著楊玉環的離去,李世民又召集了第三波人。

  這一波人都是李隆基的子嗣。

  儘管李隆基曾經一日殺三子,但實際上,到了安史之亂前夕,李隆基還是有不少子嗣存活的。

  就例如將來的唐肅宗李亨。

  歷史上正是他發動了馬嵬驛之變,誅殺了楊國忠與楊玉環。

  而在誅殺完楊國忠與楊玉環後,他便與自己的父親李隆基分道揚鑣。

  最終他在靈武稱帝,開始反攻安祿山。

  不過,李亨的才能著實有限,甚至可以說是幫倒忙。

  他沒有採納謀士李泌直搗叛軍范陽老巢的長遠戰略,急於收復兩京。

  這導致安史叛軍主力退回河北,未能被徹底剿滅,戰亂因此延長。

  同樣是為了快速收復兩京,他與回紇約定,洛陽破城後,金帛子女歸回紇所有,這導致洛陽被回紇劫掠。

  不僅如此,他還罷免了立下大功的郭子儀,首創宦官統領大軍,致使宦官做大,為唐朝後期宦官干政埋下伏筆。

  另外,他還縱容皇后,容許皇后干預政事。

  這直接導致宦官與皇后起了衝突,最終皇后被殺。

  可以說,唐肅宗李亨不僅無功,而且過還不小。

  李世民自然看不上這位後代。

  在李世民思考著有關李亨一事的時候,殿中已經聚集了一大幫子人。

  他們均膽戰心驚地盯著坐在上位的李世民。

  雖然他們很意外,龍椅上坐著的不是他們熟悉的哥舒翰,但此刻他們誰也不敢多問。

  見人都到齊後,李世民將先前對楊國忠與楊玉環說過的話向下方眾人又說了一遍。

  肉眼可見的,在李世民介紹完後,下方所有人的情緒都趨於穩定。

  忽地,有一人伏跪在地道。

  「孫李亨參見太宗。」

  剛剛來長安的途中,身在隊伍中的李亨察覺到隊伍中發生了些事情。

  而經過他的打聽,他得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答案。

  他那執掌大唐四十餘年的父親瘋了。

  李亨對此是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悲傷,相反,是慶幸。

  當年,他的二兄被父親親手殺害後,他便被立為了太子。

  一直以來,大唐的太子都不好做。

  從大唐建國之初就是如此。

  他的二兄李瑛,就是被人誣陷而被父親賜死的。

  因此,即便他登上了太子之位,他也謹小慎微。

  事實正如他所想的那般,自打他成為太子後,他就受到了來自李林甫的威脅。

  好不容易熬走了李林甫,又來了楊國忠。

  這些年來他如履薄冰,境況稱得上險象環生。

  因此,在得知父親瘋了後,他莫名地感到如釋重負。

  儘管現在的他是階下囚,但這總比擔心自己什麼時候被殺要強。

  一開始,李亨的確是這麼想的。

  但他的心態很快發生了變化。

  就在紫宸殿中,他並未見到那位造反的哥舒翰,而是見到了一位陌生的男子。

  在男子的介紹下,他得知了男子的身份乃是他大唐的太宗皇帝。

  前往過宗廟祭拜的他,見過太宗皇帝的畫像。

  因此,幾乎在瞬間,他便確定了太宗皇帝的身份。

  而在確定了李世民的身份後,李亨的臉上瞬間湧現出一抹狂喜之色。

  既然死去多年的太宗皇帝出現在此,那便意味著太宗皇帝得道成仙。

  既然得道成仙,那必然對凡間的皇位不感興趣。

  他雖然是父親的第三子,但大兄二兄皆已離世。

  他目前是父親最為年長的兒子。

  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被太宗皇帝立為新一任大唐的皇帝。

  一想到這,李亨便無比激動。

  因此,幾乎在瞬間,他就做出了決定。

  他要給太宗留下一個好印象。

  而隨著李亨的跪拜,周圍的一眾李氏後裔這才後知後覺地給李世民跪了下來。

  見到眼前的一幕,李世民僅是微微點頭。

  李隆基的這些子嗣也就數李亨比較突出了。

  只不過,即便是比較突出的李亨,在歷史上的所為也不過如此。

  李世民搖了搖頭,隨即宣布了對眾人的安置方案。

  安史之亂的爆發與在場的李氏後裔均沒有什麼關係。

  所以李世民並未追究在場之人的責任。

  但同樣,他對眾人的安置也稱不上好。

  當個富家翁是綽綽有餘,但是,要恢復到往日的待遇,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他要為不久後李建成的到來,提前做好準備。

  此時伏跪在地的李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不僅沒有被授予皇帝之位,就連他原本的太子之位都被剝奪了。

  現在的他,僅剩下一些食邑。

  這與他先前的期望相差甚遠。

  不過,儘管李亨對自己的待遇有異議,但他也不敢問。

  於是,李亨如同夢遊一般出了紫宸殿。

  望著身後的紫宸殿,李亨的眼中充滿了不甘。

  但李亨也清楚,即使他不甘也沒用。

  因為做出決策的,是他大唐的太宗皇帝。

  建安十五年,許都。

  東漢末年,董卓之亂後,漢獻帝劉協流離失所,先後遷至長安、雒陽。

  建安元年(196),曹操採納謀士荀彧「奉天子以令不臣」之策,率軍至雒陽迎漢獻帝。

  當時,雒陽殘破。

  而且,周圍還有袁紹、張繡等一眾敵對勢力。

  因此,曹操當時選擇將東漢的都城從雒陽遷至他控制下的許縣。

  自那以後,許縣改名許都。

  那時候的曹操,以司空、丞相身份總攬朝政,以許都為基地,統籌對外戰爭,例如北征袁紹、南討張繡、劉表等。

  不過,隨著曹操在建安九年(204)攻占鄴城,曹操便將重心遷到了鄴城。

  至於許都,則是作為漢朝的都城留給了劉協。

  雖說將許都留給了劉協,但曹操並未放鬆警惕。

  劉協身邊幾乎所有人,都是曹操的人。

  一旦劉協有任何的風吹草動,曹操就能夠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就如同當年的衣帶詔事件一般。

  今日,對劉協而言,與以往沒什麼兩樣。

  劉協神色苦悶地待在皇宮後苑,與皇后伏氏一道,修剪著後院中的花草。

  修剪的同時,劉協不自覺地輕嘆一聲。

  作為大漢皇帝,他可謂極為憋屈。

  自打他登基以來,就一直顛沛流離,過著傀儡一般的生活。

  可是,身為太祖,光武后裔,他不甘心。

  於是他進行了反抗。

  他用鮮血寫好詔書,縫在衣帶里,秘密傳給董承。

  由董承聯合他人,準備謀殺曹操。

  但這最終以失敗告終。

  董承等人盡皆被處死。

  當初簽下衣帶詔之人,如今僅剩下了他的皇叔劉備與馬騰兩人。

  一想到自己的皇叔劉備,劉協神色微動。

  就在一年多以前,他的皇叔劉備與孫權一道,在赤壁大敗曹操。

  他當初聽到這個消息時,可是開心了很久。

  而隨著一些小道消息傳來,他也知道了皇叔劉備如今占據了荊州,大有與曹操分庭抗禮的架勢。

  在感到振奮的同時,他還有些難過。

  身為大漢皇帝,他還處在曹操的控制下。

  他擔心這會讓皇叔投鼠忌器。

  因此,他生出過一了百了的念頭。

  不過,最終還是皇后勸阻了他。

  用皇后的話說,即便他自殺身亡,對曹操而言也沒有什麼損失。

  因為曹操隨時可以換一個人當皇帝。

  與其那般,還不如靜待時機,等事情發生轉機。

  只是,這靜待時機究竟要等到何時呢?

  就在劉協對未來迷惘之際,後苑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劉協循聲望向入口方向。

  然後,劉協的眼睛驀然瞪大。

  一位令他無比驚懼之人,邁入後苑。

  來人正是「大漢丞相」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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