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官職的升降
第678章 官職的升降
狄青的驚呼聲令陷入震驚的文彥博瞬間清醒。
雖不知道坐在官家位置上的中年男子身份，但對如今的他而言，現在不是思考這件事的時候。
念及至此，文彥博重新邁動腳步，繼續朝著殿內走去。
在前行途中，文彥博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剛剛狄青的那聲驚呼。
聽狄青的語氣，他似乎是認得這位男子。
可這就奇怪了。
有什麼人是狄青認識而他不認識，並且，還能夠坐在官家位置上的呢？
光是能夠坐在官家位置上這一點，整個大宋恐怕就只有官家一人。
懷著一系列的疑問，文彥博來到了垂拱殿的中央。
狄青雖然驚訝於趙匡胤的身份，但他也不是傻子。
在這種環境下，他也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因此，在發出驚呼之聲後，他就趕緊閉上了嘴巴，低著頭跟在了文彥博的身後。
剛剛狄青驚呼的一幕，同樣引起了趙禎的注意。
結合太祖讓他召回狄青，趙禎大致能夠確定，太祖之前必然與狄青見過面。
雖不知道太祖為何在同他見面前先行見狄青一面，但太祖不說，他也不好詢問。
「臣文彥博參見官家。」
「臣狄青參見官家。」
隨著文彥博與狄青的俯身行禮，坐著的趙匡胤首先望向了位於左側的文彥博。
他對文彥博沒有什麼好感。
儘管文彥博是四朝老臣，也確實能力出眾，政績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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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僅憑一點，就足夠使他將文彥博所有的政績都推翻。
文彥博和司馬光一樣，是個賣國賊！
他支持司馬光所謂的退回西夏土地，從而使西夏不再攻打大宋。
事實上，那就是個笑話！
歷史證明，就算退還了西夏的土地，西夏還是不停地侵擾邊疆！
除了「賣國賊」這一身份，在趙匡胤看來，文彥博還是老頑固，經常倚老賣老。
儘管王安石變法的確存在一些問題，但是文彥博並不像蘇軾那般，針對王安石變法中的不足之處進行反對，而是以「祖宗之法不可變」為幌子反對變法。
甚至文彥博還提出了，他大宋是與士大夫治天下，而不是百姓。
他當初在讀到這番暴論時，可是氣得不輕。
如今，改革在即，即便文彥博身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必須將其換掉！
這也是他突然改變原定計劃，召見文彥博的原因。
在趙匡胤考慮著有關文彥博的處置方案時，整個垂拱殿內落針可聞，只有隱隱約約的呼吸聲在眾人耳邊迴蕩。
此時文彥博與狄青的額頭上均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雖不知坐在上方男子的身份，但是兩人都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甚至於，他們以往面對官家時，都沒有過像今日這般壓力。
在趙匡胤刻意的等待下，時間就這麼快速流逝。
又過了十幾息的時間，趙匡胤同身邊的趙禎示意一番。
趙禎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他朝著下方輕咳一聲道。
「兩位愛卿平身。」
「謝官家。」
雖然狄青與文彥博一同起身，但此刻兩人臉上的神情依然緊繃。
因為到現在為止，他們還不知道中年男子的身份。
「兩位愛卿，朕來為你們介紹一番，這位，乃是我大宋的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
只一瞬間，文彥博的臉上便湧現出一抹錯愕之色。
眼前的這位中年男子是太祖？
這怎麼可能！
從太祖離世到現在，都快有一百年了。
屍身恐怕早已腐爛，又怎麼可能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
不過，儘管心中滿是懷疑，但文彥博並未直接開口質疑。
一是因為當前還有他人在場，直接質疑官家，無疑會駁了官家面子。
二是因為他對身邊的狄青了解頗深。
他知道，只要他保持沉默，那狄青就會先行一步提出質疑。
不過，出乎文彥博意料的是，在他保持沉默後，身側卻沒有傳來質疑聲。
這令他大感意外。
不應該啊。
以狄青那耿直的性子，不可能不對此事提出質疑。
文彥博不知道的是，狄青之前就已經同趙匡胤見過面了。
而在得知趙匡胤的真實身份後，狄青直接就將趙匡胤與當日突然消失不見聯繫在了一起。
太祖想來是成仙了，這才能夠當著他的面消失不見。
文彥博與狄青的思緒均一閃而逝。
等了一息的時間，見身邊的狄青還沒有動作，文彥博知道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了。
無論如何，他都應該給官家反饋。
因此，在頓了頓後，文彥博對著趙匡胤拱手行禮道。
「臣文彥博參加太祖。」
聽到身邊傳來的行禮聲，狄青瞬間清醒。
「臣狄青參見太祖。」
見文彥博竟然沒有懷疑自己的身份，趙匡胤撇了撇嘴。
他還想借著文彥博的懷疑對文彥博下手呢。
不過，就算文彥博不懷疑，他也要對其下手。
但在這之前————
「狄青。」
意識到眼前的中年男子是太祖後，狄青可謂是誠惶誠恐。
此時的他正不停地回憶著，那日見到太祖後，可有失禮的地方。
而在聽聞趙匡胤的呼喚後，狄青忙回應道。
「臣在！」
「你可還記得那日我同你所言？」
文彥博霎時大驚失色。
雖不知眼前「太祖」的真假，但聽「太祖」的意思，很明顯「太祖」已經與狄青見過面了。
如此說來，狄青此番回京的背後，難不成是「太祖」在背後促成的這一切。
倏然間，文彥博將所有的線索串聯到了一起。
如果真是「太祖」所為，那太祖的目的何在？
是對狄青動手，還是讓狄青官復原職？
在文彥博看來，兩者都有可能。
自他大宋建立之初，就一直防範著武將，對狄青動手也合乎常理。
而狄青同樣立下不世之功，將其放在陳州知州的位置上太過屈才。
只希望，事情不要朝著最壞的那個方向發展。
面對太祖的詢問，狄青下意識地就要點頭。
畢竟，他這些日子心心念念的就是這件事，甚至已經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但是，還未等狄青有所動作，他猛地清醒了過來。
現在太祖僅是詢問，他還不清楚太祖會不會如當日所說的那般行事。
如果他將太祖那日所言直接說出，萬一太祖不是那個心思——————
因此，心念流轉後，狄青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太祖，臣不敢忘！」
對此，趙匡胤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你是想要官復原職，還是說————有其他的想法？」
趙匡胤的話語又再次讓文彥博一驚。
「太祖」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讓狄青官復原職，那如今的樞密使韓琦又該何去何從？
況且，聽太祖的意思，似乎還不僅是讓狄青官復原職這麼簡單。
太祖的意思似平是朝中官職任由狄青挑選？
這是太祖的真實想法還是太祖對狄青的試探？
文彥博只感覺自己的思緒有些紊亂。
與此同時，面對趙匡胤提出的優渥條件，狄青神情微動。
曾幾何時，他確實想要官復原職。
畢竟那可是樞密使！算得上武將的終點。
但是現在————
不知為何，當樞密使就這麼擺在他眼前時，他驀然覺得，樞密使好似對他不那麼重要o
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
是他擔任樞密使的這四年，一直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即使面對比自己低微的文官，也不敢拿出絲毫樞密使的架子？
還是從那日太祖與他提及的歐陽修彈劾他一事中，他察覺到了官場的爾虞我詐。
為了避免將來自己可能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他從內心抗拒樞密使這一職位呢？
狄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現在的他只清楚一件事。
相較於樞密使這一被所有人盯著，危險重重的職位，當下的他只希望遠離官場的紛紛擾擾，活得輕鬆一些。
「太祖，臣請求為大宋駐防西北，為大宋防範西夏！」
狄青的主動請纓令得趙匡胤滿意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就算狄青想要官復原職，他也不會如狄青所願的。
因為狄青擔任樞密使實在是太過屈才。
狄青應該待在更適合自己的地方！
「如此，那朕便命你為陝西四路經略安撫使。」
經略安撫使起源於唐朝，到了宋朝時期其職權達到巔峰。
顧名思義，其主要有著兩方面的職責。
經略，意為經營謀劃，側重軍事戰略、邊防建設和對外征伐。
安撫，意為安頓撫慰，側重管內民政、治安穩定和戰後重建。
可以說，經略安撫使是「軍政合一」、權力高度集中的封疆大吏。
曾經范仲淹在應對西夏問題時就被授予過經略安撫副使這一職位。
而如今趙匡胤則是授予了狄青正使。
可以說，趙匡胤將對抗西夏的重任直接交到了狄青的手上。
狄青顯然也沒想到他會被太祖授予如此高的官職。
以至於他一時愣在原地。
不過，很快他反應了過來。
「臣一定為大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對於狄青的回答，趙匡胤很是滿意。
緊接著，他將視線轉向了狄青身旁的文彥博。
「文彥博。」
此時的文彥博，還在驚訝於趙匡胤對狄青的任命。
雖說經略安撫使不在中樞，但是其也算是封疆大吏。
而且，經略安撫使可以說離相位極近。
想當初，擔任過經略安撫使的夏文莊公，以及擔任過經略安撫副使的范仲淹，韓琦等人，無一例外，最終都成為了宰相。
而狄青將來也有可能這樣。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不過，就在文彥博想著該如何向太祖提出反對意見時，趙匡胤的呼喚將他拉回了現實o
聽聞太祖提及自己的名字，文彥博忙回應道。
「臣在。」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事務感覺如何，可還繁重？」
面對太祖突如其來的「關心」，文彥博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實際上，這不是他第一次擔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了
早在數年前，他就擔任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一職。
只不過那次被御史彈劾他給貴妃送禮，然後他就被罷免了。
如今這次，是他第二次擔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從他第二次擔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距今已有一年有餘的時間，外加有先前的經驗。
所以他處理起事務也算遊刃有餘，並不感到繁重。
「官家，臣感覺一切安好。」
雖然文彥博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但趙匡胤並不這麼認為。
「文彥博，你年事已高，也該回鄉頤養天年了。」
年事已高？
頓時，趙匡胤身側的趙禎，下方站著的文彥博、狄青，均是一臉詫異地看向趙匡胤。
文彥博如今不過五十一歲。
這個年紀在大宋的中樞擔任要職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例如與文彥博同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富弼，如今已然五十三歲了。
而被趙匡胤任命為經略安撫使的狄青，也已經四十八歲了。
可是現在，趙匡胤卻直接以文彥博年事已高為由，讓文彥博告老還鄉。
這很明顯不合常理。
但在場之人並非傻瓜，他們在略一愣神後，便聽出了趙匡胤的言外之意。
身為當事人的文彥博也是如此。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太祖效仿當年杯酒釋兵權，委婉地對他進行勸退。
可是，這是為何？
捫心自問，這些年來他也算勞苦功高。
平定貝州叛亂，裁撤士卒、削減開支，在陛下患病時站出來穩固朝政————
為何太祖要如此待他？
儘管文彥博心中有無數的問題想詢問趙匡胤，但他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太祖突然讓他回鄉頤養天年，絕不是臨時起意。
相反，太祖必然對他了解頗深。
不然無法解釋，今日明明是他與太祖的初見，太祖卻對他有如此任命。
也就是說，太祖同樣知道他的年紀尚未到告老還鄉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太祖依然要他回鄉頤養天年，語氣中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意識到這一點後，文彥博放棄了問詢。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放棄掙扎了。
即便以他的身份不方便詢問太祖，可太祖的身邊還有官家呢。
當即，文彥博就向趙禎投以求救的目光。
狄青的驚呼聲令陷入震驚的文彥博瞬間清醒。
雖不知道坐在官家位置上的中年男子身份，但對如今的他而言，現在不是思考這件事的時候。
念及至此，文彥博重新邁動腳步，繼續朝著殿內走去。
在前行途中，文彥博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剛剛狄青的那聲驚呼。
聽狄青的語氣，他似乎是認得這位男子。
可這就奇怪了。
有什麼人是狄青認識而他不認識，並且，還能夠坐在官家位置上的呢？
光是能夠坐在官家位置上這一點，整個大宋恐怕就只有官家一人。
懷著一系列的疑問，文彥博來到了垂拱殿的中央。
狄青雖然驚訝於趙匡胤的身份，但他也不是傻子。
在這種環境下，他也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因此，在發出驚呼之聲後，他就趕緊閉上了嘴巴，低著頭跟在了文彥博的身後。
剛剛狄青驚呼的一幕，同樣引起了趙禎的注意。
結合太祖讓他召回狄青，趙禎大致能夠確定，太祖之前必然與狄青見過面。
雖不知道太祖為何在同他見面前先行見狄青一面，但太祖不說，他也不好詢問。
「臣文彥博參見官家。」
「臣狄青參見官家。」
隨著文彥博與狄青的俯身行禮，坐著的趙匡胤首先望向了位於左側的文彥博。
他對文彥博沒有什麼好感。
儘管文彥博是四朝老臣，也確實能力出眾，政績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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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僅憑一點，就足夠使他將文彥博所有的政績都推翻。
文彥博和司馬光一樣，是個賣國賊！
他支持司馬光所謂的退回西夏土地，從而使西夏不再攻打大宋。
事實上，那就是個笑話！
歷史證明，就算退還了西夏的土地，西夏還是不停地侵擾邊疆！
除了「賣國賊」這一身份，在趙匡胤看來，文彥博還是老頑固，經常倚老賣老。
儘管王安石變法的確存在一些問題，但是文彥博並不像蘇軾那般，針對王安石變法中的不足之處進行反對，而是以「祖宗之法不可變」為幌子反對變法。
甚至文彥博還提出了，他大宋是與士大夫治天下，而不是百姓。
他當初在讀到這番暴論時，可是氣得不輕。
如今，改革在即，即便文彥博身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必須將其換掉！
這也是他突然改變原定計劃，召見文彥博的原因。
在趙匡胤考慮著有關文彥博的處置方案時，整個垂拱殿內落針可聞，只有隱隱約約的呼吸聲在眾人耳邊迴蕩。
此時文彥博與狄青的額頭上均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雖不知坐在上方男子的身份，但是兩人都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甚至於，他們以往面對官家時，都沒有過像今日這般壓力。
在趙匡胤刻意的等待下，時間就這麼快速流逝。
又過了十幾息的時間，趙匡胤同身邊的趙禎示意一番。
趙禎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他朝著下方輕咳一聲道。
「兩位愛卿平身。」
「謝官家。」
雖然狄青與文彥博一同起身，但此刻兩人臉上的神情依然緊繃。
因為到現在為止，他們還不知道中年男子的身份。
「兩位愛卿，朕來為你們介紹一番，這位，乃是我大宋的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
只一瞬間，文彥博的臉上便湧現出一抹錯愕之色。
眼前的這位中年男子是太祖？
這怎麼可能！
從太祖離世到現在，都快有一百年了。
屍身恐怕早已腐爛，又怎麼可能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
不過，儘管心中滿是懷疑，但文彥博並未直接開口質疑。
一是因為當前還有他人在場，直接質疑官家，無疑會駁了官家面子。
二是因為他對身邊的狄青了解頗深。
他知道，只要他保持沉默，那狄青就會先行一步提出質疑。
不過，出乎文彥博意料的是，在他保持沉默後，身側卻沒有傳來質疑聲。
這令他大感意外。
不應該啊。
以狄青那耿直的性子，不可能不對此事提出質疑。
文彥博不知道的是，狄青之前就已經同趙匡胤見過面了。
而在得知趙匡胤的真實身份後，狄青直接就將趙匡胤與當日突然消失不見聯繫在了一起。
太祖想來是成仙了，這才能夠當著他的面消失不見。
文彥博與狄青的思緒均一閃而逝。
等了一息的時間，見身邊的狄青還沒有動作，文彥博知道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了。
無論如何，他都應該給官家反饋。
因此，在頓了頓後，文彥博對著趙匡胤拱手行禮道。
「臣文彥博參加太祖。」
聽到身邊傳來的行禮聲，狄青瞬間清醒。
「臣狄青參見太祖。」
見文彥博竟然沒有懷疑自己的身份，趙匡胤撇了撇嘴。
他還想借著文彥博的懷疑對文彥博下手呢。
不過，就算文彥博不懷疑，他也要對其下手。
但在這之前————
「狄青。」
意識到眼前的中年男子是太祖後，狄青可謂是誠惶誠恐。
此時的他正不停地回憶著，那日見到太祖後，可有失禮的地方。
而在聽聞趙匡胤的呼喚後，狄青忙回應道。
「臣在！」
「你可還記得那日我同你所言？」
文彥博霎時大驚失色。
雖不知眼前「太祖」的真假，但聽「太祖」的意思，很明顯「太祖」已經與狄青見過面了。
如此說來，狄青此番回京的背後，難不成是「太祖」在背後促成的這一切。
倏然間，文彥博將所有的線索串聯到了一起。
如果真是「太祖」所為，那太祖的目的何在？
是對狄青動手，還是讓狄青官復原職？
在文彥博看來，兩者都有可能。
自他大宋建立之初，就一直防範著武將，對狄青動手也合乎常理。
而狄青同樣立下不世之功，將其放在陳州知州的位置上太過屈才。
只希望，事情不要朝著最壞的那個方向發展。
面對太祖的詢問，狄青下意識地就要點頭。
畢竟，他這些日子心心念念的就是這件事，甚至已經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但是，還未等狄青有所動作，他猛地清醒了過來。
現在太祖僅是詢問，他還不清楚太祖會不會如當日所說的那般行事。
如果他將太祖那日所言直接說出，萬一太祖不是那個心思——————
因此，心念流轉後，狄青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太祖，臣不敢忘！」
對此，趙匡胤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你是想要官復原職，還是說————有其他的想法？」
趙匡胤的話語又再次讓文彥博一驚。
「太祖」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讓狄青官復原職，那如今的樞密使韓琦又該何去何從？
況且，聽太祖的意思，似乎還不僅是讓狄青官復原職這麼簡單。
太祖的意思似平是朝中官職任由狄青挑選？
這是太祖的真實想法還是太祖對狄青的試探？
文彥博只感覺自己的思緒有些紊亂。
與此同時，面對趙匡胤提出的優渥條件，狄青神情微動。
曾幾何時，他確實想要官復原職。
畢竟那可是樞密使！算得上武將的終點。
但是現在————
不知為何，當樞密使就這麼擺在他眼前時，他驀然覺得，樞密使好似對他不那麼重要o
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
是他擔任樞密使的這四年，一直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即使面對比自己低微的文官，也不敢拿出絲毫樞密使的架子？
還是從那日太祖與他提及的歐陽修彈劾他一事中，他察覺到了官場的爾虞我詐。
為了避免將來自己可能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他從內心抗拒樞密使這一職位呢？
狄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現在的他只清楚一件事。
相較於樞密使這一被所有人盯著，危險重重的職位，當下的他只希望遠離官場的紛紛擾擾，活得輕鬆一些。
「太祖，臣請求為大宋駐防西北，為大宋防範西夏！」
狄青的主動請纓令得趙匡胤滿意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就算狄青想要官復原職，他也不會如狄青所願的。
因為狄青擔任樞密使實在是太過屈才。
狄青應該待在更適合自己的地方！
「如此，那朕便命你為陝西四路經略安撫使。」
經略安撫使起源於唐朝，到了宋朝時期其職權達到巔峰。
顧名思義，其主要有著兩方面的職責。
經略，意為經營謀劃，側重軍事戰略、邊防建設和對外征伐。
安撫，意為安頓撫慰，側重管內民政、治安穩定和戰後重建。
可以說，經略安撫使是「軍政合一」、權力高度集中的封疆大吏。
曾經范仲淹在應對西夏問題時就被授予過經略安撫副使這一職位。
而如今趙匡胤則是授予了狄青正使。
可以說，趙匡胤將對抗西夏的重任直接交到了狄青的手上。
狄青顯然也沒想到他會被太祖授予如此高的官職。
以至於他一時愣在原地。
不過，很快他反應了過來。
「臣一定為大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對於狄青的回答，趙匡胤很是滿意。
緊接著，他將視線轉向了狄青身旁的文彥博。
「文彥博。」
此時的文彥博，還在驚訝於趙匡胤對狄青的任命。
雖說經略安撫使不在中樞，但是其也算是封疆大吏。
而且，經略安撫使可以說離相位極近。
想當初，擔任過經略安撫使的夏文莊公，以及擔任過經略安撫副使的范仲淹，韓琦等人，無一例外，最終都成為了宰相。
而狄青將來也有可能這樣。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不過，就在文彥博想著該如何向太祖提出反對意見時，趙匡胤的呼喚將他拉回了現實o
聽聞太祖提及自己的名字，文彥博忙回應道。
「臣在。」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事務感覺如何，可還繁重？」
面對太祖突如其來的「關心」，文彥博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實際上，這不是他第一次擔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了
早在數年前，他就擔任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一職。
只不過那次被御史彈劾他給貴妃送禮，然後他就被罷免了。
如今這次，是他第二次擔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從他第二次擔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距今已有一年有餘的時間，外加有先前的經驗。
所以他處理起事務也算遊刃有餘，並不感到繁重。
「官家，臣感覺一切安好。」
雖然文彥博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但趙匡胤並不這麼認為。
「文彥博，你年事已高，也該回鄉頤養天年了。」
年事已高？
頓時，趙匡胤身側的趙禎，下方站著的文彥博、狄青，均是一臉詫異地看向趙匡胤。
文彥博如今不過五十一歲。
這個年紀在大宋的中樞擔任要職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例如與文彥博同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富弼，如今已然五十三歲了。
而被趙匡胤任命為經略安撫使的狄青，也已經四十八歲了。
可是現在，趙匡胤卻直接以文彥博年事已高為由，讓文彥博告老還鄉。
這很明顯不合常理。
但在場之人並非傻瓜，他們在略一愣神後，便聽出了趙匡胤的言外之意。
身為當事人的文彥博也是如此。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太祖效仿當年杯酒釋兵權，委婉地對他進行勸退。
可是，這是為何？
捫心自問，這些年來他也算勞苦功高。
平定貝州叛亂，裁撤士卒、削減開支，在陛下患病時站出來穩固朝政————
為何太祖要如此待他？
儘管文彥博心中有無數的問題想詢問趙匡胤，但他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太祖突然讓他回鄉頤養天年，絕不是臨時起意。
相反，太祖必然對他了解頗深。
不然無法解釋，今日明明是他與太祖的初見，太祖卻對他有如此任命。
也就是說，太祖同樣知道他的年紀尚未到告老還鄉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太祖依然要他回鄉頤養天年，語氣中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意識到這一點後，文彥博放棄了問詢。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放棄掙扎了。
即便以他的身份不方便詢問太祖，可太祖的身邊還有官家呢。
當即，文彥博就向趙禎投以求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