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對三蘇攤牌
第665章 對三蘇攤牌
翌日。
雖然昨天逛到了半夜，但今日趙匡胤等人還是起了個大早。
經過一陣簡單的洗漱，趙匡胤三人坐在了客棧的大廳中享用著早餐。
先秦時期至漢朝，普遍實行兩餐制。
早上七八點的是主餐，相對豐盛。
下午四五點的是晚餐，相對簡樸。
但這僅是對普通的平民百姓而言。
實際上，漢朝時期的貴族，就已經實行了三餐甚至四餐制了。
這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宋朝。
宋真宗時期，占城稻傳入國內，加之當時種植技術的提高，使得糧食供應得到了顯著增長。
而到了仁宗朝，三餐制也正式成為了社會的主流。
不過，與兩餐制不同的是，三餐制的主餐是午餐。
因此，當前趙匡胤等人吃的就相對簡單一些。
每人一碗羊湯，兩隻炊餅。
趙匡胤坐在油漬發亮的條凳上，低頭吹開羊湯表面的那層碎芫（yán）荽（suī），小啜一口羊湯。
一股溫熱的鮮氣從喉頭一路熨到胃裡，為清冷的早晨增添了一抹暖意。
喝了口羊湯，暖了暖胃後，趙匡胤拿過桌上的一隻炊餅，將之掰開。
興許是剛剛出爐的緣故，掰開的炊餅還散發著些許熱氣。
趙匡胤就這麼一口羊湯一口炊餅地吃著，同時目光盯著外面已經人頭攢動的街道。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自樓梯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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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蘇洵領著蘇軾與蘇轍下樓。
而在下樓的過程中，蘇洵注意到了正在客棧中吃著早飯的沈括。
同時，他也看到了與沈括坐在一桌的趙匡胤與趙德昭。
雖沒有見過趙匡胤與趙德昭，但蘇洵僅片刻的功夫，就分析出了沈括與趙匡胤關係匪淺。
客棧中尚有空桌。
倘若不是相識之人，沒有必要刻意坐在一起。
確定了沈括與趙匡胤關係匪淺後，蘇洵沒有再想下去。
汴京城雖大，但遇到一兩個熟人，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下了樓的蘇洵第一時間來到掌柜跟前，與掌柜交代了幾句，一行三人便朝著趙匡胤的方向走去。
正在啃著炊餅的趙匡胤抬眼看了眼蘇洵等人後便收回了目光。
儘管趙匡胤去過元符一朝，但他並未見過元符一朝的蘇軾。
因此，現在的趙匡胤並不認識蘇洵一眾。
不過，沈括不同。
在見到蘇洵後，他迅速將手中的炊餅放下，然後起身對蘇洵三人拱手道。
「蘇翁，子瞻，子由。」
在沈括行禮的同時，蘇洵三人也是予以回禮。
寒暄一番後，蘇洵在隔壁桌坐了下來。
待坐定後，蘇洵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趙匡胤。
「存中（沈括），這位是？」
「這個————」
沈括看了眼趙匡胤，同時腦中整理著話術。
「蘇翁，這位待會會與我一道前往歐陽翰林的府中。
至於其身份，當前人多眼雜，不方便透露。
倘若蘇翁實在想知道，那不如在前往歐陽翰林府的途中，我再將這位的身份告知。」
「不便透露————身份————」
蘇洵神色一怔。
他沒想到，沈括竟然給予他這般回答。
什麼叫不便透露身份？
難道說，這位中年男子的身份有什麼特別之處？
念及至此，蘇洵深深地看了眼趙匡胤。
隨後他發現，眼前這位中年男子的氣質確實與眾不同。
就好似————長期身居高位一般。
一想到這，蘇洵的腦中便浮現出數個名字。
但很快，蘇洵便將之一一打消。
就算是朝中大員，應該也不用擔心暴露身份一事。
恐怕，只有官家微服出巡，才會有如此擔心。
可問題是，眼前之人根本不可能是官家。
畢竟沈括要是認得官家，又怎麼會向掌柜打聽歐陽翰林家住何處？
另外————還有一點令蘇洵頗為在意。
聽沈括的意思，他似乎是打算帶著這位中年男子去與歐陽翰林見面。
這又是何意？
可是，該男子又是以什麼身份，去面見歐陽翰林呢？
蘇洵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雖然這些問題縈繞在蘇洵的腦中揮之不去。
但蘇洵並未多言。
剛剛沈括已經講得很明白了。
在前往歐陽翰林府的途中，他會告知己方有關中年男子的消息。
如此一來，他只需要靜靜等待即可。
儘管蘇洵選擇了閉口不言，但一旁的蘇轍卻面露不快之色。
「兄長，這人未免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吧，還隱藏身份？他以為自己是誰？官家嗎？」
蘇轍壓低聲音，同身邊的蘇軾低聲吐槽道。
「子由，噤聲，沈括如此言語，想必有他的考量！」
望了眼喝著羊湯，對談話置若罔聞的趙匡胤，蘇軾對著身旁的蘇轍小聲說道。
昨晚，父親與他提及了沈括一事。
而父親對沈括評價頗高。
這樣一個人，是不會無的放矢的。
再加上，直覺告訴他，中年男子的身份，可能確實不一般。
自家兄長都這麼說了，蘇轍還能說什麼呢，自然也不再說話。
當然，雖不說話，可蘇轍的眼眸還是緊緊盯著趙匡胤。
直到小廝將他們的早餐送到。
一炷香的時間後，蘇洵等人吃完早飯，按照原先計劃，同趙匡胤等人一道離開了客棧o
當前正值卯時四刻，太陽剛剛升起還沒多久，但街道上已然人聲鼎沸。
「炊餅——新出爐的炊餅哎「熱乎的羊肉饅頭——！腥膻去盡，餡大皮薄嘞「五味粥、粟米粥、七寶素粥暖肚暖心咯熱鬧程度雖比不上昨晚，但也相差無幾。
因為蘇洵要帶路的關係，所以蘇洵與沈括走在了隊伍前列。
而趙匡胤與趙德昭緊隨其後。
至於蘇軾與蘇轍，則在隊伍的最末端。
按照兄弟兩人原本的計劃，他們打算今日繼續在汴京城中遊玩。
可剛剛發生的一切，改變了兄弟兩人的看法。
他們都很好奇中年男子的身份。
因而，他們選擇了一同跟隨。
「存中，關於你方才提到的身份一事————」
從客棧走出十餘丈，見沈括沒有提及身份一事，蘇洵便先行一步開口。
「這件事說來話長，並且有些難以置信，還請蘇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見沈括如此鄭重其事，蘇洵當即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存中，我已然做好了準備。」
與此同時，隊伍後方的蘇軾與蘇轍紛紛伸長脖子，想要第一時間獲悉走在他們面前兩
位男子的身份。
在蘇洵父子的期待中，沈括停下腳步，指了指身後的趙匡胤與趙德昭，對著蘇洵說道。
「蘇翁，這二位，是我大宋太祖與吳懿王。」
雖說沈括的介紹聲不大，但是這足以使蘇洵父子聽清了。
還未等蘇軾蘇轍有所反應，隊伍前方的蘇轍就失聲道。
「什麼！」
蘇洵一聲驚呼，吸引到了街上的不少目光。
但大多數人在看了蘇洵一眼後，便移開了視線，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麼沈括會選擇在街上將此事告知蘇洵等人。
即便蘇洵等人因為震驚而失聲，也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此時隊伍後方的蘇軾與蘇轍，他們眼睛瞪圓，嘴巴微張，神態較之蘇洵更為誇張。
盯著前方的趙匡胤背影看了幾息，蘇轍對著身旁的蘇軾顫顫巍巍地說道。
「兄————兄長，這應該不可能吧————」
如果太祖一事是真的————
一想到方才自己對太祖的失禮之處，蘇轍頓感不寒而慄。
面對蘇轍的問題，蘇軾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雖然在他看來，這的確不可能。
但——
沈括說的煞有其事。
所以————
「子由，要想確定事情的真偽，那就要看沈括會拿出怎樣的證據了。」
在蘇軾蘇轍兩兄弟竊竊私語的時候，經過短暫愣神後的蘇洵，第一時間朝後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趙匡胤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神。
這令得蘇洵立刻收回了目光、
現在的蘇洵只感覺自己的思緒有些亂。
他有著一系列的問題需要解答，可是由於問題實在太多，他一時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不過，就在這時，沈括的聲音將蘇洵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蘇翁，現在的你想來有許多的問題需要問詢。
比方說，為何太祖離世已有數十年之久，可如今卻死而復生？」
見沈括將自己心中的問題問出，蘇洵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這一切，還要從距今九百年後的後世說起。
準確地來說，太祖並非是死而復生，而是來自於其他朝代。」
「來自於————其他朝代？」
蘇洵還沒有從九百年後的後世回過味來，結果又聽到了一則令他瞠目結舌的信息。
其他朝代是何含義？
似乎是猜到了蘇洵的想法。
因而，還未等蘇洵開口問詢，沈括就先行一步說道。
「太祖來自於八十三年前開寶六年。」
「開寶六年————」
蘇洵輕聲念叨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趙匡胤。
開寶六年，太祖四十七歲。
倒也確實與眼前之人的年齡吻合。
但————
「存中，僅憑年齡，只怕————並不能證明其身份。」
「這我自然知曉，實際上，我有辦法證明太祖的身份。」
「哦？不知是何方法？」
蘇洵對此尤為好奇。
「很簡單，那便是將蘇翁你們帶去那所謂的後世一觀。」
「將我們帶去後世？」
「沒錯，不過，這恐怕要在面見歐陽翰林之後。
或者說，蘇翁你同我一道去面見歐陽翰林？
到那時，我將歐陽翰林與蘇翁你一同帶去後世。」
「這————」
雖然這聽起來匪夷所思。
但蘇洵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愛玩」之人。
因而，他也願意試上一試。
「如此，那我便同存中你一道，去面見歐陽翰林。」
就當蘇洵以為事情得到暫時解決，準備加快腳步前往歐陽修的府邸時。
沈括叫住了蘇洵。
「蘇翁，等等，除了太祖一事外，我這還有一件事要告知與你。」
還有事情！
蘇洵停下了邁開的腳步，回頭看向沈括。
直覺告知他，接下來沈括提到的事情，恐怕也不是一件小事。
「存中，不知是何事？」
「蘇翁，方才我提到，太祖是來自八十三年前的開寶六年，實際上，後世不僅通向開寶一朝與嘉佑一朝兩個朝代，它還通向四十五年後的元符一朝。」
「通向四十五年後————如此說來————」
「沒錯，有一部分嘉佑一朝的人存活到了四十五年後的元符一朝。
其中，就包括蘇翁你的兩位兒子。」
「什什什————什麼，四十五年後的我？」
蘇轍此刻話都不會說了。
前有開寶六年的太祖一事，後有四十五年後的自己一事。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與此同時，蘇軾盯著趙匡胤的背影，輕聲呢喃道。
「四十五年後————如果這麼說的話，豈不是意味著我等也能夠與四十五年後的自己見上一面？」
面對蘇軾提出的問題，沈括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的確如此，實際上，四十五年後的蘇軾你已經前往過後世了。」
四十五年後的自己竟然已經去過後世了？
蘇軾略微有些咋舌。
而這時，蘇轍迫不及待地詢問沈括道。
「那我呢？那我呢？」
「關於蘇轍你，我了解得不多。」
聽到沈括這話，蘇轍心中驀然一沉。
「該不會————」
「放心，蘇轍，四十五年後的你還活著。」
忽地，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的趙匡胤突然開口。
得知四十五年後的自己安然無恙，蘇轍的臉上湧現出一抹驚喜之色。
這麼說來，他是不是很快就能和四十五年後的自己見面了？
不過，蘇轍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很快他的喜悅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心虛。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眼前之人就是太祖。
那他先前對太祖不敬————
在蘇轍擔心之際，隊伍前方的蘇洵沉默不言。
當前他已經四十七歲了，要想活到四十五年後，根本不可能。
因此，四十五年後的他大概率不在了。
雖有些可惜，但蘇洵很快調整了心態。
儘管不能見將來的自己一面，但見一見四十五年後的子瞻與子由，還是不錯的。
蘇軾此時也發現了父親的異樣。
緊接著，他也同蘇洵想到一塊了。
「父親————」
「子瞻，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態，沒什麼好難過的。
最重要的是，四十五年後的你們依然健在，這就夠了。」
翌日。
雖然昨天逛到了半夜，但今日趙匡胤等人還是起了個大早。
經過一陣簡單的洗漱，趙匡胤三人坐在了客棧的大廳中享用著早餐。
先秦時期至漢朝，普遍實行兩餐制。
早上七八點的是主餐，相對豐盛。
下午四五點的是晚餐，相對簡樸。
但這僅是對普通的平民百姓而言。
實際上，漢朝時期的貴族，就已經實行了三餐甚至四餐制了。
這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宋朝。
宋真宗時期，占城稻傳入國內，加之當時種植技術的提高，使得糧食供應得到了顯著增長。
而到了仁宗朝，三餐制也正式成為了社會的主流。
不過，與兩餐制不同的是，三餐制的主餐是午餐。
因此，當前趙匡胤等人吃的就相對簡單一些。
每人一碗羊湯，兩隻炊餅。
趙匡胤坐在油漬發亮的條凳上，低頭吹開羊湯表面的那層碎芫（yán）荽（suī），小啜一口羊湯。
一股溫熱的鮮氣從喉頭一路熨到胃裡，為清冷的早晨增添了一抹暖意。
喝了口羊湯，暖了暖胃後，趙匡胤拿過桌上的一隻炊餅，將之掰開。
興許是剛剛出爐的緣故，掰開的炊餅還散發著些許熱氣。
趙匡胤就這麼一口羊湯一口炊餅地吃著，同時目光盯著外面已經人頭攢動的街道。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自樓梯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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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蘇洵領著蘇軾與蘇轍下樓。
而在下樓的過程中，蘇洵注意到了正在客棧中吃著早飯的沈括。
同時，他也看到了與沈括坐在一桌的趙匡胤與趙德昭。
雖沒有見過趙匡胤與趙德昭，但蘇洵僅片刻的功夫，就分析出了沈括與趙匡胤關係匪淺。
客棧中尚有空桌。
倘若不是相識之人，沒有必要刻意坐在一起。
確定了沈括與趙匡胤關係匪淺後，蘇洵沒有再想下去。
汴京城雖大，但遇到一兩個熟人，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下了樓的蘇洵第一時間來到掌柜跟前，與掌柜交代了幾句，一行三人便朝著趙匡胤的方向走去。
正在啃著炊餅的趙匡胤抬眼看了眼蘇洵等人後便收回了目光。
儘管趙匡胤去過元符一朝，但他並未見過元符一朝的蘇軾。
因此，現在的趙匡胤並不認識蘇洵一眾。
不過，沈括不同。
在見到蘇洵後，他迅速將手中的炊餅放下，然後起身對蘇洵三人拱手道。
「蘇翁，子瞻，子由。」
在沈括行禮的同時，蘇洵三人也是予以回禮。
寒暄一番後，蘇洵在隔壁桌坐了下來。
待坐定後，蘇洵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趙匡胤。
「存中（沈括），這位是？」
「這個————」
沈括看了眼趙匡胤，同時腦中整理著話術。
「蘇翁，這位待會會與我一道前往歐陽翰林的府中。
至於其身份，當前人多眼雜，不方便透露。
倘若蘇翁實在想知道，那不如在前往歐陽翰林府的途中，我再將這位的身份告知。」
「不便透露————身份————」
蘇洵神色一怔。
他沒想到，沈括竟然給予他這般回答。
什麼叫不便透露身份？
難道說，這位中年男子的身份有什麼特別之處？
念及至此，蘇洵深深地看了眼趙匡胤。
隨後他發現，眼前這位中年男子的氣質確實與眾不同。
就好似————長期身居高位一般。
一想到這，蘇洵的腦中便浮現出數個名字。
但很快，蘇洵便將之一一打消。
就算是朝中大員，應該也不用擔心暴露身份一事。
恐怕，只有官家微服出巡，才會有如此擔心。
可問題是，眼前之人根本不可能是官家。
畢竟沈括要是認得官家，又怎麼會向掌柜打聽歐陽翰林家住何處？
另外————還有一點令蘇洵頗為在意。
聽沈括的意思，他似乎是打算帶著這位中年男子去與歐陽翰林見面。
這又是何意？
可是，該男子又是以什麼身份，去面見歐陽翰林呢？
蘇洵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雖然這些問題縈繞在蘇洵的腦中揮之不去。
但蘇洵並未多言。
剛剛沈括已經講得很明白了。
在前往歐陽翰林府的途中，他會告知己方有關中年男子的消息。
如此一來，他只需要靜靜等待即可。
儘管蘇洵選擇了閉口不言，但一旁的蘇轍卻面露不快之色。
「兄長，這人未免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吧，還隱藏身份？他以為自己是誰？官家嗎？」
蘇轍壓低聲音，同身邊的蘇軾低聲吐槽道。
「子由，噤聲，沈括如此言語，想必有他的考量！」
望了眼喝著羊湯，對談話置若罔聞的趙匡胤，蘇軾對著身旁的蘇轍小聲說道。
昨晚，父親與他提及了沈括一事。
而父親對沈括評價頗高。
這樣一個人，是不會無的放矢的。
再加上，直覺告訴他，中年男子的身份，可能確實不一般。
自家兄長都這麼說了，蘇轍還能說什麼呢，自然也不再說話。
當然，雖不說話，可蘇轍的眼眸還是緊緊盯著趙匡胤。
直到小廝將他們的早餐送到。
一炷香的時間後，蘇洵等人吃完早飯，按照原先計劃，同趙匡胤等人一道離開了客棧o
當前正值卯時四刻，太陽剛剛升起還沒多久，但街道上已然人聲鼎沸。
「炊餅——新出爐的炊餅哎「熱乎的羊肉饅頭——！腥膻去盡，餡大皮薄嘞「五味粥、粟米粥、七寶素粥暖肚暖心咯熱鬧程度雖比不上昨晚，但也相差無幾。
因為蘇洵要帶路的關係，所以蘇洵與沈括走在了隊伍前列。
而趙匡胤與趙德昭緊隨其後。
至於蘇軾與蘇轍，則在隊伍的最末端。
按照兄弟兩人原本的計劃，他們打算今日繼續在汴京城中遊玩。
可剛剛發生的一切，改變了兄弟兩人的看法。
他們都很好奇中年男子的身份。
因而，他們選擇了一同跟隨。
「存中，關於你方才提到的身份一事————」
從客棧走出十餘丈，見沈括沒有提及身份一事，蘇洵便先行一步開口。
「這件事說來話長，並且有些難以置信，還請蘇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見沈括如此鄭重其事，蘇洵當即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存中，我已然做好了準備。」
與此同時，隊伍後方的蘇軾與蘇轍紛紛伸長脖子，想要第一時間獲悉走在他們面前兩
位男子的身份。
在蘇洵父子的期待中，沈括停下腳步，指了指身後的趙匡胤與趙德昭，對著蘇洵說道。
「蘇翁，這二位，是我大宋太祖與吳懿王。」
雖說沈括的介紹聲不大，但是這足以使蘇洵父子聽清了。
還未等蘇軾蘇轍有所反應，隊伍前方的蘇轍就失聲道。
「什麼！」
蘇洵一聲驚呼，吸引到了街上的不少目光。
但大多數人在看了蘇洵一眼後，便移開了視線，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麼沈括會選擇在街上將此事告知蘇洵等人。
即便蘇洵等人因為震驚而失聲，也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此時隊伍後方的蘇軾與蘇轍，他們眼睛瞪圓，嘴巴微張，神態較之蘇洵更為誇張。
盯著前方的趙匡胤背影看了幾息，蘇轍對著身旁的蘇軾顫顫巍巍地說道。
「兄————兄長，這應該不可能吧————」
如果太祖一事是真的————
一想到方才自己對太祖的失禮之處，蘇轍頓感不寒而慄。
面對蘇轍的問題，蘇軾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雖然在他看來，這的確不可能。
但——
沈括說的煞有其事。
所以————
「子由，要想確定事情的真偽，那就要看沈括會拿出怎樣的證據了。」
在蘇軾蘇轍兩兄弟竊竊私語的時候，經過短暫愣神後的蘇洵，第一時間朝後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趙匡胤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神。
這令得蘇洵立刻收回了目光、
現在的蘇洵只感覺自己的思緒有些亂。
他有著一系列的問題需要解答，可是由於問題實在太多，他一時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不過，就在這時，沈括的聲音將蘇洵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蘇翁，現在的你想來有許多的問題需要問詢。
比方說，為何太祖離世已有數十年之久，可如今卻死而復生？」
見沈括將自己心中的問題問出，蘇洵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這一切，還要從距今九百年後的後世說起。
準確地來說，太祖並非是死而復生，而是來自於其他朝代。」
「來自於————其他朝代？」
蘇洵還沒有從九百年後的後世回過味來，結果又聽到了一則令他瞠目結舌的信息。
其他朝代是何含義？
似乎是猜到了蘇洵的想法。
因而，還未等蘇洵開口問詢，沈括就先行一步說道。
「太祖來自於八十三年前開寶六年。」
「開寶六年————」
蘇洵輕聲念叨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趙匡胤。
開寶六年，太祖四十七歲。
倒也確實與眼前之人的年齡吻合。
但————
「存中，僅憑年齡，只怕————並不能證明其身份。」
「這我自然知曉，實際上，我有辦法證明太祖的身份。」
「哦？不知是何方法？」
蘇洵對此尤為好奇。
「很簡單，那便是將蘇翁你們帶去那所謂的後世一觀。」
「將我們帶去後世？」
「沒錯，不過，這恐怕要在面見歐陽翰林之後。
或者說，蘇翁你同我一道去面見歐陽翰林？
到那時，我將歐陽翰林與蘇翁你一同帶去後世。」
「這————」
雖然這聽起來匪夷所思。
但蘇洵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愛玩」之人。
因而，他也願意試上一試。
「如此，那我便同存中你一道，去面見歐陽翰林。」
就當蘇洵以為事情得到暫時解決，準備加快腳步前往歐陽修的府邸時。
沈括叫住了蘇洵。
「蘇翁，等等，除了太祖一事外，我這還有一件事要告知與你。」
還有事情！
蘇洵停下了邁開的腳步，回頭看向沈括。
直覺告知他，接下來沈括提到的事情，恐怕也不是一件小事。
「存中，不知是何事？」
「蘇翁，方才我提到，太祖是來自八十三年前的開寶六年，實際上，後世不僅通向開寶一朝與嘉佑一朝兩個朝代，它還通向四十五年後的元符一朝。」
「通向四十五年後————如此說來————」
「沒錯，有一部分嘉佑一朝的人存活到了四十五年後的元符一朝。
其中，就包括蘇翁你的兩位兒子。」
「什什什————什麼，四十五年後的我？」
蘇轍此刻話都不會說了。
前有開寶六年的太祖一事，後有四十五年後的自己一事。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與此同時，蘇軾盯著趙匡胤的背影，輕聲呢喃道。
「四十五年後————如果這麼說的話，豈不是意味著我等也能夠與四十五年後的自己見上一面？」
面對蘇軾提出的問題，沈括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的確如此，實際上，四十五年後的蘇軾你已經前往過後世了。」
四十五年後的自己竟然已經去過後世了？
蘇軾略微有些咋舌。
而這時，蘇轍迫不及待地詢問沈括道。
「那我呢？那我呢？」
「關於蘇轍你，我了解得不多。」
聽到沈括這話，蘇轍心中驀然一沉。
「該不會————」
「放心，蘇轍，四十五年後的你還活著。」
忽地，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的趙匡胤突然開口。
得知四十五年後的自己安然無恙，蘇轍的臉上湧現出一抹驚喜之色。
這麼說來，他是不是很快就能和四十五年後的自己見面了？
不過，蘇轍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很快他的喜悅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心虛。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眼前之人就是太祖。
那他先前對太祖不敬————
在蘇轍擔心之際，隊伍前方的蘇洵沉默不言。
當前他已經四十七歲了，要想活到四十五年後，根本不可能。
因此，四十五年後的他大概率不在了。
雖有些可惜，但蘇洵很快調整了心態。
儘管不能見將來的自己一面，但見一見四十五年後的子瞻與子由，還是不錯的。
蘇軾此時也發現了父親的異樣。
緊接著，他也同蘇洵想到一塊了。
「父親————」
「子瞻，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態，沒什麼好難過的。
最重要的是，四十五年後的你們依然健在，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