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被貶真相
第661章 被貶真相
面對狄青的質疑，趙匡胤身旁的沈括一陣汗顏。
整個大宋，恐怕沒有人比太祖更有資格說出那番話了。
可狄青竟然質疑太祖的能力。
萬一引得太祖不快，太祖直接放棄對其升遷或者救治。
那狄青只怕悔之晚矣。
事實上，對於狄青的質疑，趙匡胤並未動怒。
有沒有能力對狄青進行升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狄青的質疑並不能影響到他什麼。
不過，狄青的質疑使他升起了一個新的想法。
那便是暫且不向狄青袒露自己的身份。
他很好奇。
等到將來，狄青見到他與趙禎坐在一起後，狄青會有怎樣的神情。
「既然你不相信我所言，那不妨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
狄青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身前之人確實有些與眾不同。
面對自己的質疑，對方竟依然氣定神閒，不慌不忙。
甚至於還提出了打賭一事。
難道說，對方真的有把握？
念及至此，狄青接上了趙匡胤的話茬。
「說罷，你想怎麼賭？」
「半月內，朝廷就會下達旨意，請你前往汴京復職。」
「嗯？」
狄青不敢相信地看向趙匡胤。
對方竟然如此篤定半月內朝廷會請他回京？
這————不可能吧。
沉默片刻後，狄青徐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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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事情不像你說的那般發展如何？」
「狄青，現在的你貌似並沒有其他的選擇。
要麼，相信我的言語。
要麼，在陳州知州這個位置上度過餘生。」
此時的狄青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眼前之人說的的確沒錯。
但同時，他的心中又升起了一團疑問。
「倘若確實如你所說的那般，你有能力幫我，可為何你會選擇幫我！」
狄青深知，天上不會掉餡餅。
即便對方確實有能力幫助他官復原職，但對他這個非親非故之人，對方絕不會白白出力！
「要問為什麼幫你，有兩點原因。
其一，狄青，你的過往我一清二楚。
所以，我是不願狄青你這位為大宋鞠躬盡瘁之人在陳州知州這個位置上度過餘生的，你應該有更好的去處。
相信你也是這麼覺得的。」
趙匡胤的一席話，很明顯說到了狄青的心坎上。
狄青的神情不免有所動容。
「至於第二點原因，我需要狄青你修書一封，為我引薦翰林學士歐陽修。」
趙匡胤的想法很簡單。
通過狄青，與歐陽修取得聯繫，然後再由歐陽修引薦他見仁宗趙禎。
當然了，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就算沒有狄青的引薦，他也能夠見到趙禎。
只不過過程有些繁瑣罷了。
聽到趙匡胤的要求，狄青瞬間清醒。
先前還有所動容的神色此刻充滿了懷疑。
「假使你真的有能力令我官復原職，你又怎麼可能會見不到翰林學士歐陽修？
況且，難道你不知道，正是翰林學士歐陽修彈劾我，這才使我由樞密使被貶陳州？
你覺得，歐陽修會見我引薦的你？」
一想到此事，狄青便感到如鯁在喉，心緒難平。
今年，京師發生水災。
這本是天災人禍，沒什麼值得說道的。
可是，歐陽修卻將這一切，都怪罪到他身上！
通過上書《論狄青札子》，以水災為藉口，稱天象示警，將水災歸咎於他擔任樞密使0
認為武將掌權違背陰陽次序，請求陛下罷免他的職位。
不僅如此，之後歐陽修又上書《論水災疏》。
指出他的功績雖不可掩蓋，但是位高權重，恐對大宋不利。
這說的是人話嗎？
而在歐陽修之後，朝中大臣們也都紛紛上書。
說他「家犬生角」「宅夜有光」，渲染不祥之兆。
然後，他就被貶了。
而現在，面前的這位中年男子，竟然要他向歐陽修引薦。
不說歐陽修會不會理會他的引薦。
光是想到向歐陽修引薦，他的心中就鬱結難平。
面對狄青的反駁，趙匡胤依然神色如常。
「關於我為何要狄青你為我引薦歐陽修，這點我無可奉告。
但你要知道，官復原職，只有我才能夠幫你。
假使你不為我引薦，其實對我而言也沒差。
可你是否做好了餘生都待在陳州的準備？」
狄青的目光緊緊盯著趙匡胤，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之色。
雖說陳州知州官職不低，但————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與此同時，趙匡胤還在繼續講述著。
「至於你所擔心的與歐陽修的恩怨————
你說有沒有可能，讓你擔任陳州知州是歐陽修在保護你？」
雖說這聽起來確實有些不可思議，但經過趙匡胤這些日子翻閱史書，他最終還是得出了這個結論。
「歐陽修在保護我？」
聽到如此驚人言論，狄青的眼睛驀然瞪圓。
「不，這不可能，要知道，我從樞密使被貶陳州知州，那可都是歐陽修一手造成的。
你說他此舉是為了保護我？這怎麼可能呢？」
見狄青似乎是不敢相信，趙匡胤也就開始了解釋。
「首先第一點，當朝可不止一人有你這般待遇。
例如同樣位列宰執之位的呂夷簡，文彥博，他們也同你一樣，由宰執被貶為許州知州。
可是不久後，他們便官復原職，甚至於更進一步。
並且，無論是你被貶的陳州，還是他們被貶的許州，可都在京畿附近，你說這能算貶嗎？」
對熟讀《宋史》的趙匡胤而言，他大宋的宰執被貶知州實在是太過常見了。
不僅是呂夷簡，文彥博，只要是在歷史上留下不菲名聲的宰相，都經歷過被貶。
然後不出意外地全都官復原職。
只不過，官復原職需要一定的時間。
而歷史上的狄青僅僅被貶才幾月就一命嗚呼了。
壓根就沒有等到官復原職這一天。
「這————」
狄青欲言又止。
他自然知道這一點。
可問題是，宰相呂夷簡被貶是因為他與宰相王曾不和，，兩人鬧到了官家的面前。
兩人都不肯低頭，因此雙雙被貶。
至於文彥博，則是被御史彈劾，向貴妃行賄。
他們都有錯在前。
可是他，明明什麼都沒幹，卻遭受了無妄之災。
「狄青，你可知他們被貶的原因？」
趙匡胤突如其來的一番話，打斷了狄青的思緒。
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見狀，趙匡胤開始了繼續講述。
「他們被貶牽扯到了文官的規矩。
不知狄青你有沒有發現，當朝宰執在位時間都不長，一般在位兩三年，短則數月的都有。」
這狄青自然發現了。
他當即點了點頭。
「而與他們相比，你已經擔任樞密使四年了。
當然了，擔任四年樞密使其實並不算是你的錯。
這一切，都與我大宋國情有關。
為了避免宰執在位太長時間，其勢力影響到皇權。
所以幾乎每任宰執都幾起幾落，這已經形成了常態。
這幾乎已形成了政治慣例。
但你是武人，並不知道這一切。
而這時，歐陽修站了出來，幫了你一把。」
此時的狄青，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了。
他沒想到，他所擔任的樞密使一職竟然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難道說，他真的錯怪歐陽修了？
「當然，還有最為關鍵的一點。
嘉佑元年，官家得了大病，連續數月無法下床走動。
幾乎是同一時間，河北路、京西路、陝西路均爆發了大規模的雪災水災。
同時，天上還出現了一顆彗星，持續一月之久。
這些情況聚集在一起，實屬大凶之兆。
而這時，京城中又傳出了禁軍有人要謀反的消息。
狄青你在軍中素有威望，加之你又擔任樞密使一職。
萬一你被裹挾著，行太祖一事————」
說到著，趙匡胤頓了頓。
在別人面前這麼提及自己，總感覺怪怪的。
不過，在頓了片刻後，趙匡胤又繼續娓娓道來。
「————因此，當時所有的大臣幾乎都將矛頭指向了你。
如果歐陽修不先行一步彈劾你，讓你遠離事情的中心，那隨著事情的發展，等待你的彈劾究竟會演變成什麼樣你可曾想過？
事實證明，歐陽修做的不錯。
即使你被貶，也僅是被貶到陳州，這個毗鄰京畿之地。」
狄青這時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了。
先前提到宰執的規矩就已經令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結果，現在又獲悉了一個重磅消息。
歐陽修彈劾他的背後，竟然還有著這麼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原因。
他原先沒怎麼細想，但如今被這麼一提醒，只感覺有些細思極恐。
如果，按照眼前男子說的那般發現，那將來等待他的，搞不好只有身死一個結果。
「如此說來，是我錯怪了翰林學士？」
「當然，如果你不信我的言語，不妨修書一份，讓我一同帶去給歐陽修，看看歐陽修是否會見我。
倘若歐陽修當初確實是為了保護你，那你的書信他肯定不會置之不理。
反之，就證明我剛才的言語儘是我自己的推論。
你看如何？」
此時的狄青盯著面前的趙匡胤看了幾息，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就依你所言！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要求？不知是何要求？」
「倘若翰林學士真的因為我的書信接見了你，還請替我向其表達歉意。」
對此，趙匡胤搖了搖頭。
「怎麼，這要求應該不算難吧，這你也不能答應嗎？」
「表達歉意還是留著你自己同歐陽修說罷，畢竟，還有半個月，你便會返回京師。」
聽到趙匡胤這話，狄青一愣。
不過，他很快就笑著搖了搖頭。
「你說的沒錯。」
狄青說完，便讓人取來筆墨紙硯，為趙匡胤寫好引薦信。
而趙匡胤沒有忘記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從沈括手裡拿來青黴素，將之交到狄青的手中。
「倘若等待的這半月你身患毒瘡，按照這上面所寫服用此藥物即可？」
「身患毒瘡？」
狄青有些不解地從趙匡胤手中接過青黴素，接著抬頭看向趙匡胤。
「你所說的身患毒瘡是怎麼一回事？」
「等你患病時你就知道了。」
「這————」
狄青一時語塞。
什麼叫等他患病？
而且，為什麼不是其他的病，偏偏是毒瘡。
狄青的思索並未持續太久，因為他發現趙匡胤與沈括正欲離開。
「兩位，我來送送你們。」
狄青對趙匡胤是充滿感激。
先不說官復原職是真是假，光是對方剛才那細緻入微的分析，就將積壓在他心中已久的不滿憤慨化解。
僅這一點，就值得他送送對方。
見狄青想要相送，趙匡胤也沒有多言。
將狄青的書信交到沈括的手中，趙匡胤對著沈括交代道。
「沈括，切莫忘記我交代你的事情。」
「是，太————」
沈括剛想回話，猛地瞥見了一旁的狄青。
當下，他將「太祖」的稱呼咽進肚中。
既然剛才太祖沒有在狄青面前袒露身份，那他最好也不要袒露太祖的身份。
而就在沈括思考的間隙，趙匡胤點點頭，陡然消失不見。
趙匡胤並未打算繼續跟隨沈括前往汴京。
他的計劃是，在沈括抵達汴京後，再前往後世找他。
而他，則是趁著這段時間，去處理一些事情。
原本還想送送趙匡胤的狄青，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的一個大活人驟然消失不見。
見到這一幕的狄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這————
狄青指了指趙匡胤消失的地方，對著沈括半晌吐不出一句話。
「知州，還請稍安勿躁。」
深吸幾口氣，狄青終於緩了過來。
捫心自問，五十歲的他還從未經歷過如此不可思議的景象。
一個大活人，竟然就這麼當著他的面消失不見了！
「剛剛，那位同你一起來的人，是不是突然消失不見了？」
狄青不敢相信地和沈括確認道。
「是的，知州。」
「這這這————這是如何做到的？難不成，剛剛那人是神仙？」
沈括搖了搖頭。
「知州，那位並非神仙，而是————」
沈括話說到一半便止住了。
「總之，等知州前往汴京官復原職後，那位與知州還會再見的。
到那時，知州自會知曉那位的身份。」
面對狄青的質疑，趙匡胤身旁的沈括一陣汗顏。
整個大宋，恐怕沒有人比太祖更有資格說出那番話了。
可狄青竟然質疑太祖的能力。
萬一引得太祖不快，太祖直接放棄對其升遷或者救治。
那狄青只怕悔之晚矣。
事實上，對於狄青的質疑，趙匡胤並未動怒。
有沒有能力對狄青進行升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狄青的質疑並不能影響到他什麼。
不過，狄青的質疑使他升起了一個新的想法。
那便是暫且不向狄青袒露自己的身份。
他很好奇。
等到將來，狄青見到他與趙禎坐在一起後，狄青會有怎樣的神情。
「既然你不相信我所言，那不妨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
狄青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身前之人確實有些與眾不同。
面對自己的質疑，對方竟依然氣定神閒，不慌不忙。
甚至於還提出了打賭一事。
難道說，對方真的有把握？
念及至此，狄青接上了趙匡胤的話茬。
「說罷，你想怎麼賭？」
「半月內，朝廷就會下達旨意，請你前往汴京復職。」
「嗯？」
狄青不敢相信地看向趙匡胤。
對方竟然如此篤定半月內朝廷會請他回京？
這————不可能吧。
沉默片刻後，狄青徐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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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事情不像你說的那般發展如何？」
「狄青，現在的你貌似並沒有其他的選擇。
要麼，相信我的言語。
要麼，在陳州知州這個位置上度過餘生。」
此時的狄青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眼前之人說的的確沒錯。
但同時，他的心中又升起了一團疑問。
「倘若確實如你所說的那般，你有能力幫我，可為何你會選擇幫我！」
狄青深知，天上不會掉餡餅。
即便對方確實有能力幫助他官復原職，但對他這個非親非故之人，對方絕不會白白出力！
「要問為什麼幫你，有兩點原因。
其一，狄青，你的過往我一清二楚。
所以，我是不願狄青你這位為大宋鞠躬盡瘁之人在陳州知州這個位置上度過餘生的，你應該有更好的去處。
相信你也是這麼覺得的。」
趙匡胤的一席話，很明顯說到了狄青的心坎上。
狄青的神情不免有所動容。
「至於第二點原因，我需要狄青你修書一封，為我引薦翰林學士歐陽修。」
趙匡胤的想法很簡單。
通過狄青，與歐陽修取得聯繫，然後再由歐陽修引薦他見仁宗趙禎。
當然了，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就算沒有狄青的引薦，他也能夠見到趙禎。
只不過過程有些繁瑣罷了。
聽到趙匡胤的要求，狄青瞬間清醒。
先前還有所動容的神色此刻充滿了懷疑。
「假使你真的有能力令我官復原職，你又怎麼可能會見不到翰林學士歐陽修？
況且，難道你不知道，正是翰林學士歐陽修彈劾我，這才使我由樞密使被貶陳州？
你覺得，歐陽修會見我引薦的你？」
一想到此事，狄青便感到如鯁在喉，心緒難平。
今年，京師發生水災。
這本是天災人禍，沒什麼值得說道的。
可是，歐陽修卻將這一切，都怪罪到他身上！
通過上書《論狄青札子》，以水災為藉口，稱天象示警，將水災歸咎於他擔任樞密使0
認為武將掌權違背陰陽次序，請求陛下罷免他的職位。
不僅如此，之後歐陽修又上書《論水災疏》。
指出他的功績雖不可掩蓋，但是位高權重，恐對大宋不利。
這說的是人話嗎？
而在歐陽修之後，朝中大臣們也都紛紛上書。
說他「家犬生角」「宅夜有光」，渲染不祥之兆。
然後，他就被貶了。
而現在，面前的這位中年男子，竟然要他向歐陽修引薦。
不說歐陽修會不會理會他的引薦。
光是想到向歐陽修引薦，他的心中就鬱結難平。
面對狄青的反駁，趙匡胤依然神色如常。
「關於我為何要狄青你為我引薦歐陽修，這點我無可奉告。
但你要知道，官復原職，只有我才能夠幫你。
假使你不為我引薦，其實對我而言也沒差。
可你是否做好了餘生都待在陳州的準備？」
狄青的目光緊緊盯著趙匡胤，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之色。
雖說陳州知州官職不低，但————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與此同時，趙匡胤還在繼續講述著。
「至於你所擔心的與歐陽修的恩怨————
你說有沒有可能，讓你擔任陳州知州是歐陽修在保護你？」
雖說這聽起來確實有些不可思議，但經過趙匡胤這些日子翻閱史書，他最終還是得出了這個結論。
「歐陽修在保護我？」
聽到如此驚人言論，狄青的眼睛驀然瞪圓。
「不，這不可能，要知道，我從樞密使被貶陳州知州，那可都是歐陽修一手造成的。
你說他此舉是為了保護我？這怎麼可能呢？」
見狄青似乎是不敢相信，趙匡胤也就開始了解釋。
「首先第一點，當朝可不止一人有你這般待遇。
例如同樣位列宰執之位的呂夷簡，文彥博，他們也同你一樣，由宰執被貶為許州知州。
可是不久後，他們便官復原職，甚至於更進一步。
並且，無論是你被貶的陳州，還是他們被貶的許州，可都在京畿附近，你說這能算貶嗎？」
對熟讀《宋史》的趙匡胤而言，他大宋的宰執被貶知州實在是太過常見了。
不僅是呂夷簡，文彥博，只要是在歷史上留下不菲名聲的宰相，都經歷過被貶。
然後不出意外地全都官復原職。
只不過，官復原職需要一定的時間。
而歷史上的狄青僅僅被貶才幾月就一命嗚呼了。
壓根就沒有等到官復原職這一天。
「這————」
狄青欲言又止。
他自然知道這一點。
可問題是，宰相呂夷簡被貶是因為他與宰相王曾不和，，兩人鬧到了官家的面前。
兩人都不肯低頭，因此雙雙被貶。
至於文彥博，則是被御史彈劾，向貴妃行賄。
他們都有錯在前。
可是他，明明什麼都沒幹，卻遭受了無妄之災。
「狄青，你可知他們被貶的原因？」
趙匡胤突如其來的一番話，打斷了狄青的思緒。
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見狀，趙匡胤開始了繼續講述。
「他們被貶牽扯到了文官的規矩。
不知狄青你有沒有發現，當朝宰執在位時間都不長，一般在位兩三年，短則數月的都有。」
這狄青自然發現了。
他當即點了點頭。
「而與他們相比，你已經擔任樞密使四年了。
當然了，擔任四年樞密使其實並不算是你的錯。
這一切，都與我大宋國情有關。
為了避免宰執在位太長時間，其勢力影響到皇權。
所以幾乎每任宰執都幾起幾落，這已經形成了常態。
這幾乎已形成了政治慣例。
但你是武人，並不知道這一切。
而這時，歐陽修站了出來，幫了你一把。」
此時的狄青，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了。
他沒想到，他所擔任的樞密使一職竟然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難道說，他真的錯怪歐陽修了？
「當然，還有最為關鍵的一點。
嘉佑元年，官家得了大病，連續數月無法下床走動。
幾乎是同一時間，河北路、京西路、陝西路均爆發了大規模的雪災水災。
同時，天上還出現了一顆彗星，持續一月之久。
這些情況聚集在一起，實屬大凶之兆。
而這時，京城中又傳出了禁軍有人要謀反的消息。
狄青你在軍中素有威望，加之你又擔任樞密使一職。
萬一你被裹挾著，行太祖一事————」
說到著，趙匡胤頓了頓。
在別人面前這麼提及自己，總感覺怪怪的。
不過，在頓了片刻後，趙匡胤又繼續娓娓道來。
「————因此，當時所有的大臣幾乎都將矛頭指向了你。
如果歐陽修不先行一步彈劾你，讓你遠離事情的中心，那隨著事情的發展，等待你的彈劾究竟會演變成什麼樣你可曾想過？
事實證明，歐陽修做的不錯。
即使你被貶，也僅是被貶到陳州，這個毗鄰京畿之地。」
狄青這時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了。
先前提到宰執的規矩就已經令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結果，現在又獲悉了一個重磅消息。
歐陽修彈劾他的背後，竟然還有著這麼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原因。
他原先沒怎麼細想，但如今被這麼一提醒，只感覺有些細思極恐。
如果，按照眼前男子說的那般發現，那將來等待他的，搞不好只有身死一個結果。
「如此說來，是我錯怪了翰林學士？」
「當然，如果你不信我的言語，不妨修書一份，讓我一同帶去給歐陽修，看看歐陽修是否會見我。
倘若歐陽修當初確實是為了保護你，那你的書信他肯定不會置之不理。
反之，就證明我剛才的言語儘是我自己的推論。
你看如何？」
此時的狄青盯著面前的趙匡胤看了幾息，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就依你所言！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要求？不知是何要求？」
「倘若翰林學士真的因為我的書信接見了你，還請替我向其表達歉意。」
對此，趙匡胤搖了搖頭。
「怎麼，這要求應該不算難吧，這你也不能答應嗎？」
「表達歉意還是留著你自己同歐陽修說罷，畢竟，還有半個月，你便會返回京師。」
聽到趙匡胤這話，狄青一愣。
不過，他很快就笑著搖了搖頭。
「你說的沒錯。」
狄青說完，便讓人取來筆墨紙硯，為趙匡胤寫好引薦信。
而趙匡胤沒有忘記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從沈括手裡拿來青黴素，將之交到狄青的手中。
「倘若等待的這半月你身患毒瘡，按照這上面所寫服用此藥物即可？」
「身患毒瘡？」
狄青有些不解地從趙匡胤手中接過青黴素，接著抬頭看向趙匡胤。
「你所說的身患毒瘡是怎麼一回事？」
「等你患病時你就知道了。」
「這————」
狄青一時語塞。
什麼叫等他患病？
而且，為什麼不是其他的病，偏偏是毒瘡。
狄青的思索並未持續太久，因為他發現趙匡胤與沈括正欲離開。
「兩位，我來送送你們。」
狄青對趙匡胤是充滿感激。
先不說官復原職是真是假，光是對方剛才那細緻入微的分析，就將積壓在他心中已久的不滿憤慨化解。
僅這一點，就值得他送送對方。
見狄青想要相送，趙匡胤也沒有多言。
將狄青的書信交到沈括的手中，趙匡胤對著沈括交代道。
「沈括，切莫忘記我交代你的事情。」
「是，太————」
沈括剛想回話，猛地瞥見了一旁的狄青。
當下，他將「太祖」的稱呼咽進肚中。
既然剛才太祖沒有在狄青面前袒露身份，那他最好也不要袒露太祖的身份。
而就在沈括思考的間隙，趙匡胤點點頭，陡然消失不見。
趙匡胤並未打算繼續跟隨沈括前往汴京。
他的計劃是，在沈括抵達汴京後，再前往後世找他。
而他，則是趁著這段時間，去處理一些事情。
原本還想送送趙匡胤的狄青，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的一個大活人驟然消失不見。
見到這一幕的狄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這————
狄青指了指趙匡胤消失的地方，對著沈括半晌吐不出一句話。
「知州，還請稍安勿躁。」
深吸幾口氣，狄青終於緩了過來。
捫心自問，五十歲的他還從未經歷過如此不可思議的景象。
一個大活人，竟然就這麼當著他的面消失不見了！
「剛剛，那位同你一起來的人，是不是突然消失不見了？」
狄青不敢相信地和沈括確認道。
「是的，知州。」
「這這這————這是如何做到的？難不成，剛剛那人是神仙？」
沈括搖了搖頭。
「知州，那位並非神仙，而是————」
沈括話說到一半便止住了。
「總之，等知州前往汴京官復原職後，那位與知州還會再見的。
到那時，知州自會知曉那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