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秦末章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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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7章 秦末章邯

  見到秦始皇嬴政的一瞬間,坐在臥榻之上的王離呆愣了一息的時間。

  他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見到始皇陛下。

  雖然營帳中的火光有些昏暗,但是那坐姿,那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

  確實是始皇陛下無疑!

  意識到這一點後,王離慌忙從臥榻上起身,連外衣都顧不得穿,便連滾帶爬地來到贏政的面前。

  「末將王離參見陛下!」

  單膝跪地朝贏政行禮後,王離不由分說,直接向贏政袒露了自己所犯下的錯誤。

  「陛下,末將罪該萬死,九原軍二十萬精銳,在末將手中毀於一旦!」

  九原軍,又稱長城軍,是秦始皇贏政一統六國後設立鎮守邊疆的軍隊,主將為蒙恬,副將為王離。

  其主要職責乃是抵禦匈奴,算得上大秦精銳中的精銳。

  後來,主將蒙恬被胡亥囚殺,次將王離接管了九原軍。

  秦末時期,農民起義爆發。

  王離率領九原軍,同章邯一道,加入到了鎮壓叛亂中。

  然後,他就成了項羽的手下敗將。

  巨鹿一戰,大秦最為精銳的九原軍,在項羽的破釜沉舟下被全殲。

  以至於,在面對贏政與蒙恬時,王離的臉上除了欣喜,還有滿滿的愧疚。

  他不僅丟了祖父與父親的臉,還有負於陛下與蒙將軍的信任!

  望著單膝跪地的王離,贏政倒是異常淡定。

  倘若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恐怕他確實會極為震怒。

  就如同當年得知李信敗於項燕那般。

  不過,已經翻閱了幾十遍史書的他,如今已經將此事看淡了。

  「行了,王離,起來吧,朕已知曉此事。」

  之所以贏政並未怪罪王離,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雖然王離有一定的能力,但他的能力與其祖父王剪,父親王賁相比,有著不小的差距。

  而巨鹿之戰,他的對手,乃是在歷史上都排得上的號的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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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輸給項羽,不丟人。

  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還被項羽撐著跑呢。

  得知陛下並未因為自己兵敗而怪罪自己,王離鬆了口氣。

  現在他最大的心愿已了,也是時候該隨陛下與蒙將軍離開了。

  不過,隨著王離的起身,贏政的聲音再度傳到了王離的耳中。

  「王離,明日同朕一道,去見一見章邯。」

  見章邯————

  這————

  王離有些懵。

  原本他以為,只有他一人壽命將至,因此這才看得到早已死去的陛下與蒙將軍。

  但是,聽陛下的意思,章邯似乎也壽命將至了。

  儘管他與章邯有著不小的矛盾,但一想到章邯身死,大秦極有可能陷入到萬劫不復的境地,王離的臉上便滿是擔憂。

  在經歷了一番天人交戰後,王離將自己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陛下,莫不是章邯的壽命也到了盡頭?」

  贏政被王離的問題搞得一愣。

  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想想也是,他來到這就沒有與王離解釋一番,王離想歪倒也情有可原。

  「走吧,王離,朕今晚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知與你。」

  當王離還在想著所謂的來龍去脈是什麼的時候,贏政起身,領著蒙恬朝營帳外走去。

  見到這一幕的王離立馬跟上了贏政的步伐。

  跟隨贏政走出營帳的王離,見到了一幕奇特的景象。

  帳門前看管他的士卒已然消失不見。

  不僅如此,營帳周圍的士卒也不見了人影。

  就仿佛營帳周圍就只有陛下,蒙將軍與他三人一般。

  這莫不是陛下做到的?

  這時,一聲熟悉的聲音傳到了王離的耳中。

  「贏政,這麼快就結束了?」

  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王離見到有一道人影從營帳旁的陰影處走出。

  而那人,正是項羽。

  為了防止營帳外的士卒,聽到什麼不該聽的內容。

  項羽將營帳周圍的守衛全都遣散,僅留下自己一人守在營帳門口,等待著贏政一行人的到來。

  因為,今晚還有著事情要處理。

  「項羽!」

  見到是項羽,王離悚然一驚。

  項羽竟然在帳門口守株待兔!

  那接下來————

  等等!項羽怎麼也能夠看到陛下?

  不過,這個問題僅在王離腦中一閃而逝。

  因為現在最為重要的是保護陛下。

  他可是親眼見過項羽勇猛的,毫無疑問,他絕不是項羽的對手。

  「陛下小心,這位是楚國餘孽項羽。」

  儘管王離自認為不是項羽的對手,但他還是第一時間就攔在了贏政與項羽的身前。

  不過,片刻的功夫後,王離就感到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王離,不必如此緊張。」

  「沒錯,王離,別一驚一乍的,現在贏政與我可是同盟。」

  自打簽訂和約後,項羽對贏政的態度就改善了不少。

  畢竟店家同他說了,儘管兩方是各取所需,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很漫長,關係鬧太僵可不好。

  所以,現在的贏政與項羽倒沒有了一開始的劍拔弩張。

  同盟————

  王離的表情一陣彆扭。

  他實在想像不到,同盟一詞,會用在始皇陛下與項羽的身上。

  要知道,項羽前不久可是才將二十萬九原軍全殲,當前正與章邯隔著漳河對峙,大有一言不合就將大秦滅亡的態勢。

  而始皇陛下,作為大秦的建立者,怎麼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贏政並未管處在震驚當中王離,因為接下來有的是時間同王離解釋。

  當下,還有一件更為迫切的事需要處理。

  「項羽,先前提到明日渡河所需要用的船隻與馬匹可否準備妥當?」

  「放心,贏政,一切準備妥當,只待明日你們渡河。

  對了,需不需要我跟隨你們一同前往?」

  項羽有些想看看,明日章邯在見到活著的贏政時,會有什麼反應。

  「不必了,你只需要在營帳中,等待好消息即可。」

  贏政直接婉拒了項羽。

  聽著贏政與項羽的談話,兩人之間的王離那是一頭霧水。

  看陛下與項羽交談的樣子,似乎兩人極為熟絡。

  可這怎麼可能呢?

  陛下在時,項羽還未發跡。

  等到項羽出名,陛下早已駕崩。

  兩者之間理當沒有一點交集才是。

  想不出個所以然的王離忽地想起了先前陛下同他說的話。

  既然陛下打算告知他事情的原委,那他還是靜靜地等待陛下的告知即可。

  第二日,棘原。

  雖然聽名字,棘原似乎是一片平原。

  但實際上,棘原乃是一座城池,並且,還是巨鹿郡的軍事要地。

  數月前,項羽將王離的二十萬大軍擊潰後,章邯便退守到棘原,與項羽的大軍隔江相望。

  儘管項羽能夠在與章邯的作戰中獲得多次勝利,但戰線並未推進多少,以至於戰事一時陷入僵持。

  章邯府中。

  身為秦軍最高統帥的章邯,正在屋中接見一人。

  來人名為司馬欣,目前在軍中擔任長史一職。

  長史一職初設於秦朝,其多為幕僚性質的官員。

  原本,司馬欣是在章邯身邊擔任長史一職的。

  但前不久,他被章邯派往了咸陽。

  一方面,因為章邯的接連敗退,秦二世胡亥接二連三地派人來遣責章邯。

  而章邯派遣司馬欣前往咸陽的原因,正是為了向秦二世胡亥,解釋事情的原委。

  另一方面,派遣司馬欣前往咸陽,也有請求援兵的意思。

  章邯擔心,既然項羽可以大破王離二十萬,那他手下的二十萬,恐也不是項羽的對手。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想要陛下再增派些人手給他。

  但————

  見到司馬欣回來後一臉愁眉苦臉的模樣,章邯便大致上猜到了什麼了。

  「長史,此番前往咸陽可是不順?」

  面對著章邯的問詢,司馬欣面露羞愧之色的同時,還夾雜著一抹悲憤。

  不僅是他沒有完成章邯將軍交給他的任務,更是因為通過此次咸陽之行,他意識到一件事。

  大秦恐怕要完了。

  「將軍,此番咸陽之行,我停留在司馬門外三日,都未曾見到陛下。

  至於向陛下解釋我們接連失敗以及請求增兵一事————我也未能完成。

  而且,要不是我返程時故意繞遠路,恐要喪命於趙高之手!」

  獲悉司馬欣經歷的章邯神色緊繃。

  雖然他早有預料,但事情最終還是朝著他最不願意的那個方向發展了。

  趙高完全把持了朝政,甚至連他們想要見陛下一面,也成了奢望。

  「將軍,如今我們滿懷熱忱地在戰場上所做的這一切,有什麼意義?

  整個大秦,只有將軍你一人在抗擊楚軍,而咸陽城的人們,全都在關心如何保全自己的財產,誰也不關心大秦的命運!」

  說到一半,司馬欣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他不願意接受的一個結果。

  「大秦的根基動搖了,將軍,你也想一想自己的命運吧。」

  「我的命運嘛————」

  章邯雙眼直視前方,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聲。

  不過,很快章邯的眼睛再度恢復清明。

  「我明白了,既然如今增兵一事毫無希望,我要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該怎麼辦?」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身為大秦的將領,只有戰死這一條路。

  見章邯要自己想一想,司馬欣便欲起身告退。

  這時,一位士卒快步來到屋前,單膝跪地道。

  「稟將軍,城外有一人,自稱陳,想要面見將軍。」

  「陳?」

  章邯對陳並不陌生。

  趙王趙歇就是他與張耳扶持起來的。

  章邯很好奇,身為敵人的陳,為何會親自來見他。

  難不成是想要勸降他?

  想到這的章邯並未太過深究,而是直接讓士卒去將陳帶來。

  有關陳的真實意圖,只有聊過才知道。

  大約兩刻鐘的時間後,陳來到了章邯的面前。

  「在下陳,見過章將軍。」

  「陳,是項羽派你來的吧?」

  「我以個人名義前來,不過臨來之前,我見過項將軍。」

  回想起幾日前,他面見項將軍時的場景,陳感覺到一陣無奈。

  當日,他前往楚軍的大營,去面見項將軍,想要勸說項將軍同章邯講和。

  因為打仗無非是爭奪利益,此時此刻,劉邦正率領大軍奔向關中。

  懷王有先入關中者為王的約定,所以,繼續與章邯糾纏下去,只會白白的浪費時間和精力,得不到任何好處。

  可他將自己的想法告知項將軍後,項將軍對他的想法不怎麼認同。

  即便他徵詢項將軍帳下頭號謀士范增的意見,范增對此也持不置可否的態度。

  回到自己的營地後,考慮了些許時間,他決定自己做主,前來勸降章邯。

  如果真能夠成功,那可就是大功一件。

  得知陳來此之前見過項羽,章邯微微點頭,招呼陳坐下。

  陳剛剛坐下,便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將軍,您是當世名將,陳斗膽地問一句,將軍您覺得與白起蒙恬比起來如何?」

  章邯雖不明白陳此舉用意,但他還是第一時間回應道。

  「比不上。」

  與此同時,一旁的司馬欣,對陳前來的目的,倒是有了一些猜想。

  恐怕陳此行是來招降將軍的。

  這對將軍,對他,對大秦的軍隊而言,應該算是一件好事。

  此時的陳對於司馬欣的想法不得而知,面對著章邯的回答,他繼續說道。

  「白起一生立下了赫赫戰功,向南攻拔鄢、郢,向北坑殺馬服,攻城略地,不可勝數,到頭來,還不是被逐出咸陽,賜劍自盡?

  還有大將蒙恬,北逐匈奴,開闢榆中幾千里的地域,同樣功高蓋世,最終也死於趙高的誣陷。

  為什麼你們大秦會如此呢?

  據說功勞一旦太大,再無土地予以封賞,便會託故於法,以誅殺化解難題,此乃秦之傳統。

  將軍本是秦人,想必比我清楚得多吧。」

  章邯微微點頭,一時並不答話。

  儘管陳所說確有其事,但是他很明顯在混淆視聽。

  像有著滅六國之功的王翦老將軍,最後不是得以善終了嗎。

  同時,依照陳的說法,他也確認了陳來此的目的就是勸降他。

  雖然已經識破了陳的想法,但章邯並未戳破此事。

  他想看看,還能不能再從陳的口中,打聽些其他內容。

  見章邯點頭,一抹喜色湧上了陳的眉梢。

  「如今秦朝就只剩您一隻大軍了,但起義的軍隊日益增多,將軍得不到兵源補充,時間一久難逃一敗。

  將軍,你這般苦苦支撐,究竟是為了什麼?就為了那個奸臣趙高嗎?

  向您這種忠貞不二的人物,願意作為罪人讓後世唾罵嗎?」

  已經猜到了陳目的的章邯嘴角掛著笑容反問道。

  「那依你看,我該怎麼做呢。」

  陳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喜悅,「噌」的一下便站了起來。


  若繼續抵抗,恐將會以罪人之身被腰斬於市。

  將軍,兩條路供您選擇,還請將軍三思。」

  儘管陳說得情真意切,但章邯並未將陳說的好處放在心上。

  「哼,陳詞濫調!」

  陳一臉不解地將頭抬起。

  剛剛不是聊得很順利嗎,怎麼一眨眼的功夫,章邯就變臉了呢。

  此時的章邯已經站起,目光直直地盯著陳。

  「念在你是來使的份上,我不殺你,走吧。」

  一旁的司馬欣,看的很是焦急。

  不得不承認,陳說的確實沒有問題。

  在趙高的專權下,若將軍能夠取勝,那趙高一定會嫉妒他們的功勞;若不能取勝,那也絕對是死路一條。

  雖然將軍早已將生死置身之外,但是,總得為弟兄們考慮考慮。

  想到這,司馬欣打定主意,待會在陳離開後,他要好好同將軍說說這件事。

  他與項家有些淵源,保全將軍與二十萬大秦將士,想來是沒有問題的。

  見到章邯此等模樣,陳知道,今日的勸降算是失敗了。

  如此,他也是時候該離去了。

  「陳告————"

  ,陳話音未落,忽地,又有一位士卒又來到了屋前。

  「稟將軍,王離將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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