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是本地人
從紅魚村騎車到梅嶺步道東入口，不過十來分鐘的路程。
宋言把三輪車停在了入口附近的空地上。今天是工作日，加之天色陰沉，附近看不到其他遊客的身影。
宋言走過去，探頭往裡望了望，櫃檯後面空無一人。
「買東西嗎，小伙子？」
背後冷不丁響起一聲，宋言驚得回頭，才見身後站著個端碗的老大爺。
碗裡是熱騰騰的麵條，還加了個荷包蛋。
老大爺上下打量著宋言。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前幾天有沒有三個騎行的年輕人上山？」
「騎車的？」大爺嗦了口麵條，眯眼想了想：「好像有，確實從這邊上了梅嶺，還在我這裡買了水呢。」
「其中一個人，是不是長這樣的？」
宋言掏出手機，點開梁哥的視頻主頁給大爺看。
「對對對，就是他。」
大爺湊近屏幕仔細看了看，確認道。
「這小伙子挺好，年紀輕輕，身強體壯的，講話也好聽。」大爺似乎對梁哥印象不錯，又補充到：「他們還問我山上有啥推薦的景點，我當時就說白鶴泉不錯嘛，純天然山泉水，好多人都接來泡茶的。」
聽完大爺的話，宋言心中有了推測。
多半是聽了大爺的推薦，梁哥一行才往白鶴泉方向去，繼而誤入了那座本不該存在的酒店。
看到宋言背著包，大爺不忘繼續推薦：「小伙子你也是來登山的吧，要不要買瓶水帶上？山上可沒有賣水的。」
「拿一瓶青雲山泉吧。」
宋言隨手指了指櫃檯上的一瓶本地礦泉水。
梅嶺的海拔雖然算不上高，但從山腳走到山頂也得一兩個小時，宋言覺得有必要備瓶水。
「這個水好啊，用的是青雲峽下白鶴泉里湧出的天然山泉，我們本地的老牌子了，好多長壽老人都是喝這個山泉水的。」
大爺笑呵呵地遞過水，然後指了指櫃檯上的二維碼。
聽大爺把礦泉水誇得天花亂墜，宋言內心感嘆這大爺的敬業程度，在景區小賣部當銷售也這麼努力。
接過礦泉水，宋言掏出手機付款。
「就拿這個了，多少錢？」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十二塊。」
宋言掃碼的手一頓。
他抬頭望向大爺，再看了看手裡的水，忽然切換成了原身宋言記憶里的本地方言：「大爺別搞，我是本地人。」
櫃檯里的大爺一愣，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哦……那你給兩塊就行。」大爺把碗擱在櫃檯上，又有些疑惑地打量著宋言：「今天景區也沒活動，你這孩子跑山上做什麼？」
「去山上找人。」宋言迅速地掃了碼，把水塞進背包。
轉身出了小賣部，宋言往步道的入口走去。
平坦的水泥路面一路蜿蜒向上，最終消失在了密林的陰影之中。
宋言抬頭望了望天，烏雲低垂，沉甸甸地壓在山林之上。
「趕緊上山吧，希望能早點找到白鶴泉酒店，下雨了會更麻煩。」
宋言心裡盤算著，抬腳沿著步道往山里走去。
……
一入山中，周遭便陡然安靜下來。
或許是因為要下雨了，空氣越發沉悶，偶爾有幾聲鳥鳴響起。
走了大概一百米，拐過一個彎道，宋言便看到路邊立著一塊棕色的景區招牌，白色大字寫著：「放鬆好心情，周末來梅嶺——梅嶺歡迎您。」
招牌顯然立了有些年頭，景區維護不算勤快，招牌表面蒙了一層灰。
宋言回頭望去，景區的入口已經被彎道兩側的樹木遮去大半，若隱若現。
宋言擰開剛買的青雲山泉灌了一口，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個礦泉水還挺甜？還以為是純坑人的貼牌水呢。」
沿著步道繼續向上，宋言總算碰見了一個人影，是個背著竹簍的大娘。
大娘戴著頂紫色布帽子，從旁邊小路的灌木叢里鑽出來。
看到宋言，她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誒，你是不是老宋家的那孩子？」
宋言一愣，飛快地翻找原主的記憶，卻怎麼也沒想起來大娘是誰。
他只好露出笑容：「對對對，是我。沒想到在這兒碰到您了，您上山忙什麼？」
「哎呦，小伙子長這麼高了。」大娘走近兩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拍了拍竹簍：「這不是到了摘山胡椒的季節了嗎？我尋思來摘點，做了山胡椒油給我家妹子寄過去。」
大娘把背簍放下來，給宋言看筐里山胡椒枝，上面綴滿了青綠色的山胡椒粒。
「我家妹子在外地讀研究生呢，就好著這一口。」
「我說在外面自己什麼買不到，還非要家裡做的。」
「小宋，你也高中畢業了吧，怎麼沒去上大學？」
看著喋喋不休的大娘，宋言的腦門上冒出一層細汗。
「這大娘也太能嘮了。」
他正愁怎麼接話，目光落在背簍里，忽然瞥見一抹紅褐色：「大娘，你這怎麼還摘了蘑菇？」
「嗯？」
聞言大娘也低下了頭，便看到在綠色的枝條中，掛著一根紅褐色的蘑菇。
「哎呦，應該是不小心帶進去的。」大娘伸手把蘑菇捻出來，仔細看了看：「這玩意兒有點像雁來菌哦，這個季節不怎麼長這個的啊？」
雁來菌是本地山裡的一種野菌，一般都是春秋季里採摘，配著薑絲燉菌菇湯，鮮美油潤，可以去除寒氣，夏季里確實不常見。
大娘有些疑惑地把蘑菇連帶著旁邊的幾枝山胡椒都扔出了背簍。
「算了，趕緊扔了吧，野蘑菇可不好亂吃。」
見大娘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蘑菇上，宋言趁勢問道：「大娘，你剛從山上下來？路上人多嗎？」
「我都是在林子裡轉悠，那些遊客走大路，我還真沒注意呢。」大娘擺擺手道。
宋言點點頭，又陪著大娘說了幾句話，才找到機會離開。
「這孩子，快下雨了還往山上跑，也不知道忙啥。」
望著宋言遠去的背影，大娘搖搖頭，重新提起竹簍背上。
邁出一步，鞋底恰好踩在了那朵被扔掉的蘑菇上。
蘑菇被踩碎裂開。
紅褐色的表皮裡面緩緩滲出了青色的汁液，無聲地滲進泥土裡。
宋言把三輪車停在了入口附近的空地上。今天是工作日，加之天色陰沉，附近看不到其他遊客的身影。
宋言走過去，探頭往裡望了望，櫃檯後面空無一人。
「買東西嗎，小伙子？」
背後冷不丁響起一聲，宋言驚得回頭，才見身後站著個端碗的老大爺。
碗裡是熱騰騰的麵條，還加了個荷包蛋。
老大爺上下打量著宋言。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前幾天有沒有三個騎行的年輕人上山？」
「騎車的？」大爺嗦了口麵條，眯眼想了想：「好像有，確實從這邊上了梅嶺，還在我這裡買了水呢。」
「其中一個人，是不是長這樣的？」
宋言掏出手機，點開梁哥的視頻主頁給大爺看。
「對對對，就是他。」
大爺湊近屏幕仔細看了看，確認道。
「這小伙子挺好，年紀輕輕，身強體壯的，講話也好聽。」大爺似乎對梁哥印象不錯，又補充到：「他們還問我山上有啥推薦的景點，我當時就說白鶴泉不錯嘛，純天然山泉水，好多人都接來泡茶的。」
聽完大爺的話，宋言心中有了推測。
多半是聽了大爺的推薦，梁哥一行才往白鶴泉方向去，繼而誤入了那座本不該存在的酒店。
看到宋言背著包，大爺不忘繼續推薦：「小伙子你也是來登山的吧，要不要買瓶水帶上？山上可沒有賣水的。」
「拿一瓶青雲山泉吧。」
宋言隨手指了指櫃檯上的一瓶本地礦泉水。
梅嶺的海拔雖然算不上高，但從山腳走到山頂也得一兩個小時，宋言覺得有必要備瓶水。
「這個水好啊，用的是青雲峽下白鶴泉里湧出的天然山泉，我們本地的老牌子了，好多長壽老人都是喝這個山泉水的。」
大爺笑呵呵地遞過水，然後指了指櫃檯上的二維碼。
聽大爺把礦泉水誇得天花亂墜，宋言內心感嘆這大爺的敬業程度，在景區小賣部當銷售也這麼努力。
接過礦泉水，宋言掏出手機付款。
「就拿這個了，多少錢？」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十二塊。」
宋言掃碼的手一頓。
他抬頭望向大爺，再看了看手裡的水，忽然切換成了原身宋言記憶里的本地方言：「大爺別搞，我是本地人。」
櫃檯里的大爺一愣，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哦……那你給兩塊就行。」大爺把碗擱在櫃檯上，又有些疑惑地打量著宋言：「今天景區也沒活動，你這孩子跑山上做什麼？」
「去山上找人。」宋言迅速地掃了碼，把水塞進背包。
轉身出了小賣部，宋言往步道的入口走去。
平坦的水泥路面一路蜿蜒向上，最終消失在了密林的陰影之中。
宋言抬頭望了望天，烏雲低垂，沉甸甸地壓在山林之上。
「趕緊上山吧，希望能早點找到白鶴泉酒店，下雨了會更麻煩。」
宋言心裡盤算著，抬腳沿著步道往山里走去。
……
一入山中，周遭便陡然安靜下來。
或許是因為要下雨了，空氣越發沉悶，偶爾有幾聲鳥鳴響起。
走了大概一百米，拐過一個彎道，宋言便看到路邊立著一塊棕色的景區招牌，白色大字寫著：「放鬆好心情，周末來梅嶺——梅嶺歡迎您。」
招牌顯然立了有些年頭，景區維護不算勤快，招牌表面蒙了一層灰。
宋言回頭望去，景區的入口已經被彎道兩側的樹木遮去大半，若隱若現。
宋言擰開剛買的青雲山泉灌了一口，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個礦泉水還挺甜？還以為是純坑人的貼牌水呢。」
沿著步道繼續向上，宋言總算碰見了一個人影，是個背著竹簍的大娘。
大娘戴著頂紫色布帽子，從旁邊小路的灌木叢里鑽出來。
看到宋言，她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誒，你是不是老宋家的那孩子？」
宋言一愣，飛快地翻找原主的記憶，卻怎麼也沒想起來大娘是誰。
他只好露出笑容：「對對對，是我。沒想到在這兒碰到您了，您上山忙什麼？」
「哎呦，小伙子長這麼高了。」大娘走近兩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拍了拍竹簍：「這不是到了摘山胡椒的季節了嗎？我尋思來摘點，做了山胡椒油給我家妹子寄過去。」
大娘把背簍放下來，給宋言看筐里山胡椒枝，上面綴滿了青綠色的山胡椒粒。
「我家妹子在外地讀研究生呢，就好著這一口。」
「我說在外面自己什麼買不到，還非要家裡做的。」
「小宋，你也高中畢業了吧，怎麼沒去上大學？」
看著喋喋不休的大娘，宋言的腦門上冒出一層細汗。
「這大娘也太能嘮了。」
他正愁怎麼接話，目光落在背簍里，忽然瞥見一抹紅褐色：「大娘，你這怎麼還摘了蘑菇？」
「嗯？」
聞言大娘也低下了頭，便看到在綠色的枝條中，掛著一根紅褐色的蘑菇。
「哎呦，應該是不小心帶進去的。」大娘伸手把蘑菇捻出來，仔細看了看：「這玩意兒有點像雁來菌哦，這個季節不怎麼長這個的啊？」
雁來菌是本地山裡的一種野菌，一般都是春秋季里採摘，配著薑絲燉菌菇湯，鮮美油潤，可以去除寒氣，夏季里確實不常見。
大娘有些疑惑地把蘑菇連帶著旁邊的幾枝山胡椒都扔出了背簍。
「算了，趕緊扔了吧，野蘑菇可不好亂吃。」
見大娘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蘑菇上，宋言趁勢問道：「大娘，你剛從山上下來？路上人多嗎？」
「我都是在林子裡轉悠，那些遊客走大路，我還真沒注意呢。」大娘擺擺手道。
宋言點點頭，又陪著大娘說了幾句話，才找到機會離開。
「這孩子，快下雨了還往山上跑，也不知道忙啥。」
望著宋言遠去的背影，大娘搖搖頭，重新提起竹簍背上。
邁出一步，鞋底恰好踩在了那朵被扔掉的蘑菇上。
蘑菇被踩碎裂開。
紅褐色的表皮裡面緩緩滲出了青色的汁液，無聲地滲進泥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