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讓男人懷孕的妖女
第134章 讓男人懷孕的妖女
張恆秋的遁光裹著眾人衝出議事廳。
淺黃色的流光刺入雲層。
身後的雷火谷越來越小，散修們的議論聲被風聲吞沒。
韓楓站在遁光里，忍了一路，終於憋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遁光最前端的張恆秋，張長老背著手，氣息沉穩，沒有回頭的意思，但也沒有阻止他說話的意思。
韓楓放心了。
「白師弟，你到底怎麼殺的妖女？」
「三級化形，那是三級化形！」
「我跟洛師姐在外面聽著都替你捏一把汗。」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我們在外面只聽到裡面轟隆轟隆的，雷光、火焰、妖氣混在一起，什麼都看不清。」
「然後你就出來了，道袍都沒破幾個口子。」
「宋青書和陸河那倆狗東西倒是狼狽得很，衣服撕得跟乞丐似的。」
「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落青表站在韓楓旁邊，沒有開口，但她的冒光也落在李天然身上。
她沒有韓楓那麼興奮，眼神里更多的是審視，從雷淵遺蹟開始，她一直在觀察這個人o
窄口他逼退宋青書，石室他收了赤雷髓，捨身橋他走完全程。
每次她覺得已經看清他的底牌了，他就掏出新的東西。
這次是三級化形的妖女，築基初期殺三級化形，說出去沒人信。
她沒問出口，但她也在等答案。
李天然看了韓楓一眼，語氣很淡：「妖女和宋青書他們先打了一場，消耗了大半。」
「我撿了個便宜。」
「撿便宜？」
「撿便宜能把宋青書和陸河嚇成那樣？」
「你是沒看到他們在議事廳里那個樣子，你說要放留影石，他們兩個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差點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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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師弟，你老實說，那留影石里到底錄了什麼？」
「是不是他們倆出了什麼洋相？」
「韓楓。」洛青衣終於開口了，「留影石的事回去再說。」
「我就是好奇嘛！」
「你沒看到嗎？」
「宋青書和陸河平時鼻孔朝天，誰都不放在眼裡，今天兩個人異口同聲幫白師弟作證，還以道心發誓！」
「道心發誓！」
「一個天劍宗碧波峰嫡傳，一個萬象宗陣道天才，水火不容的兩個人，幫咱們紫霜峰的人說話，這說出去誰信？」
「這裡面肯定有天大的把柄。」
韓楓壓根沒有打算考慮宋青書的情緒，直接無視了他。
李天然沒有回答，心中也是想笑。
韓楓真夠陰損的，直接揭宋青書傷疤。
他把目光從韓楓身上移開，看向遁光另一側的宋青書。
宋青書站在三叔公身後，始終低著頭，他好似沒聽到韓楓的話一樣，他心中再怎麼憋屈，也一句話都不敢說，也不想說。
從議事廳出來到現在，他沒有說過一個字，也沒有看過任何人。
他的道袍還是破的，袖口撕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裡衣。
平時一絲不苟束在腦後的頭髮也散了幾縷，垂在臉側，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他的背影是僵的，特別是聽到了韓楓的話那種拼命壓制著什麼卻壓不住的僵硬。
他的右手一直攥著劍柄，指節發白，從議事廳攥到現在，沒有鬆開過。
李天然收回目光，又問了一句：「宋師兄，你的劍柄攥了多久了？」
「手不酸嗎？」
宋青書的背影頓了一下，眼皮一跳。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但他的指節更白了。
韓楓湊過來，壓低聲音在李天然耳邊嘀咕：「他從議事廳出來就那樣，我數過了，一路上沒換過手。」
「你說他是不是怕一鬆手就拿不穩劍了？」
「韓楓。」洛青衣拽了他一把。
「我說的是實話嘛！」
「你看看他那樣子，平時多講究一個人，道袍皺了都要換一件。」
「今天穿著破衣服飛了一路，連個淨衣術都沒用。」
「要麼是靈力耗盡了，要麼是心思根本不在身上。」
「白師弟，他到底在裡面經歷了什麼？」
李天然沒有回答。
韓楓還想追問，卻被一聲極輕的響動打斷了。
張恆秋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但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極淡的靈力波動從三叔公的方向傳來，是傳音。
三叔公在給宋青書傳音。
沒有聲音，沒有口型，但那股靈力波動的方向不會錯。
韓楓閉上了嘴。
洛青衣皺起了眉頭。
李天然面不改色。
但三個人都知道，三叔公在問宋青書裡面發生了什麼，而宋青書的回答，決定了他接下來在北川會怎麼對李天然出手。
傳音持續了幾息，然後停了。
宋青書沒有回頭，但他的背影比剛才更僵了。
三叔公轉過身，目光落在李天然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韓楓和洛青衣都沒注意到。
但李天然注意到了。
三叔公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冷到極點的評估，像在看一個必須被拔掉的釘子。
「宋長老。」張恆秋在前面開口了，聲音不大。
但遁光里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北川的風大，別閃了眼睛。」
三叔公收回目光，淡淡應了一聲：「多謝張長老提醒。」
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李天然。
遁光在一處山谷中降落。
石屋依山而建，防禦陣紋剛被激活，發出微弱的嗡鳴。
這是天劍宗在北川的臨時駐地，離雷火谷最近的一處據點。
張恆秋收了遁光，轉過身看著眾人，沒有寒暄，沒有廢話，直接攤開北川的地圖。
十九處資源點的位置、歸屬、駐守修士的信息，全部標註在上面。
天劍宗原本的十九處如今只余其四，加上剛奪回的雷火谷靈地，實控五處。
剩下的十四處里，四處最為薄弱，兩大宗門未能徹底占據，邪修、散修、妖獸混雜其間。
「宗主剛傳訊回來。」張恆秋掃了眾人一眼：「一個不能丟。」
「需要什麼，宗門全力支援。」
「北川的事，半步金丹不插手，你們自己解決。」
「死了人，宗門擔著。」
韓楓和洛青衣站得筆直。
宋青書和三叔公站在另一側，兩邊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線。
「兩隊。」
「白書墨、韓楓、洛青衣，你們三個為第一隊。」
「宋長老、宋青書，你們為第二隊。」
「第一隊先駐守雷火谷靈地，把陣盤布上，圈好地盤，確保無虞之後再看下一步。」
「第二隊，宋長老，四處薄弱資源點，你們直接去搶。」
「不管用什麼手段，能搶多少搶多少。」
「宗門會根據完成進度對你們進行考核。」
「完不成，職位調整、資源調配，宗主那邊已經有章程了。」
三叔公的眼皮跳了一下。
考核，職位調整，資源調配。
每一個詞都是明面上的規矩，暗裡的刀子。
他當然聽得懂，紫霜峰在借這件事敲打碧波峰。
搶得到，是你宋家應該做的；搶不到，就是你們不行。
他拱了拱手，沒有多說，拉著宋青書轉身就走。
宋青書從頭到尾沒有抬頭，也沒有看李天然一眼，但經過李天然身邊時，腳步慢了半拍，只半拍，然後加快步伐跟上三叔公。
韓楓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低聲罵了一句：「老狐狸。」
「低調點，」洛青衣拽了他一下。
「本來就是嘛。」
「三叔公一路上都在給宋青書傳音，到了駐地連句客氣話都沒有，拉著人就跑。」
「他們要怎麼搶？」
「用什麼手段？」
「跟誰配合？」
「一個字都不跟咱們通。」
「這叫合作？」
「他們不需要跟我們合作。」李天然說，「他們只需要替碧波峰攢功勞。」
「四處資源點，搶下來算他們的，搶不下來算我們沒支援。」
「橫豎都是我們吃虧。」
韓楓愣了一下，然後罵得更凶了。
「夠了。」
「碧波峰的事，我心裡有數。」
「你們只管把自己的活干好。」
張恆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座巴掌大的陣盤和幾枚劍匣，遞給李天然。
「這是護山大陣的陣眼，扔到雷火谷靈地中央，陣紋會自動覆蓋整片靈地。」
「金丹以下，進出都需要天劍宗的身份和手續。」
「劍匣里是紫霜峰煉製的劍符，一次性，能爆發出築基後期的威力，省著用。」
「這是北川所有資源點的駐守情報。」
「誰的修為、靈根、戰鬥風格，大概標註了。」
「宋長老那邊我也給了一份。」
「你們兩隊各自行動，有異常隨時跟我溝通。」
李天然接過陣盤和玉簡。
神識往玉簡里掃了一下，密密麻麻標註著每一處資源點的位置、駐守修士的姓名、宗門、修為、靈根品階，還有散修和邪修的活動規律。
王崇，萬象宗築基巔峰，駐地離雷火谷最近。
素玄道姑，太虛觀築基巔峰，帶秦瑤駐紮在另一側。
還有幾處被邪修和散修盤踞的資源點，標註著「混亂」、「未穩固」。
他把玉簡收進袖中。
張恆秋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御空而去。
聲音從半空傳下來：「我就守在附近。」
「半步金丹的事我來擋，築基的事你們自己扛。」
「拼不過就跑，死了人宗門擔著，但別死。」
韓楓等張恆秋的遁光徹底消失在雲層里，才長長吐了一口氣，轉頭正要跟李天然說陣盤的事。
李天然已經往靈泉方向走了，韓楓趕緊跟上，邊走邊說：「一個不能丟，怎麼守啊。」
「十九處我們就五處，剩下十四處要從兩大宗門嘴裡搶。」
「三叔公他們去搶那四處薄弱的，搶完了真歸他們？」
「歸天劍宗。」洛青衣跟上來：「三叔公搶下來也是天劍宗的地盤。」
「那不一樣！」
「他們搶的是他們的功勞，考核的是我們沒支援，這帳橫豎都是我們吃虧！」
「先駐守雷火谷。」
「走。」
三人往雷火谷靈地飛去。
妖女的火焰已經徹底熄滅，谷中瀰漫著焦味和殘留的雷屬性靈力。
靈地中央有一片被妖女占據多年的天然靈泉，泉水呈暗紅色，底部沉澱著大量雷火晶石，這就是整片靈地最核心的資源。
李天然把陣盤往靈泉中央一扔，陣盤落地生根，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從陣眼處擴散開來，覆蓋了整片靈地。
光幕上流轉著天劍宗的劍紋，金丹以下，除非持有天劍宗的身份令，否則進出都會被陣紋攔截。
「這就圈上了？」
「張長老給的這陣盤真夠勁。」
「以後散修想偷礦，先得問問這陣答不答應。」
洛青衣在靈地周圍巡視了一圈，回來時臉色有些凝重：「谷口有散修在探頭，看到陣光亮了就沒敢靠近。」
「但雷火谷外圍的妖獸被妖女死後殘留的氣息吸引，有幾隻三級的在遠處徘徊，暫時沒靠近靈地。」
「時間長了不好說。」
李天然站在靈泉邊，神識掃了一遍陣盤覆蓋的範圍。
陣法穩定。
他把張恆秋給的玉簡取出來，重新掃了一遍情報。
四處薄弱資源點中，最近的一處在雷火谷以西三十里，標註為「丙七靈礦」。
萬象宗兩個築基中期弟子駐紮，外圍散修和妖獸頻繁出沒，兩人疲於應付，尚未完全控制。
宋青書和三叔公的第一目標大概率就是丙七，離他們駐地最近。
另一處值得注意的是「丙三靈礦」，在雷火谷東北方向，駐守情報上寫著：素玄道姑，築基巔峰，太虛觀。
旁邊標註了秦瑤的名字，秦瑤突破築基後被重新分配到北川，就在素玄道姑手下負責丙三靈礦的日常巡守。
他正在心裡排優先級，韓楓從後面湊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嘴裡還在嘀咕：「白師弟，你說那妖女到底什麼來頭？」
「三級化形，我在外面等著的時候聽到裡面動靜不對，想衝進去又怕拖後腿。」
「那妖女是不是真有那種能力？」
李天然還在盤算丙七和丙三的先後順序，隨口應了一聲：「什麼能力？」
「那妖女邪門得很，靠近她的男人都會被影響，身體會出問題。」
「你說宋青書和陸河在裡面待了那麼久，會不會，」
李天然翻玉簡的手停了一下，嘴角一抽，這傢伙這麼敏銳？
他抬起頭，看著韓楓。
「韓師兄，你說的那種能力，真事還是傳聞？」
「真事啊！」
「大家都得有板有眼的，而且也有記載，說妖女活著的時候雷火谷里就出過這種怪事。」
「現在妖女死了，也不重要了。」
韓楓還在說，但李天然已經沒在聽了。
妖女可沒死！
她只是肉身崩潰了，最核心的那一道本命神魂，還在雷火谷深處呢。
他的目光落在玉簡上素玄道姑和秦瑤的標註上，又移向丙七靈礦的位置，最後定格在雷火谷靈地外圍那些徘徊的三級妖獸身上。
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然後他把玉簡合上，收進袖中。
「韓師兄。」
「嗯？」
李天然的語氣很平常，像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妖女能讓男人懷孕，你確定嗎？」
韓楓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剛剛不說了嘛，應該是真事，我聽說是這樣的。」
「不過那妖女都死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張恆秋的遁光裹著眾人衝出議事廳。
淺黃色的流光刺入雲層。
身後的雷火谷越來越小，散修們的議論聲被風聲吞沒。
韓楓站在遁光里，忍了一路，終於憋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遁光最前端的張恆秋，張長老背著手，氣息沉穩，沒有回頭的意思，但也沒有阻止他說話的意思。
韓楓放心了。
「白師弟，你到底怎麼殺的妖女？」
「三級化形，那是三級化形！」
「我跟洛師姐在外面聽著都替你捏一把汗。」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我們在外面只聽到裡面轟隆轟隆的，雷光、火焰、妖氣混在一起，什麼都看不清。」
「然後你就出來了，道袍都沒破幾個口子。」
「宋青書和陸河那倆狗東西倒是狼狽得很，衣服撕得跟乞丐似的。」
「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落青表站在韓楓旁邊，沒有開口，但她的冒光也落在李天然身上。
她沒有韓楓那麼興奮，眼神里更多的是審視，從雷淵遺蹟開始，她一直在觀察這個人o
窄口他逼退宋青書，石室他收了赤雷髓，捨身橋他走完全程。
每次她覺得已經看清他的底牌了，他就掏出新的東西。
這次是三級化形的妖女，築基初期殺三級化形，說出去沒人信。
她沒問出口，但她也在等答案。
李天然看了韓楓一眼，語氣很淡：「妖女和宋青書他們先打了一場，消耗了大半。」
「我撿了個便宜。」
「撿便宜？」
「撿便宜能把宋青書和陸河嚇成那樣？」
「你是沒看到他們在議事廳里那個樣子，你說要放留影石，他們兩個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差點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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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師弟，你老實說，那留影石里到底錄了什麼？」
「是不是他們倆出了什麼洋相？」
「韓楓。」洛青衣終於開口了，「留影石的事回去再說。」
「我就是好奇嘛！」
「你沒看到嗎？」
「宋青書和陸河平時鼻孔朝天，誰都不放在眼裡，今天兩個人異口同聲幫白師弟作證，還以道心發誓！」
「道心發誓！」
「一個天劍宗碧波峰嫡傳，一個萬象宗陣道天才，水火不容的兩個人，幫咱們紫霜峰的人說話，這說出去誰信？」
「這裡面肯定有天大的把柄。」
韓楓壓根沒有打算考慮宋青書的情緒，直接無視了他。
李天然沒有回答，心中也是想笑。
韓楓真夠陰損的，直接揭宋青書傷疤。
他把目光從韓楓身上移開，看向遁光另一側的宋青書。
宋青書站在三叔公身後，始終低著頭，他好似沒聽到韓楓的話一樣，他心中再怎麼憋屈，也一句話都不敢說，也不想說。
從議事廳出來到現在，他沒有說過一個字，也沒有看過任何人。
他的道袍還是破的，袖口撕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裡衣。
平時一絲不苟束在腦後的頭髮也散了幾縷，垂在臉側，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他的背影是僵的，特別是聽到了韓楓的話那種拼命壓制著什麼卻壓不住的僵硬。
他的右手一直攥著劍柄，指節發白，從議事廳攥到現在，沒有鬆開過。
李天然收回目光，又問了一句：「宋師兄，你的劍柄攥了多久了？」
「手不酸嗎？」
宋青書的背影頓了一下，眼皮一跳。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但他的指節更白了。
韓楓湊過來，壓低聲音在李天然耳邊嘀咕：「他從議事廳出來就那樣，我數過了，一路上沒換過手。」
「你說他是不是怕一鬆手就拿不穩劍了？」
「韓楓。」洛青衣拽了他一把。
「我說的是實話嘛！」
「你看看他那樣子，平時多講究一個人，道袍皺了都要換一件。」
「今天穿著破衣服飛了一路，連個淨衣術都沒用。」
「要麼是靈力耗盡了，要麼是心思根本不在身上。」
「白師弟，他到底在裡面經歷了什麼？」
李天然沒有回答。
韓楓還想追問，卻被一聲極輕的響動打斷了。
張恆秋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但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極淡的靈力波動從三叔公的方向傳來，是傳音。
三叔公在給宋青書傳音。
沒有聲音，沒有口型，但那股靈力波動的方向不會錯。
韓楓閉上了嘴。
洛青衣皺起了眉頭。
李天然面不改色。
但三個人都知道，三叔公在問宋青書裡面發生了什麼，而宋青書的回答，決定了他接下來在北川會怎麼對李天然出手。
傳音持續了幾息，然後停了。
宋青書沒有回頭，但他的背影比剛才更僵了。
三叔公轉過身，目光落在李天然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韓楓和洛青衣都沒注意到。
但李天然注意到了。
三叔公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冷到極點的評估，像在看一個必須被拔掉的釘子。
「宋長老。」張恆秋在前面開口了，聲音不大。
但遁光里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北川的風大，別閃了眼睛。」
三叔公收回目光，淡淡應了一聲：「多謝張長老提醒。」
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李天然。
遁光在一處山谷中降落。
石屋依山而建，防禦陣紋剛被激活，發出微弱的嗡鳴。
這是天劍宗在北川的臨時駐地，離雷火谷最近的一處據點。
張恆秋收了遁光，轉過身看著眾人，沒有寒暄，沒有廢話，直接攤開北川的地圖。
十九處資源點的位置、歸屬、駐守修士的信息，全部標註在上面。
天劍宗原本的十九處如今只余其四，加上剛奪回的雷火谷靈地，實控五處。
剩下的十四處里，四處最為薄弱，兩大宗門未能徹底占據，邪修、散修、妖獸混雜其間。
「宗主剛傳訊回來。」張恆秋掃了眾人一眼：「一個不能丟。」
「需要什麼，宗門全力支援。」
「北川的事，半步金丹不插手，你們自己解決。」
「死了人，宗門擔著。」
韓楓和洛青衣站得筆直。
宋青書和三叔公站在另一側，兩邊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線。
「兩隊。」
「白書墨、韓楓、洛青衣，你們三個為第一隊。」
「宋長老、宋青書，你們為第二隊。」
「第一隊先駐守雷火谷靈地，把陣盤布上，圈好地盤，確保無虞之後再看下一步。」
「第二隊，宋長老，四處薄弱資源點，你們直接去搶。」
「不管用什麼手段，能搶多少搶多少。」
「宗門會根據完成進度對你們進行考核。」
「完不成，職位調整、資源調配，宗主那邊已經有章程了。」
三叔公的眼皮跳了一下。
考核，職位調整，資源調配。
每一個詞都是明面上的規矩，暗裡的刀子。
他當然聽得懂，紫霜峰在借這件事敲打碧波峰。
搶得到，是你宋家應該做的；搶不到，就是你們不行。
他拱了拱手，沒有多說，拉著宋青書轉身就走。
宋青書從頭到尾沒有抬頭，也沒有看李天然一眼，但經過李天然身邊時，腳步慢了半拍，只半拍，然後加快步伐跟上三叔公。
韓楓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低聲罵了一句：「老狐狸。」
「低調點，」洛青衣拽了他一下。
「本來就是嘛。」
「三叔公一路上都在給宋青書傳音，到了駐地連句客氣話都沒有，拉著人就跑。」
「他們要怎麼搶？」
「用什麼手段？」
「跟誰配合？」
「一個字都不跟咱們通。」
「這叫合作？」
「他們不需要跟我們合作。」李天然說，「他們只需要替碧波峰攢功勞。」
「四處資源點，搶下來算他們的，搶不下來算我們沒支援。」
「橫豎都是我們吃虧。」
韓楓愣了一下，然後罵得更凶了。
「夠了。」
「碧波峰的事，我心裡有數。」
「你們只管把自己的活干好。」
張恆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座巴掌大的陣盤和幾枚劍匣，遞給李天然。
「這是護山大陣的陣眼，扔到雷火谷靈地中央，陣紋會自動覆蓋整片靈地。」
「金丹以下，進出都需要天劍宗的身份和手續。」
「劍匣里是紫霜峰煉製的劍符，一次性，能爆發出築基後期的威力，省著用。」
「這是北川所有資源點的駐守情報。」
「誰的修為、靈根、戰鬥風格，大概標註了。」
「宋長老那邊我也給了一份。」
「你們兩隊各自行動，有異常隨時跟我溝通。」
李天然接過陣盤和玉簡。
神識往玉簡里掃了一下，密密麻麻標註著每一處資源點的位置、駐守修士的姓名、宗門、修為、靈根品階，還有散修和邪修的活動規律。
王崇，萬象宗築基巔峰，駐地離雷火谷最近。
素玄道姑，太虛觀築基巔峰，帶秦瑤駐紮在另一側。
還有幾處被邪修和散修盤踞的資源點，標註著「混亂」、「未穩固」。
他把玉簡收進袖中。
張恆秋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御空而去。
聲音從半空傳下來：「我就守在附近。」
「半步金丹的事我來擋，築基的事你們自己扛。」
「拼不過就跑，死了人宗門擔著，但別死。」
韓楓等張恆秋的遁光徹底消失在雲層里，才長長吐了一口氣，轉頭正要跟李天然說陣盤的事。
李天然已經往靈泉方向走了，韓楓趕緊跟上，邊走邊說：「一個不能丟，怎麼守啊。」
「十九處我們就五處，剩下十四處要從兩大宗門嘴裡搶。」
「三叔公他們去搶那四處薄弱的，搶完了真歸他們？」
「歸天劍宗。」洛青衣跟上來：「三叔公搶下來也是天劍宗的地盤。」
「那不一樣！」
「他們搶的是他們的功勞，考核的是我們沒支援，這帳橫豎都是我們吃虧！」
「先駐守雷火谷。」
「走。」
三人往雷火谷靈地飛去。
妖女的火焰已經徹底熄滅，谷中瀰漫著焦味和殘留的雷屬性靈力。
靈地中央有一片被妖女占據多年的天然靈泉，泉水呈暗紅色，底部沉澱著大量雷火晶石，這就是整片靈地最核心的資源。
李天然把陣盤往靈泉中央一扔，陣盤落地生根，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從陣眼處擴散開來，覆蓋了整片靈地。
光幕上流轉著天劍宗的劍紋，金丹以下，除非持有天劍宗的身份令，否則進出都會被陣紋攔截。
「這就圈上了？」
「張長老給的這陣盤真夠勁。」
「以後散修想偷礦，先得問問這陣答不答應。」
洛青衣在靈地周圍巡視了一圈，回來時臉色有些凝重：「谷口有散修在探頭，看到陣光亮了就沒敢靠近。」
「但雷火谷外圍的妖獸被妖女死後殘留的氣息吸引，有幾隻三級的在遠處徘徊，暫時沒靠近靈地。」
「時間長了不好說。」
李天然站在靈泉邊，神識掃了一遍陣盤覆蓋的範圍。
陣法穩定。
他把張恆秋給的玉簡取出來，重新掃了一遍情報。
四處薄弱資源點中，最近的一處在雷火谷以西三十里，標註為「丙七靈礦」。
萬象宗兩個築基中期弟子駐紮，外圍散修和妖獸頻繁出沒，兩人疲於應付，尚未完全控制。
宋青書和三叔公的第一目標大概率就是丙七，離他們駐地最近。
另一處值得注意的是「丙三靈礦」，在雷火谷東北方向，駐守情報上寫著：素玄道姑，築基巔峰，太虛觀。
旁邊標註了秦瑤的名字，秦瑤突破築基後被重新分配到北川，就在素玄道姑手下負責丙三靈礦的日常巡守。
他正在心裡排優先級，韓楓從後面湊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嘴裡還在嘀咕：「白師弟，你說那妖女到底什麼來頭？」
「三級化形，我在外面等著的時候聽到裡面動靜不對，想衝進去又怕拖後腿。」
「那妖女是不是真有那種能力？」
李天然還在盤算丙七和丙三的先後順序，隨口應了一聲：「什麼能力？」
「那妖女邪門得很，靠近她的男人都會被影響，身體會出問題。」
「你說宋青書和陸河在裡面待了那麼久，會不會，」
李天然翻玉簡的手停了一下，嘴角一抽，這傢伙這麼敏銳？
他抬起頭，看著韓楓。
「韓師兄，你說的那種能力，真事還是傳聞？」
「真事啊！」
「大家都得有板有眼的，而且也有記載，說妖女活著的時候雷火谷里就出過這種怪事。」
「現在妖女死了，也不重要了。」
韓楓還在說，但李天然已經沒在聽了。
妖女可沒死！
她只是肉身崩潰了，最核心的那一道本命神魂，還在雷火谷深處呢。
他的目光落在玉簡上素玄道姑和秦瑤的標註上，又移向丙七靈礦的位置，最後定格在雷火谷靈地外圍那些徘徊的三級妖獸身上。
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然後他把玉簡合上，收進袖中。
「韓師兄。」
「嗯？」
李天然的語氣很平常，像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妖女能讓男人懷孕，你確定嗎？」
韓楓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剛剛不說了嘛，應該是真事，我聽說是這樣的。」
「不過那妖女都死了，你問這個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