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女大真人緊逼
第128章 女大真人緊逼
李天然看著玉簡的訊息，沉默了片刻。
馬柔，血靈宗長老，毒霧紫玉算盤————
趙靈說她想談談，談什麼？
她沒說，他現在沒空想這些。
李天然靈力探入玉簡，他回了一句：「知道了，忙完再說。」
一切事情的前提，都必須在他的掌控下才能進行。
不然，就先扔在一旁。
趙靈沒有立刻回復，過了片刻，才回了一個字：「好。」
李天然把玉簡收進袖子裡。
他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
突破是突破了，但還是得先穩固修為。
偽丹田裡，紅色的赤霄雷沉在底部，暗紅帶金，已經安穩下來。
血儡術的陰冷徹底融入其中，不分彼此。
靈力渾厚，流轉順暢，築基中期的境界穩了。
他內視丹田，那團暗紅色的雷光不再躁動，伏在那裡，隨時能暴起。
九天雷淵訣是魔道雷法，狂烈霸道，以狂暴壓人！
沈淵用六百年把它推到金丹巔峰。
魔修這條路已經通了。
李天然試著催動雷力，暗紅帶金的雷光從掌心湧出，沉甸甸的，比融合前重了一倍不止。
還行，至少比普通築基中期強一截。
他收了雷光，轉而運轉九霄引氣訣。
天靈根丹田，鍊氣八層的靈力精純龐大，在經脈中遊走，沒有一絲阻滯。
九階天靈根的底蘊開始顯現，靈力渾厚度遠超同階，至少堪比鍊氣巔峰。
兩個丹田，兩條路。
魔修這條是刀，鋒利、暴烈。
天靈根丹田是劍，純粹、凌厲、堂皇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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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用神識將兩股力量隔開，互不干擾，又隨時可以調用。
築基中期的偽丹田，鍊氣八層的天靈根。
他現在的戰力魔丹田的赤霄雷，比普通築基中期的靈力渾厚得多。
再加上血儡術的陰冷和吞噬之力，正面硬撼築基中期應該不落下風。
天靈根的九霄雷劍，精純狂暴，鍊氣八層打鍊氣巔峰沒問題。
兩股力量疊加，出其不意，也許能跟普通築基後期碰一碰。
也許————
得找個機會驗證。
韓楓他們？不行，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還有一個魔修的身份。
趙靈？
她這一次收穫巨大，獲得了雷淵真人的另一個傳承，修為也是築基中期，而且還是火
系！
或者是馬柔？那個丰韻女人是築基後期，而且手段變化很多，修了毒道。
或許可以一試？
李天然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繼續運轉功法，讓靈力在經脈中循環。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靈力越來越穩，丹田越來越沉。
修行無歲月，他再次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腰間的傳訊玉簡亮了，他才醒過來的。
靈力探入。
紫霜的聲音，很冷，很平，只有兩個字。
「過來找我。」
李天然睜開眼，收了功。
該干正事了！
他站起來，把囚仙盆收進袖子裡，那六顆中品築基丹還在儲物袋角落。
他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出。
晚霞在天邊燒成一片暗紅，紫霜峰的峰頂被染成了金色。
他深吸一口氣，拾級而上。
紫霜峰後山，宗主洞府。
李天然站在洞口，等了一息。
「進。」
紫霜聲音從裡面傳來，洞府門也隨之敞開。
紫霜正背對著他，月白道袍在幽光中泛著冷光。
腰束得極細，長發垂落腰際，那柄帶著紫意的劍掛在她腰間，整個人氣息渾然天成，卻給人一種鋒利宏大的感覺。
她體內蘊藏的劍意綿綿，爆發出來的威能，足以讓東域任何修士色變。
紫霜大真人，金丹真君，天劍宗當代宗主，東域為數不多的女上修————
她的身份、境界、威嚴、性格，都是高高在上，足以任何人都低頭。
「來了。」
「是。」
紫霜轉過身。
臉很白，白玉那種冷白，帶著冷清。
眉眼間沒有多餘的表情，但那雙眼睛把什麼都看透了。
紫霜盯著李天然，沒有寒暄，第一句話就讓李天然心中一緊。
「白書墨？或者，本座該叫你李天然？」
李天然的瞳孔縮了一下，沒動。
他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剛才進門的時候也做了準備，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直接。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因為紫霜的態度，就決定了他的生死。
若是賭輸了，若是她沒認可，那就得考慮暴露囚仙盆，想辦法保命脫身了。
這時，紫霜往前走了一步。
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
「血靈宗的血奴，隱忍三年，改造失敗的傀儡。你不僅沒死，還奪了血靈宗百年布局
的成果。」
「五大宗門追殺你，你大搖大擺地加入天劍宗，成了本座的親傳弟子。」
她嘴角帶著一絲冷意：「本座該說你愚蠢，還是說你聰明？」
李天然沒說話，後背繃緊，但面色未變。
這女人，果然什麼都知道，只是跟他一樣在裝。
她在裝，他在演，兩人心照不宣。
今晚————這層窗戶紙要被捅破了。
紫霜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你現在也算是名滿天下了。
一個身份，是年輕狠辣的魔道新星，另一個身份，是天劍宗最耀眼的天驕之一。
鍊氣期就讓太虛觀和萬象宗的長老低頭行禮。」
她停了一下，目光逼視。
「你到底是正道天才，還是魔道邪修？還是說，你兩者都是，哪個方便用哪個？」
李天然沉默了兩息，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師尊問弟子是正道還是魔道。弟子不選正道，也不選魔道。弟子只選人。」
「弟子在血靈宗被當作血奴壓榨，修的是血儡術，手上沾過血。
逃出來的時候，弟子發過誓，再也不做任何人的傀儡。」
「弟子改頭換面，藏進天劍宗，是因為這裡給了弟子活路。
師尊收弟子為徒，教弟子功法，教弟子做人。弟子心裡，天劍宗就是家，師尊就是長輩。」
「弟子殺人不手軟，用手段不擇路。但弟子殺的都是該殺之人，用的是自保之道。
弟子不選正道魔道，弟子只選自己信的人，師尊就是弟子信的人。」
「誰動天劍宗，誰動師尊，弟子就要誰死。」
紫霜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里的冷意微微鬆動。
「不用這麼多漂亮話，本座知道你不是在表忠心。你是在談交易。沒關係，本座接受。」
李天然沒接話。
交易就交易，反正各取所需而已。
她需要一把刀，他需要庇護和資源。
確實沒必要裝成什麼師徒情深，紫霜都是比他想像中的要直爽直白。
紫霜又問：「若本座讓你去殺血靈宗的人，哪怕是無辜的？」
李天然斬釘截鐵：「血靈宗沒有無辜，弟子的命是師尊給的，師尊讓弟子殺誰，弟子就殺誰。」
「若本座讓你去殺宋家的人呢？宋青書，宋青峰，甚至宋缺？」
李天然沉默了一瞬，他嘴角一抽。
原來紫霜對宋家、碧波峰的態度，比自己想像當中的還要堅決。
正中下懷！
李天然沒有隱瞞：「宋青書弟子本就打算殺。他不死，弟子寢食難安。
至於其他人，師尊有令，弟子照辦。」
紫霜嘴角動了一下：「你倒是誠實。」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里多了一絲疲憊。
「你知道針對血靈宗的兩次攻山，為什麼天劍宗都那麼弱智嗎？
一個小小邪修宗門，儘管布局百年，但也不是能撼動天劍宗的，怎麼可能隨意碰瓷殺這麼多天劍宗強者？」
李天然一愣，心中隱約有了猜測，不過他還是回道：「弟子不知。」
「因為有人給他們遞刀。」
她轉過身，目光如刀。
「碧波峰！宋家！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消耗本座的人！」
她抬起手，手指在石台上輕輕敲了一下。
聲音微微發顫。
「血靈宗一戰，天劍宗築基後期以上死了四十七人。跟了本座上百年的老人，說沒就沒了。」
她握劍的手，指節發白。
李天然沉默。
她不只是宗主，也是一個扛著所有人性命的普通人。
但這跟他沒關係。
他要的是實力，是資源，是活下去的本錢。
紫霜的聲音壓得更低：「宋家等的是什麼？等本座無人可用，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天劍宗。」
「宋缺、宋家強者在海疆為宗門血戰，立有戰功。本座動不了他，否則寒了將士心，外宗也會趁機發難。但宋家在本座眼皮底下搞事，本座不能忍。」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李天然臉上。
「本座需要證據，需要時機，更需要，可用之人。一個不是世家出身、沒有盤根錯節利益關係、而且本身就恨宋家的人。」
她沒有說「就是你」。
但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天然低頭：「弟子明白。」
紫霜忽然伸手，指尖拂過他的衣領。
那裡有一道褶皺。
她的手指很涼，輕輕將褶皺撫平，然後在領口停頓了一瞬。
近到李天然能聞到她身上清冷的檀香，能看到她鎖骨處被道袍領口遮住的一小片白皙o
李天然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垂下眼，沒有看她。
這女人，故意的吧？
紫霜收回手，眼神柔和了一剎那，隨即恢復冷峻。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本座信你。」
她說得很淡。
但李天然知道，這信不是師徒的信，是交易夥伴的信。
她信他不會背叛，因為她給的籌碼足夠重。
她沒回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北川的資源點爭端，本座會派你去。不只是談判。宋家在那裡一定有動作，你要查清楚他們與外宗勾結的證據。
三個月內，本座要看到東西，否則宋缺從海疆回來，本座更難動他。」
她頓了一下，語氣更沉。
「還有一件事。，宋家已經派人去北川了，不只是宋青書，還有一個宋家的老傢伙，築基巔峰。
叫什麼宋家的三叔公————
他手裡有所有資料，雖然你改了臉，但身形、功法痕跡，瞞不住有心人。」
「他若認出你，本座都保不住你。」
她盯著他：「所以，要麼他死，要麼你死。你自己選。」
李天然低頭：「弟子明白。」
紫霜轉過身，看著他。
目光里多了一絲鄭重。
「你修煉的九霄雷劍，根基還不夠穩。天靈根與雷劍的融合，需要雷電之力的徹底洗禮。
天劍宗有一處秘境，歷代宗主鍛體之地，雷淵池。
那裡雷電之力狂暴純粹，普通道袍進去就會被撕碎————」
她頓了一下。
「上一次宋缺進去鍛體，被雷劈得休養了一年。差點沒挺過來。」
李天然驚愕，立刻問：「有人死在裡面嗎？」
紫霜看了他一眼。
「有，本座不想給你收屍。」
語氣很淡。
但李天然聽得出，她不是開玩笑。
「所以，自己提前去準備幾套法袍。品階越高越好。別到時候光著身子出來丟天劍宗的臉。」
她頓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補了一句。
「多買幾套，別到時候沒衣服穿，光著身子跟在我後面。」
李天然低著的頭又低了一分。
這女人，嘴真毒。
但他知道，她不是在關心他，是在提醒他別丟天劍宗的臉，別浪費她投入的資源。
「弟子去坊市買。」
紫霜搖頭。
「不用去坊市，找洛青衣，她家裡有這方面的資源。你跟她一起去，挑最好的。
多少錢，到時候跟張恆秋報個帳，用本座的名義，讓錢長老那邊報銷。」
李天然低頭：「是。」
紫霜又補了一句。
「雷淵池裡的雷電不只是鍛體，還會考驗心性。扛不住的時候，叫本座。別逞強。」
她嘴角動了一下。
「本座不想再收一個徒弟。」
李天然：「是。」
紫霜看著他，聲音冷了下來：「你若背叛，本座第一個殺你。」
每個字都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然後她嘴角動了一下。
「不過本座看人，一向很準。」
她轉身，背對著李天然，向洞口走去。
山風從外面灌進來，吹起她的道袍下擺，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線條緊緻。
李天然的目光不經意間順著小腿往上移了一寸，道袍下擺被風掀起，勾勒出腰線往下陡然撐開的飽滿弧線。
他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移開目光，低下頭，感覺有些不妙。
這是金丹真君，不能隨便看！
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李天然心裡想著，卻感受到了一絲不妙的氣息。
但已經晚了。
紫霜猛地回身，一掌拍出。
動作快得李天然根本沒看清。
他只感覺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飛了起來，後背狠狠撞在石壁上，又摔在地上。
嘴裡湧上一股腥甜，嘴角滲出血來。
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咳了兩聲，紫霜走過來。
月白道袍在幽光中泛著冷光，腰束得極細，胸前的布料被撐出流暢的線條。
她的臉上沒有怒意，嘴角反而微微翹了一下。
「哼，本座是你師尊。別把邪修那一套用在本座身上。」
李天然擦掉嘴角的血，苦笑一聲：「師尊，弟子真不是故意的。」
紫霜看了他兩息，嘴角的那個弧度沒下去。
「起來吧。」
李天然撐著石壁站起來，胸口還在疼，骨頭沒斷，但淤青肯定少不了。
這一掌挨得真冤啊。
紫霜已經轉過身，繼續往洞口走。
「去吧，兩天後去秘境，別遲到。」
說著，李天然就感覺眼前畫面一變，他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送出了洞府。
紫霜的洞府大門，又緊閉起來。
山風吹過。
李天然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胸口疼，臉上還帶著狼狽的血跡。
他想起紫霜轉身時嘴角那個弧度，她是真的生氣，還是————
算了，不想了。
這一關，總算過去了，紫霜也給了明確的態度，只要自己不作死，那就是正道天驕！
他擦了擦臉，走出禁地。
石階上，山風吹著他的後背，涼颼颼的。
他想起紫霜整理他衣領時的觸感，她的手指很涼，但很軟。
又想起她剛才一掌拍過來，他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的感覺。
疼，但沒傷筋動骨。
她收了力。
還有她最後那句「多買幾套，別到時候沒衣服穿，光著身子跟在我後面」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掉。
她是師尊，是宗主，是金丹大真人，不能有妄念。
重要的是，她是一筆交易。
他給她賣命，她給他資源。
僅此而已。
他在心裡重複了三遍。
回到住處，李天然關上門，在桌邊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出玉簡，給洛青衣發了條消息。
「洛師姐，明天有空嗎？陪我去趟天劍城。」
洛青衣很快回覆：「好。」
次日，一早。
李天然直接找到洛青衣，說了紫霜的安排。
洛青衣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師尊讓你找我買法袍？」
「嗯，說你家有渠道。」
洛青衣嘴角動了一下，沒多說，帶著李天然去了天劍城。
天劍城坊市深處，一家不起眼的法器鋪子。
店主是個精瘦的老頭，見到洛青衣，眼睛一亮，連忙迎上來。
>
李天然看著玉簡的訊息，沉默了片刻。
馬柔，血靈宗長老，毒霧紫玉算盤————
趙靈說她想談談，談什麼？
她沒說，他現在沒空想這些。
李天然靈力探入玉簡，他回了一句：「知道了，忙完再說。」
一切事情的前提，都必須在他的掌控下才能進行。
不然，就先扔在一旁。
趙靈沒有立刻回復，過了片刻，才回了一個字：「好。」
李天然把玉簡收進袖子裡。
他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
突破是突破了，但還是得先穩固修為。
偽丹田裡，紅色的赤霄雷沉在底部，暗紅帶金，已經安穩下來。
血儡術的陰冷徹底融入其中，不分彼此。
靈力渾厚，流轉順暢，築基中期的境界穩了。
他內視丹田，那團暗紅色的雷光不再躁動，伏在那裡，隨時能暴起。
九天雷淵訣是魔道雷法，狂烈霸道，以狂暴壓人！
沈淵用六百年把它推到金丹巔峰。
魔修這條路已經通了。
李天然試著催動雷力，暗紅帶金的雷光從掌心湧出，沉甸甸的，比融合前重了一倍不止。
還行，至少比普通築基中期強一截。
他收了雷光，轉而運轉九霄引氣訣。
天靈根丹田，鍊氣八層的靈力精純龐大，在經脈中遊走，沒有一絲阻滯。
九階天靈根的底蘊開始顯現，靈力渾厚度遠超同階，至少堪比鍊氣巔峰。
兩個丹田，兩條路。
魔修這條是刀，鋒利、暴烈。
天靈根丹田是劍，純粹、凌厲、堂皇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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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用神識將兩股力量隔開，互不干擾，又隨時可以調用。
築基中期的偽丹田，鍊氣八層的天靈根。
他現在的戰力魔丹田的赤霄雷，比普通築基中期的靈力渾厚得多。
再加上血儡術的陰冷和吞噬之力，正面硬撼築基中期應該不落下風。
天靈根的九霄雷劍，精純狂暴，鍊氣八層打鍊氣巔峰沒問題。
兩股力量疊加，出其不意，也許能跟普通築基後期碰一碰。
也許————
得找個機會驗證。
韓楓他們？不行，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還有一個魔修的身份。
趙靈？
她這一次收穫巨大，獲得了雷淵真人的另一個傳承，修為也是築基中期，而且還是火
系！
或者是馬柔？那個丰韻女人是築基後期，而且手段變化很多，修了毒道。
或許可以一試？
李天然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繼續運轉功法，讓靈力在經脈中循環。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靈力越來越穩，丹田越來越沉。
修行無歲月，他再次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腰間的傳訊玉簡亮了，他才醒過來的。
靈力探入。
紫霜的聲音，很冷，很平，只有兩個字。
「過來找我。」
李天然睜開眼，收了功。
該干正事了！
他站起來，把囚仙盆收進袖子裡，那六顆中品築基丹還在儲物袋角落。
他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出。
晚霞在天邊燒成一片暗紅，紫霜峰的峰頂被染成了金色。
他深吸一口氣，拾級而上。
紫霜峰後山，宗主洞府。
李天然站在洞口，等了一息。
「進。」
紫霜聲音從裡面傳來，洞府門也隨之敞開。
紫霜正背對著他，月白道袍在幽光中泛著冷光。
腰束得極細，長發垂落腰際，那柄帶著紫意的劍掛在她腰間，整個人氣息渾然天成，卻給人一種鋒利宏大的感覺。
她體內蘊藏的劍意綿綿，爆發出來的威能，足以讓東域任何修士色變。
紫霜大真人，金丹真君，天劍宗當代宗主，東域為數不多的女上修————
她的身份、境界、威嚴、性格，都是高高在上，足以任何人都低頭。
「來了。」
「是。」
紫霜轉過身。
臉很白，白玉那種冷白，帶著冷清。
眉眼間沒有多餘的表情，但那雙眼睛把什麼都看透了。
紫霜盯著李天然，沒有寒暄，第一句話就讓李天然心中一緊。
「白書墨？或者，本座該叫你李天然？」
李天然的瞳孔縮了一下，沒動。
他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剛才進門的時候也做了準備，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直接。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因為紫霜的態度，就決定了他的生死。
若是賭輸了，若是她沒認可，那就得考慮暴露囚仙盆，想辦法保命脫身了。
這時，紫霜往前走了一步。
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
「血靈宗的血奴，隱忍三年，改造失敗的傀儡。你不僅沒死，還奪了血靈宗百年布局
的成果。」
「五大宗門追殺你，你大搖大擺地加入天劍宗，成了本座的親傳弟子。」
她嘴角帶著一絲冷意：「本座該說你愚蠢，還是說你聰明？」
李天然沒說話，後背繃緊，但面色未變。
這女人，果然什麼都知道，只是跟他一樣在裝。
她在裝，他在演，兩人心照不宣。
今晚————這層窗戶紙要被捅破了。
紫霜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你現在也算是名滿天下了。
一個身份，是年輕狠辣的魔道新星，另一個身份，是天劍宗最耀眼的天驕之一。
鍊氣期就讓太虛觀和萬象宗的長老低頭行禮。」
她停了一下，目光逼視。
「你到底是正道天才，還是魔道邪修？還是說，你兩者都是，哪個方便用哪個？」
李天然沉默了兩息，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師尊問弟子是正道還是魔道。弟子不選正道，也不選魔道。弟子只選人。」
「弟子在血靈宗被當作血奴壓榨，修的是血儡術，手上沾過血。
逃出來的時候，弟子發過誓，再也不做任何人的傀儡。」
「弟子改頭換面，藏進天劍宗，是因為這裡給了弟子活路。
師尊收弟子為徒，教弟子功法，教弟子做人。弟子心裡，天劍宗就是家，師尊就是長輩。」
「弟子殺人不手軟，用手段不擇路。但弟子殺的都是該殺之人，用的是自保之道。
弟子不選正道魔道，弟子只選自己信的人，師尊就是弟子信的人。」
「誰動天劍宗，誰動師尊，弟子就要誰死。」
紫霜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里的冷意微微鬆動。
「不用這麼多漂亮話，本座知道你不是在表忠心。你是在談交易。沒關係，本座接受。」
李天然沒接話。
交易就交易，反正各取所需而已。
她需要一把刀，他需要庇護和資源。
確實沒必要裝成什麼師徒情深，紫霜都是比他想像中的要直爽直白。
紫霜又問：「若本座讓你去殺血靈宗的人，哪怕是無辜的？」
李天然斬釘截鐵：「血靈宗沒有無辜，弟子的命是師尊給的，師尊讓弟子殺誰，弟子就殺誰。」
「若本座讓你去殺宋家的人呢？宋青書，宋青峰，甚至宋缺？」
李天然沉默了一瞬，他嘴角一抽。
原來紫霜對宋家、碧波峰的態度，比自己想像當中的還要堅決。
正中下懷！
李天然沒有隱瞞：「宋青書弟子本就打算殺。他不死，弟子寢食難安。
至於其他人，師尊有令，弟子照辦。」
紫霜嘴角動了一下：「你倒是誠實。」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里多了一絲疲憊。
「你知道針對血靈宗的兩次攻山，為什麼天劍宗都那麼弱智嗎？
一個小小邪修宗門，儘管布局百年，但也不是能撼動天劍宗的，怎麼可能隨意碰瓷殺這麼多天劍宗強者？」
李天然一愣，心中隱約有了猜測，不過他還是回道：「弟子不知。」
「因為有人給他們遞刀。」
她轉過身，目光如刀。
「碧波峰！宋家！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消耗本座的人！」
她抬起手，手指在石台上輕輕敲了一下。
聲音微微發顫。
「血靈宗一戰，天劍宗築基後期以上死了四十七人。跟了本座上百年的老人，說沒就沒了。」
她握劍的手，指節發白。
李天然沉默。
她不只是宗主，也是一個扛著所有人性命的普通人。
但這跟他沒關係。
他要的是實力，是資源，是活下去的本錢。
紫霜的聲音壓得更低：「宋家等的是什麼？等本座無人可用，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天劍宗。」
「宋缺、宋家強者在海疆為宗門血戰，立有戰功。本座動不了他，否則寒了將士心，外宗也會趁機發難。但宋家在本座眼皮底下搞事，本座不能忍。」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李天然臉上。
「本座需要證據，需要時機，更需要，可用之人。一個不是世家出身、沒有盤根錯節利益關係、而且本身就恨宋家的人。」
她沒有說「就是你」。
但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天然低頭：「弟子明白。」
紫霜忽然伸手，指尖拂過他的衣領。
那裡有一道褶皺。
她的手指很涼，輕輕將褶皺撫平，然後在領口停頓了一瞬。
近到李天然能聞到她身上清冷的檀香，能看到她鎖骨處被道袍領口遮住的一小片白皙o
李天然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垂下眼，沒有看她。
這女人，故意的吧？
紫霜收回手，眼神柔和了一剎那，隨即恢復冷峻。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本座信你。」
她說得很淡。
但李天然知道，這信不是師徒的信，是交易夥伴的信。
她信他不會背叛，因為她給的籌碼足夠重。
她沒回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北川的資源點爭端，本座會派你去。不只是談判。宋家在那裡一定有動作，你要查清楚他們與外宗勾結的證據。
三個月內，本座要看到東西，否則宋缺從海疆回來，本座更難動他。」
她頓了一下，語氣更沉。
「還有一件事。，宋家已經派人去北川了，不只是宋青書，還有一個宋家的老傢伙，築基巔峰。
叫什麼宋家的三叔公————
他手裡有所有資料，雖然你改了臉，但身形、功法痕跡，瞞不住有心人。」
「他若認出你，本座都保不住你。」
她盯著他：「所以，要麼他死，要麼你死。你自己選。」
李天然低頭：「弟子明白。」
紫霜轉過身，看著他。
目光里多了一絲鄭重。
「你修煉的九霄雷劍，根基還不夠穩。天靈根與雷劍的融合，需要雷電之力的徹底洗禮。
天劍宗有一處秘境，歷代宗主鍛體之地，雷淵池。
那裡雷電之力狂暴純粹，普通道袍進去就會被撕碎————」
她頓了一下。
「上一次宋缺進去鍛體，被雷劈得休養了一年。差點沒挺過來。」
李天然驚愕，立刻問：「有人死在裡面嗎？」
紫霜看了他一眼。
「有，本座不想給你收屍。」
語氣很淡。
但李天然聽得出，她不是開玩笑。
「所以，自己提前去準備幾套法袍。品階越高越好。別到時候光著身子出來丟天劍宗的臉。」
她頓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補了一句。
「多買幾套，別到時候沒衣服穿，光著身子跟在我後面。」
李天然低著的頭又低了一分。
這女人，嘴真毒。
但他知道，她不是在關心他，是在提醒他別丟天劍宗的臉，別浪費她投入的資源。
「弟子去坊市買。」
紫霜搖頭。
「不用去坊市，找洛青衣，她家裡有這方面的資源。你跟她一起去，挑最好的。
多少錢，到時候跟張恆秋報個帳，用本座的名義，讓錢長老那邊報銷。」
李天然低頭：「是。」
紫霜又補了一句。
「雷淵池裡的雷電不只是鍛體，還會考驗心性。扛不住的時候，叫本座。別逞強。」
她嘴角動了一下。
「本座不想再收一個徒弟。」
李天然：「是。」
紫霜看著他，聲音冷了下來：「你若背叛，本座第一個殺你。」
每個字都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然後她嘴角動了一下。
「不過本座看人，一向很準。」
她轉身，背對著李天然，向洞口走去。
山風從外面灌進來，吹起她的道袍下擺，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線條緊緻。
李天然的目光不經意間順著小腿往上移了一寸，道袍下擺被風掀起，勾勒出腰線往下陡然撐開的飽滿弧線。
他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移開目光，低下頭，感覺有些不妙。
這是金丹真君，不能隨便看！
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李天然心裡想著，卻感受到了一絲不妙的氣息。
但已經晚了。
紫霜猛地回身，一掌拍出。
動作快得李天然根本沒看清。
他只感覺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飛了起來，後背狠狠撞在石壁上，又摔在地上。
嘴裡湧上一股腥甜，嘴角滲出血來。
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咳了兩聲，紫霜走過來。
月白道袍在幽光中泛著冷光，腰束得極細，胸前的布料被撐出流暢的線條。
她的臉上沒有怒意，嘴角反而微微翹了一下。
「哼，本座是你師尊。別把邪修那一套用在本座身上。」
李天然擦掉嘴角的血，苦笑一聲：「師尊，弟子真不是故意的。」
紫霜看了他兩息，嘴角的那個弧度沒下去。
「起來吧。」
李天然撐著石壁站起來，胸口還在疼，骨頭沒斷，但淤青肯定少不了。
這一掌挨得真冤啊。
紫霜已經轉過身，繼續往洞口走。
「去吧，兩天後去秘境，別遲到。」
說著，李天然就感覺眼前畫面一變，他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送出了洞府。
紫霜的洞府大門，又緊閉起來。
山風吹過。
李天然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胸口疼，臉上還帶著狼狽的血跡。
他想起紫霜轉身時嘴角那個弧度，她是真的生氣，還是————
算了，不想了。
這一關，總算過去了，紫霜也給了明確的態度，只要自己不作死，那就是正道天驕！
他擦了擦臉，走出禁地。
石階上，山風吹著他的後背，涼颼颼的。
他想起紫霜整理他衣領時的觸感，她的手指很涼，但很軟。
又想起她剛才一掌拍過來，他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的感覺。
疼，但沒傷筋動骨。
她收了力。
還有她最後那句「多買幾套，別到時候沒衣服穿，光著身子跟在我後面」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掉。
她是師尊，是宗主，是金丹大真人，不能有妄念。
重要的是，她是一筆交易。
他給她賣命，她給他資源。
僅此而已。
他在心裡重複了三遍。
回到住處，李天然關上門，在桌邊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出玉簡，給洛青衣發了條消息。
「洛師姐，明天有空嗎？陪我去趟天劍城。」
洛青衣很快回覆：「好。」
次日，一早。
李天然直接找到洛青衣，說了紫霜的安排。
洛青衣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師尊讓你找我買法袍？」
「嗯，說你家有渠道。」
洛青衣嘴角動了一下，沒多說，帶著李天然去了天劍城。
天劍城坊市深處，一家不起眼的法器鋪子。
店主是個精瘦的老頭，見到洛青衣，眼睛一亮，連忙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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