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 章 柳清涵：前輩太偏心了！
自那日柳清涵執意拜師、被周離婉拒之後，整座宗門便縈繞著一層旁人察覺不到的微妙氛圍。
堂堂東玄至尊宗門的宗主，放下萬宗臣服的無上威嚴，褪去三百年沉穩冷寂的性子，日日纏在周離身側。
晨起侍茶、暮夜伴修、朝夕相隨、寸步不離，軟磨硬泡、溫柔執拗。
只為求他鬆口，收自己為親傳弟子，得一份專屬的傳道機緣。
周離心性淡然，看透她心底的執拗與淺淺情愫，不驅趕、不迎合、不鬆口。
任由她日日相伴纏磨，默許了這份獨屬於二人的相處日常。
柳清涵本以為，這般日復一日的溫柔守候，總能慢慢焐熱他淡漠的心，總能讓他看見自己的赤誠與堅持。
哪怕暫時不得傳道，能日日伴他身側，看雲海朝暮、伴清修歲月，於她而言，已是滿心安穩。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周離的偏愛，從來都不止默許陪伴這般簡單。
他不收她為徒，不肯傳她半分混元道法，卻轉頭，將所有細緻入微的悉心栽培、傾盡本源的資源傾斜，盡數給了蘇清月。
秋露初凝，靈風颯颯。
青嵐後山，隱世丹峰。
此地是青嵐宗最隱秘的修行秘境，靈火常年不息、地脈精純、藥香縈繞。
尋常弟子無權踏入，唯有宗門頂層之人方可入內靜修。
往日寂靜無人的丹峰，今日卻隱隱透出綿長溫熱的丹火靈光，裊裊藥香順著山風漫出千里。
醇厚純淨、靈氣逼人。
哪怕是山下駐守的附庸宗門修士，都能清晰嗅到這股頂級仙丹的馥鬱氣韻。
尋常宗門煉丹，煙火駁雜、靈氣浮躁、藥香淺薄。
可今日丹峰溢出的藥韻，渾然天成、道韻深沉、本源飽滿，是此方天地絕無僅有的至高仙丹氣象。
主峰清雲小築內，柳清涵指尖捻著一枚溫潤的靈玉，靜靜佇立窗前，眸光遙遙望向丹峰方向。
這幾日，周離避開了她所有的纏磨陪伴，每日天未亮便獨自前往後山丹峰，閉峰清修、杜絕打擾，一待便是整日整夜。
她起初只當他是潛心悟道、穩固道基，心底縱然失落不能相伴，卻也懂事收斂所有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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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貿然打擾他的修行，只日日守在庭院，靜靜等候他歸來。
直到今日清晨，蘇清月前來報備宗門修煉進度，眉眼明媚、氣質愈發空靈。
周身六法則流轉愈發圓潤穩固，氣息渾厚精純，較之數日之前，足足精進數重境界。
柳清涵起初只當是她自身勤勉苦修、混元道體天賦絕倫，故而進步神速。
可細細感知之下，她驟然察覺不對勁。
蘇清月的經脈深處，縈繞著一層極其濃郁、極其純粹的本源丹力。
溫潤入骨、滋養道基、穩固法則，絕非尋常天材地寶、低級靈丹能夠造就。
這是至高仙丹日積月累溫養肉身、打磨道根、調和六法的絕佳痕跡！
不止如此，蘇清月指尖、衣袖之間，還縈繞著淡淡的煉器神火氣息。
銳利內斂、純淨霸道，是頂級靈寶鍛造殘留的道韻。
柳清涵心頭微微一沉，輕聲詢問：「清月，你近日修為暴漲，道基愈發穩固，可是得了什麼機緣？」
蘇清月心性純粹、澄澈無垢，從未想過隱瞞分毫，聞言坦然淺笑，眉眼間滿得之幸的溫柔：「回宗主，是師尊垂憐，這幾日前輩避入後山丹峰，日夜不休。」
「親自為我煉製混元固本丹，專門調和我體內六大法則，穩固混元道體。」
「規避法則互斥隱患，滋養本源根基。」
「除此之外，前輩還親手為我鍛造專屬本命靈寶。」
「以天外混沌精金、萬載靈玉、風雷本源髓為材，量身打造六法環。」
「可助我隨心掌控六大法則，放大合擊威力，穩固領域根基。」
字字句句，樸實真切，卻像細碎的冰針，輕輕扎進柳清涵心底。
混元固本丹！
專為調和六法、穩固混元道體的至高仙丹！
此方天地無人能煉、無方可尋，唯有手握萬道本源的周離，方能以無上道火煉製而成。
還有專屬本命六法靈寶！
親手選材、親手鍛造、親手打磨，量身適配蘇清月的混元道體，世間獨此一件、絕無第二！
柳清涵靜靜聽著，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端莊的笑意。
眼底的溫柔卻一點點褪去，心底緩緩湧上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委屈。
她終於明白。
這些日子，他避開自己、獨居後山、閉門不出，不是悟道清修，是偷偷給蘇清月煉丹、煉器，傾盡本源、耗費心神，悉心栽培她一人。
柳清涵垂下眼眸，長長的睫羽輕輕顫動，掩去眸底翻湧的複雜心緒。
她不是嫉妒蘇清月的機緣，更不會怪罪同門得此造化。
她只是忍不住委屈，忍不住酸澀，忍不住心生落差。
她日日纏他、夜夜伴他、放下所有身段、褪去所有驕傲，只求他一句認可、一次傳道、一絲垂憐。
她甘願做最聽話、最執拗、最深情的追隨者，朝夕守候、不離不棄。
哪怕遙遙相望、不得偏愛，也心甘情願。
可他自始至終，對她疏離克制、不肯鬆口、不肯傳道、不肯偏愛半分。
卻轉頭，將最細緻的溫柔、最傾盡本源的栽培、最獨一無二的專屬機緣，毫無保留盡數給了旁人。
傳道，只傳蘇清月一人！
煉丹，只為蘇清月而煉！
煉器，只為蘇清月而造！
他口中那句「清月是我的親傳弟子」，從來都不是一句簡單的名分。
是實打實、傾盡所有、毫無保留的極致偏愛。
而她柳清涵，哪怕日日相隨、寸步不離、滿心赤誠，終究只是外人，只是旁人，只是無關緊要的宗門掌舵人。
「原來如此。」
柳清涵輕輕開口，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半點異樣。
依舊是那個端莊大氣、溫婉大度的青嵐宗主，「得前輩悉心栽培，是你的大機緣，好生珍惜，潛心修行即可。」
「弟子謹記宗主教誨！」蘇清月躬身行禮，滿心感恩，並未察覺宗主眼底轉瞬即逝的落寞與酸澀。
行禮之後便轉身離去，繼續穩固自身修為。
庭院再度陷入寂靜。
風過窗欞，簌簌微涼，吹散了滿院暖意，只餘下空空落落的冷清。
柳清涵獨自立在窗前，遙遙望著後山丹峰那裊裊升起的丹火靈光、繚繞不散的醇厚藥香，心口一點點發悶，泛著難以言喻的酸意與委屈。
這種情緒，她從未有過。
執掌青嵐三百年，她歷經風雨、飽經滄桑。
見過人心險惡、宗門傾軋、強弱浮沉，早已練就一顆沉穩如水、無波無瀾的道心。
可唯獨在周離這裡，她的道心徹底破功，幼稚又執拗、敏感又脆弱。
她可以接受自己資質平庸、機緣淺薄。
可以接受自己修行緩慢、不及旁人。
可以接受萬宗不尊、世人輕視。
唯獨接受不了的便是，他明目張胆的偏愛。
他不肯收她為徒，不肯教她功法，不肯給她一絲特殊，卻把所有的溫柔與資源，盡數給了蘇清月。
這份區別對待，比任何苛責、任何冷漠、任何疏離，都更讓她難受。
心底的酸澀一點點蔓延、層層堆積，堵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淡淡的滯澀。
往日裡靈動溫柔的眉眼，此刻徹底冷了下來，染上一層淡淡的薄郁。
她不再像往日一般，日日早早等候他出關、親手烹煮靈茶、貼身相伴纏磨。
整整一個白日，清雲小築寂靜無聲。
柳清涵安安靜靜待在院落之中，不鬧、不纏、不撒嬌、不軟磨，只是默默坐在石桌旁，望著後山的方向，一言不發。
周身氣場清冷低沉，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連往日溫柔繾綣的眉眼，都覆上了一層淺淺的陰鬱。
她在生悶氣。
很安靜、很克制、不願讓人察覺的生悶氣。
她不想做無理取鬧的小女子，不想嫉妒同門、不想恃寵矯情、不想擾亂他的清修。
可心底的委屈，卻怎麼壓都壓不住。
夕陽西垂，暮色漸濃。
後山丹峰的丹火靈光緩緩收斂，綿延整日的藥香漸漸淡去。
整整一日的煉丹煉器，終於落幕。
片刻後，一道青衫身影踏風而歸，步履從容、氣質淡然。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丹火暖意與煉器道韻，正是閉關整日的周離。
他手中輕輕托著一枚瑩白如玉的丹瓶，掌心懸浮著一枚流光璀璨的環形靈寶。
丹瓶之內，盛滿數十枚圓潤剔透、霞光流轉的混元固本丹。
每一枚都蘊含有精純本源道力，是耗費他大半日本源、以無上道火反覆淬鍊而成。
而那枚六法環靈寶，通體流轉光、暗、水、火、雷、風六色靈光，環身鐫刻層層上古道紋，輪轉不息、圓滿無瑕，完美契合蘇清月的混元六法道體。
這是獨屬於他親傳弟子的專屬至寶，世間唯一、無可替代。
周離歸來之時，早已習慣性以為，院落之中會一如既往，有那道素白衣姿靜靜等候。
會有溫聲軟語的問候，會有沏好的靈茶，會有步步相隨的身影，會有執拗撒嬌的拜師軟磨。
可今日，庭院冷清。
晚風簌簌，落木蕭蕭，石桌微涼，茶盞空空。
柳清涵靜靜坐在石凳上，背對著他，身姿挺直安靜，沒有回頭，沒有起身，沒有半句問候。
周身氣息清冷鬱結，沉默得過分反常。
周離腳步微頓，敏銳如他，瞬間便察覺了她的不對勁。
往日的柳清涵，眼底永遠追隨著他的身影，溫柔繾綣、執拗鮮活，哪怕靜坐守候，周身也是柔軟溫和的氣場。
可今日的她，沉默、冷淡、疏離、悶悶不樂，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子委屈彆扭的小情緒。
他眸光微凝，瞬間洞悉始末。
蘇清月得了仙丹靈寶，必然前來報備，柳清涵聰慧通透、心思細膩，定然知曉了今日後山之事。
知曉了他避開她，獨自為蘇清月煉丹煉器、傾盡偏愛。
知曉了自己日復一日的纏磨守候，終究抵不過旁人一句師徒名分。
周離心底掠過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極淡、不易察覺的柔軟。
他緩步上前，立於她身側，聲音依舊淡然溫和：「今日怎麼不曾隨我去後山？也未曾等候。」
堂堂東玄至尊宗門的宗主，放下萬宗臣服的無上威嚴，褪去三百年沉穩冷寂的性子，日日纏在周離身側。
晨起侍茶、暮夜伴修、朝夕相隨、寸步不離，軟磨硬泡、溫柔執拗。
只為求他鬆口，收自己為親傳弟子，得一份專屬的傳道機緣。
周離心性淡然，看透她心底的執拗與淺淺情愫，不驅趕、不迎合、不鬆口。
任由她日日相伴纏磨，默許了這份獨屬於二人的相處日常。
柳清涵本以為，這般日復一日的溫柔守候，總能慢慢焐熱他淡漠的心，總能讓他看見自己的赤誠與堅持。
哪怕暫時不得傳道，能日日伴他身側，看雲海朝暮、伴清修歲月，於她而言，已是滿心安穩。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周離的偏愛，從來都不止默許陪伴這般簡單。
他不收她為徒，不肯傳她半分混元道法，卻轉頭，將所有細緻入微的悉心栽培、傾盡本源的資源傾斜，盡數給了蘇清月。
秋露初凝，靈風颯颯。
青嵐後山，隱世丹峰。
此地是青嵐宗最隱秘的修行秘境，靈火常年不息、地脈精純、藥香縈繞。
尋常弟子無權踏入，唯有宗門頂層之人方可入內靜修。
往日寂靜無人的丹峰，今日卻隱隱透出綿長溫熱的丹火靈光，裊裊藥香順著山風漫出千里。
醇厚純淨、靈氣逼人。
哪怕是山下駐守的附庸宗門修士，都能清晰嗅到這股頂級仙丹的馥鬱氣韻。
尋常宗門煉丹，煙火駁雜、靈氣浮躁、藥香淺薄。
可今日丹峰溢出的藥韻，渾然天成、道韻深沉、本源飽滿，是此方天地絕無僅有的至高仙丹氣象。
主峰清雲小築內，柳清涵指尖捻著一枚溫潤的靈玉，靜靜佇立窗前，眸光遙遙望向丹峰方向。
這幾日，周離避開了她所有的纏磨陪伴，每日天未亮便獨自前往後山丹峰，閉峰清修、杜絕打擾，一待便是整日整夜。
她起初只當他是潛心悟道、穩固道基，心底縱然失落不能相伴，卻也懂事收斂所有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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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貿然打擾他的修行，只日日守在庭院，靜靜等候他歸來。
直到今日清晨，蘇清月前來報備宗門修煉進度，眉眼明媚、氣質愈發空靈。
周身六法則流轉愈發圓潤穩固，氣息渾厚精純，較之數日之前，足足精進數重境界。
柳清涵起初只當是她自身勤勉苦修、混元道體天賦絕倫，故而進步神速。
可細細感知之下，她驟然察覺不對勁。
蘇清月的經脈深處，縈繞著一層極其濃郁、極其純粹的本源丹力。
溫潤入骨、滋養道基、穩固法則，絕非尋常天材地寶、低級靈丹能夠造就。
這是至高仙丹日積月累溫養肉身、打磨道根、調和六法的絕佳痕跡！
不止如此，蘇清月指尖、衣袖之間，還縈繞著淡淡的煉器神火氣息。
銳利內斂、純淨霸道，是頂級靈寶鍛造殘留的道韻。
柳清涵心頭微微一沉，輕聲詢問：「清月，你近日修為暴漲，道基愈發穩固，可是得了什麼機緣？」
蘇清月心性純粹、澄澈無垢，從未想過隱瞞分毫，聞言坦然淺笑，眉眼間滿得之幸的溫柔：「回宗主，是師尊垂憐，這幾日前輩避入後山丹峰，日夜不休。」
「親自為我煉製混元固本丹，專門調和我體內六大法則，穩固混元道體。」
「規避法則互斥隱患，滋養本源根基。」
「除此之外，前輩還親手為我鍛造專屬本命靈寶。」
「以天外混沌精金、萬載靈玉、風雷本源髓為材，量身打造六法環。」
「可助我隨心掌控六大法則，放大合擊威力，穩固領域根基。」
字字句句，樸實真切，卻像細碎的冰針，輕輕扎進柳清涵心底。
混元固本丹！
專為調和六法、穩固混元道體的至高仙丹！
此方天地無人能煉、無方可尋，唯有手握萬道本源的周離，方能以無上道火煉製而成。
還有專屬本命六法靈寶！
親手選材、親手鍛造、親手打磨，量身適配蘇清月的混元道體，世間獨此一件、絕無第二！
柳清涵靜靜聽著，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端莊的笑意。
眼底的溫柔卻一點點褪去，心底緩緩湧上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委屈。
她終於明白。
這些日子，他避開自己、獨居後山、閉門不出，不是悟道清修，是偷偷給蘇清月煉丹、煉器，傾盡本源、耗費心神，悉心栽培她一人。
柳清涵垂下眼眸，長長的睫羽輕輕顫動，掩去眸底翻湧的複雜心緒。
她不是嫉妒蘇清月的機緣，更不會怪罪同門得此造化。
她只是忍不住委屈，忍不住酸澀，忍不住心生落差。
她日日纏他、夜夜伴他、放下所有身段、褪去所有驕傲，只求他一句認可、一次傳道、一絲垂憐。
她甘願做最聽話、最執拗、最深情的追隨者，朝夕守候、不離不棄。
哪怕遙遙相望、不得偏愛，也心甘情願。
可他自始至終，對她疏離克制、不肯鬆口、不肯傳道、不肯偏愛半分。
卻轉頭，將最細緻的溫柔、最傾盡本源的栽培、最獨一無二的專屬機緣，毫無保留盡數給了旁人。
傳道，只傳蘇清月一人！
煉丹，只為蘇清月而煉！
煉器，只為蘇清月而造！
他口中那句「清月是我的親傳弟子」，從來都不是一句簡單的名分。
是實打實、傾盡所有、毫無保留的極致偏愛。
而她柳清涵，哪怕日日相隨、寸步不離、滿心赤誠，終究只是外人，只是旁人，只是無關緊要的宗門掌舵人。
「原來如此。」
柳清涵輕輕開口，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半點異樣。
依舊是那個端莊大氣、溫婉大度的青嵐宗主，「得前輩悉心栽培，是你的大機緣，好生珍惜，潛心修行即可。」
「弟子謹記宗主教誨！」蘇清月躬身行禮，滿心感恩，並未察覺宗主眼底轉瞬即逝的落寞與酸澀。
行禮之後便轉身離去，繼續穩固自身修為。
庭院再度陷入寂靜。
風過窗欞，簌簌微涼，吹散了滿院暖意，只餘下空空落落的冷清。
柳清涵獨自立在窗前，遙遙望著後山丹峰那裊裊升起的丹火靈光、繚繞不散的醇厚藥香，心口一點點發悶，泛著難以言喻的酸意與委屈。
這種情緒，她從未有過。
執掌青嵐三百年，她歷經風雨、飽經滄桑。
見過人心險惡、宗門傾軋、強弱浮沉，早已練就一顆沉穩如水、無波無瀾的道心。
可唯獨在周離這裡，她的道心徹底破功，幼稚又執拗、敏感又脆弱。
她可以接受自己資質平庸、機緣淺薄。
可以接受自己修行緩慢、不及旁人。
可以接受萬宗不尊、世人輕視。
唯獨接受不了的便是，他明目張胆的偏愛。
他不肯收她為徒，不肯教她功法，不肯給她一絲特殊，卻把所有的溫柔與資源，盡數給了蘇清月。
這份區別對待，比任何苛責、任何冷漠、任何疏離，都更讓她難受。
心底的酸澀一點點蔓延、層層堆積，堵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淡淡的滯澀。
往日裡靈動溫柔的眉眼，此刻徹底冷了下來，染上一層淡淡的薄郁。
她不再像往日一般，日日早早等候他出關、親手烹煮靈茶、貼身相伴纏磨。
整整一個白日，清雲小築寂靜無聲。
柳清涵安安靜靜待在院落之中，不鬧、不纏、不撒嬌、不軟磨，只是默默坐在石桌旁，望著後山的方向，一言不發。
周身氣場清冷低沉，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連往日溫柔繾綣的眉眼，都覆上了一層淺淺的陰鬱。
她在生悶氣。
很安靜、很克制、不願讓人察覺的生悶氣。
她不想做無理取鬧的小女子，不想嫉妒同門、不想恃寵矯情、不想擾亂他的清修。
可心底的委屈，卻怎麼壓都壓不住。
夕陽西垂，暮色漸濃。
後山丹峰的丹火靈光緩緩收斂，綿延整日的藥香漸漸淡去。
整整一日的煉丹煉器，終於落幕。
片刻後，一道青衫身影踏風而歸，步履從容、氣質淡然。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丹火暖意與煉器道韻，正是閉關整日的周離。
他手中輕輕托著一枚瑩白如玉的丹瓶，掌心懸浮著一枚流光璀璨的環形靈寶。
丹瓶之內，盛滿數十枚圓潤剔透、霞光流轉的混元固本丹。
每一枚都蘊含有精純本源道力，是耗費他大半日本源、以無上道火反覆淬鍊而成。
而那枚六法環靈寶，通體流轉光、暗、水、火、雷、風六色靈光，環身鐫刻層層上古道紋，輪轉不息、圓滿無瑕，完美契合蘇清月的混元六法道體。
這是獨屬於他親傳弟子的專屬至寶，世間唯一、無可替代。
周離歸來之時，早已習慣性以為，院落之中會一如既往，有那道素白衣姿靜靜等候。
會有溫聲軟語的問候，會有沏好的靈茶，會有步步相隨的身影，會有執拗撒嬌的拜師軟磨。
可今日，庭院冷清。
晚風簌簌，落木蕭蕭，石桌微涼，茶盞空空。
柳清涵靜靜坐在石凳上，背對著他，身姿挺直安靜，沒有回頭，沒有起身，沒有半句問候。
周身氣息清冷鬱結，沉默得過分反常。
周離腳步微頓，敏銳如他，瞬間便察覺了她的不對勁。
往日的柳清涵，眼底永遠追隨著他的身影，溫柔繾綣、執拗鮮活，哪怕靜坐守候，周身也是柔軟溫和的氣場。
可今日的她，沉默、冷淡、疏離、悶悶不樂，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子委屈彆扭的小情緒。
他眸光微凝，瞬間洞悉始末。
蘇清月得了仙丹靈寶，必然前來報備，柳清涵聰慧通透、心思細膩，定然知曉了今日後山之事。
知曉了他避開她，獨自為蘇清月煉丹煉器、傾盡偏愛。
知曉了自己日復一日的纏磨守候，終究抵不過旁人一句師徒名分。
周離心底掠過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極淡、不易察覺的柔軟。
他緩步上前，立於她身側，聲音依舊淡然溫和：「今日怎麼不曾隨我去後山？也未曾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