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捧花不是禮物
裴雲棠把U盤塞進閨蜜背包時，手指抖得厲害。
她沒看對方眼睛，只盯著那條淺灰色毛呢裙的褶皺，像在數上面的纖維。
「如果我出事，」她說，聲音輕得像怕驚動天花板的灰塵，「把這個交給周予白。」
閨蜜沒問為什麼，也沒問是誰。她只是點點頭，把包拉鏈拉上，轉身去拿香檳杯。派對音樂正響到高潮，有人笑得太大聲，玻璃杯撞在一起，叮噹亂響。
裴雲棠沒動。她站在角落，手裡還攥著那朵被壓皺的白玫瑰——婚禮捧花的殘片。她本想把它送給沈昭，說「祝你自由」。可沈昭沒來。裴硯川也沒提。
她轉身時，裙擺掃過茶几，碰倒了半杯沒喝完的檸檬水。水漬在木紋上蔓延，像一條緩慢爬行的蛇。她沒擦。
回家的路上，車窗降了一半。風灌進來，吹亂她額前的碎發。後視鏡里，她的臉蒼白得像紙。她盯著那張臉，忽然想起小時候，哥哥把她鎖在衣帽間，說：「你只要乖乖當個裝飾品，就不會有人討厭你。」
她沒哭。她只是數了牆上的掛鍾，從七點數到十一點。
回到家，她沒開燈。手機亮了，一條簡訊。
【你給的，我收到了。但你不是幫手，是武器。】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沒按。
三秒後，她把手機扔在床上，轉身衝進浴室，擰開水龍頭，把臉埋進冷水裡。水珠順著下巴滴進睡衣領口，涼得刺骨。
她沒哭。
可當她抬頭，鏡子裡的人，眼睛紅得像被燒過。
她摸出抽屜最底層的藥瓶——母親生前開的安眠藥，早過期了。她沒吃，只是攥著瓶子，指節發白。
然後，她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七聲才接。
「林醫生。」她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雲棠？」對方頓了一下，「這麼晚……出事了？」
「我哥哥，」她吸了口氣，像在吞刀片，「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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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
窗外，雨忽然下了。敲在玻璃上，像有人在輕輕叩門。
「你母親臨終前，」醫生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求他別碰你。」
裴雲棠沒動。
她記得那天，母親躺在病床上，手背插著管子，嘴唇發紫。裴硯川站在床尾，沒走近。
母親說：「別讓她……知道真相。」
裴硯川點頭，轉身走了。
她當時以為，哥哥是怕死人。
現在她懂了。
他怕的，是她知道——他親手毀了母親，也毀了她。
她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條簡訊還在。
她點開通訊錄，找到「周予白」，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她刪了那條簡訊。
又點開相冊，翻到三個月前拍的一張照片——她偷偷拍的，哥哥在董事會上，低頭簽字，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舊戒指。
她記得，那是母親的婚戒。
她把照片發給了一個陌生郵箱。
發完，她關了手機，走到窗邊。
雨還在下。
她沒動。
車也沒動。
她知道是誰。
她沒喊，沒報警，沒躲。
只是輕輕拉上了窗簾。
黑暗裡，她摸到床頭柜上那本舊日記——母親的。
翻開，最後一頁，是母親的字：
【如果雲棠看見這個，說明她終於敢看了。】
【別恨他。】
【恨他，你就活不下去了。】
她盯著那行字，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紙頁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她沒擦。
她把日記合上，放進抽屜最深處。
然後，她走到衣帽間，打開最頂層的柜子。
裡面，是她攢了三年的文件——裴硯川挪用資金的轉帳記錄、偽造審計報告的郵件截圖、還有他逼死林硯秋女兒的錄音備份。
她沒拿走。
她只是把它們，重新擺整齊。
像擺一件藝術品。
窗外，雨停了。
天邊，泛起一點灰白。
她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手機再次震動。
她沒看。
她知道是誰。
她只是輕輕關上了衣帽間的門。
鎖扣「咔噠」一聲，輕得像一聲嘆息。
走廊盡頭，老式掛鍾，敲了五下。
天，快亮了。
她沒看對方眼睛，只盯著那條淺灰色毛呢裙的褶皺，像在數上面的纖維。
「如果我出事，」她說，聲音輕得像怕驚動天花板的灰塵，「把這個交給周予白。」
閨蜜沒問為什麼，也沒問是誰。她只是點點頭，把包拉鏈拉上，轉身去拿香檳杯。派對音樂正響到高潮，有人笑得太大聲，玻璃杯撞在一起，叮噹亂響。
裴雲棠沒動。她站在角落，手裡還攥著那朵被壓皺的白玫瑰——婚禮捧花的殘片。她本想把它送給沈昭，說「祝你自由」。可沈昭沒來。裴硯川也沒提。
她轉身時，裙擺掃過茶几，碰倒了半杯沒喝完的檸檬水。水漬在木紋上蔓延，像一條緩慢爬行的蛇。她沒擦。
回家的路上，車窗降了一半。風灌進來，吹亂她額前的碎發。後視鏡里，她的臉蒼白得像紙。她盯著那張臉，忽然想起小時候，哥哥把她鎖在衣帽間，說：「你只要乖乖當個裝飾品，就不會有人討厭你。」
她沒哭。她只是數了牆上的掛鍾，從七點數到十一點。
回到家，她沒開燈。手機亮了，一條簡訊。
【你給的，我收到了。但你不是幫手，是武器。】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沒按。
三秒後，她把手機扔在床上，轉身衝進浴室，擰開水龍頭，把臉埋進冷水裡。水珠順著下巴滴進睡衣領口，涼得刺骨。
她沒哭。
可當她抬頭，鏡子裡的人，眼睛紅得像被燒過。
她摸出抽屜最底層的藥瓶——母親生前開的安眠藥，早過期了。她沒吃，只是攥著瓶子，指節發白。
然後，她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七聲才接。
「林醫生。」她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雲棠？」對方頓了一下，「這麼晚……出事了？」
「我哥哥，」她吸了口氣，像在吞刀片，「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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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親臨終前，」醫生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求他別碰你。」
裴雲棠沒動。
她記得那天，母親躺在病床上，手背插著管子，嘴唇發紫。裴硯川站在床尾，沒走近。
母親說：「別讓她……知道真相。」
裴硯川點頭，轉身走了。
她當時以為，哥哥是怕死人。
現在她懂了。
他怕的，是她知道——他親手毀了母親，也毀了她。
她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條簡訊還在。
她點開通訊錄，找到「周予白」，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她刪了那條簡訊。
又點開相冊，翻到三個月前拍的一張照片——她偷偷拍的，哥哥在董事會上，低頭簽字，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舊戒指。
她記得，那是母親的婚戒。
她把照片發給了一個陌生郵箱。
發完，她關了手機，走到窗邊。
雨還在下。
她沒動。
車也沒動。
她知道是誰。
她沒喊，沒報警，沒躲。
只是輕輕拉上了窗簾。
黑暗裡，她摸到床頭柜上那本舊日記——母親的。
翻開，最後一頁，是母親的字：
【如果雲棠看見這個，說明她終於敢看了。】
【別恨他。】
【恨他，你就活不下去了。】
她盯著那行字，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紙頁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她沒擦。
她把日記合上，放進抽屜最深處。
然後，她走到衣帽間，打開最頂層的柜子。
裡面，是她攢了三年的文件——裴硯川挪用資金的轉帳記錄、偽造審計報告的郵件截圖、還有他逼死林硯秋女兒的錄音備份。
她沒拿走。
她只是把它們，重新擺整齊。
像擺一件藝術品。
窗外，雨停了。
天邊，泛起一點灰白。
她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手機再次震動。
她沒看。
她知道是誰。
她只是輕輕關上了衣帽間的門。
鎖扣「咔噠」一聲，輕得像一聲嘆息。
走廊盡頭，老式掛鍾，敲了五下。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