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雪地里的第二具屍體醒了
雪沒停。風像刀片，刮過裴硯川的顴骨，留下細密的刺痛。他睜眼時，鼻腔里全是鐵鏽味和凍土的腥氣。身下是冰，不是雪。他記得自己在追一輛車，車裡有U盤的灰燼，有林硯秋的鋼筆，有裴雲棠的畫冊。然後是槍聲？不，是心跳。嬰兒的哼唱，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他想撐起身子，右手卻壓著什麼。硬的，涼的，像一塊被遺忘在冰櫃裡的肉。
他低頭。
女人的臉，貼著雪。睫毛結霜，嘴唇發紫，皮膚白得像紙。可那眉眼，那鼻樑，那下頜的弧度——是沈昭。
他手指抖得厲害，不敢碰。可還是伸了過去。指尖剛觸到她臉頰，那皮膚突然一顫。
眼睛，睜開了。
沒有瞳孔，沒有光，只有兩片深黑的鏡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你殺過我三次，」她說，聲音像冰層下斷掉的水管，「這次，換我殺你。」
裴硯川喉嚨里擠出一聲氣音，沒喊，沒後退，只是死死盯著她。他認得這眼神。不是沈昭的。沈昭的眼神是冷的，是算計的，是藏在溫柔里的刀。這個——是空的。像裴雲棠畫冊里那面鏡子，照不出人。
「陳暮的實驗體。」他啞著嗓子，「第幾號？」
屍體坐了起來，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被突然拽直。她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封信，紙很薄，邊緣捲曲，像是在冰水裡泡過又晾乾。
「你愛的不是她，」她說，「是她替你設計的幻覺。」
他沒接信。他的目光，落在她左手。
那枚戒指。
白金，素圈，內側刻著細小的字。
「016號，永生。」
他認得。裴雲棠的畫冊里，有同款。林硯秋的鋼筆里，藏著同款。沈昭的婚戒，內圈也是這行字。
「你不是她。」他說。
屍體沒答。她把信塞進他大衣口袋，動作輕得像給嬰兒蓋被子。然後，她站起身，雪從她肩頭滑落，像一層剝落的皮。
她轉身，朝林間走去。腳步沒有聲音。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蓋住。
裴硯川沒動。他低頭，摸到口袋裡的信。信封沒封口。他抽出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墨跡很淡，像是用鉛筆寫的，又被水暈開：
「你查過沈昭的出生證明嗎？」
他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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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已經走遠。風卷著雪，遮住了她的背影。
他低頭，又看那枚戒指。它還戴在屍體手上，可剛才——他明明記得，那手指是僵的，是冷的，是死的。
現在，戒指不見了。
他低頭，看自己左手。
無名指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戒指。
內圈，刻著：「016號，永生。」
他想摘，指甲摳進金屬，卻摳不動。像長在了骨頭上。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不是紅藍燈，是純白的光，從林子盡頭緩緩亮起，像一排無聲的路燈。
他沒動。
雪，還在下。
他口袋裡的信，突然開始發燙。
他沒掏出來。
他只是低頭，看著雪地。
雪地上，除了他的腳印，還有另一行字，是用手指劃出來的，歪歪扭扭，像孩子寫的：
「媽媽，你別怕。我會替你活著。」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抬起手，把那枚戒指，從自己手指上，一點點褪下來。
他沒扔。
他把它，輕輕按進雪裡。
雪，很快蓋住了它。
風，吹過樹梢。
遠處，保溫箱的藍光，忽明忽暗。
嬰兒的哼唱，又響起來了。
調子，和上一章一模一樣。
他想撐起身子，右手卻壓著什麼。硬的，涼的，像一塊被遺忘在冰櫃裡的肉。
他低頭。
女人的臉，貼著雪。睫毛結霜，嘴唇發紫，皮膚白得像紙。可那眉眼，那鼻樑，那下頜的弧度——是沈昭。
他手指抖得厲害，不敢碰。可還是伸了過去。指尖剛觸到她臉頰，那皮膚突然一顫。
眼睛，睜開了。
沒有瞳孔，沒有光，只有兩片深黑的鏡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你殺過我三次，」她說，聲音像冰層下斷掉的水管，「這次，換我殺你。」
裴硯川喉嚨里擠出一聲氣音，沒喊，沒後退，只是死死盯著她。他認得這眼神。不是沈昭的。沈昭的眼神是冷的，是算計的，是藏在溫柔里的刀。這個——是空的。像裴雲棠畫冊里那面鏡子，照不出人。
「陳暮的實驗體。」他啞著嗓子，「第幾號？」
屍體坐了起來，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被突然拽直。她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封信，紙很薄，邊緣捲曲，像是在冰水裡泡過又晾乾。
「你愛的不是她，」她說，「是她替你設計的幻覺。」
他沒接信。他的目光，落在她左手。
那枚戒指。
白金，素圈，內側刻著細小的字。
「016號，永生。」
他認得。裴雲棠的畫冊里，有同款。林硯秋的鋼筆里，藏著同款。沈昭的婚戒，內圈也是這行字。
「你不是她。」他說。
屍體沒答。她把信塞進他大衣口袋，動作輕得像給嬰兒蓋被子。然後，她站起身，雪從她肩頭滑落，像一層剝落的皮。
她轉身，朝林間走去。腳步沒有聲音。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蓋住。
裴硯川沒動。他低頭，摸到口袋裡的信。信封沒封口。他抽出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墨跡很淡，像是用鉛筆寫的，又被水暈開：
「你查過沈昭的出生證明嗎？」
他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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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已經走遠。風卷著雪，遮住了她的背影。
他低頭，又看那枚戒指。它還戴在屍體手上，可剛才——他明明記得，那手指是僵的，是冷的，是死的。
現在，戒指不見了。
他低頭，看自己左手。
無名指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戒指。
內圈，刻著：「016號，永生。」
他想摘，指甲摳進金屬，卻摳不動。像長在了骨頭上。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不是紅藍燈，是純白的光，從林子盡頭緩緩亮起，像一排無聲的路燈。
他沒動。
雪，還在下。
他口袋裡的信，突然開始發燙。
他沒掏出來。
他只是低頭，看著雪地。
雪地上，除了他的腳印，還有另一行字，是用手指劃出來的，歪歪扭扭，像孩子寫的：
「媽媽，你別怕。我會替你活著。」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抬起手，把那枚戒指，從自己手指上，一點點褪下來。
他沒扔。
他把它，輕輕按進雪裡。
雪，很快蓋住了它。
風，吹過樹梢。
遠處，保溫箱的藍光，忽明忽暗。
嬰兒的哼唱，又響起來了。
調子，和上一章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