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法庭外的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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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硯秋站在法庭台階下,白玫瑰放在石階邊緣,花瓣沾了晨露,沒被誰碰過。她沒看人群,也沒看鏡頭。風從廣場對面吹來,帶著咖啡店剛出爐的麵包味,和遠處地鐵站的金屬鏽氣。

  她轉身時,鞋底沾了點泥,是昨夜在地鐵口蹲守時蹭上的。沒人注意她。記者們圍著裴硯川,他穿黑西裝,領帶鬆了,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婚戒——沒人知道那是沈昭三年前親手戴上的,後來他摘了,又在今天早上重新戴上。

  她走進人群,像一滴水匯入河流。

  監控攝像頭在第五根燈柱上,角度偏了三度,拍不到她彎腰的動作。她把U盤塞進流浪漢的背包,那是個總在法庭外撿礦泉水瓶的男人,左肩有燒傷疤痕,右手缺了兩根指頭。他沒抬頭,只是把背包往身後拉了拉,嘴裡哼著走調的兒歌。

  U盤標籤是手寫體,墨跡暈開,寫著:「給周予白的」。

  她沒等他反應,也沒回頭。

  周予白在對面咖啡館的玻璃窗後,手裡攥著半杯涼透的美式。他看見了,但沒動。他昨天剛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附件是林硯秋女兒的日記掃描件,最後一頁寫著:「他用我的婚約換了一筆貸款,我死那天,他正在簽併購協議。」

  他沒點開下一頁。

  他只是盯著那個流浪漢,盯著那枚U盤,盯著林硯秋消失的方向。他想起三年前,他在裴氏總部樓下蹲了七天,只為拍到一張裴硯川和高管吃燒烤的照片。那天他餓得胃出血,被保安拖走時,手機里還存著沒發出去的稿子標題:「資本的溫柔,是用女人的命換的。」

  他低頭,把咖啡杯放回桌面。杯沿有道細裂,是他昨天摔的,沒扔。

  林硯秋沒去地鐵站。她拐進一條窄巷,巷口有家修鐘錶的鋪子,玻璃窗上貼著「停業三天」的紙條。她推門進去,鈴鐺沒響。店裡沒人,只有一台老式座鐘,指針停在3:14。

  她沒修。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鋼筆,筆帽上的裂痕還在。她把它放在鐘面上,轉身離開。

  門關上時,鐘的齒輪忽然輕響了一聲。

  巷子盡頭,裴雲棠抱著嬰兒站在路燈下。她沒穿高跟鞋,腳上是雙舊運動鞋,鞋帶鬆了。她手裡攥著一張紙,紙角被風吹得捲起來,上面是列印的銀行流水,帳戶名是「林硯秋-私人信託」。

  她沒上前。只是把嬰兒的小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

  嬰兒沒哭,眼睛盯著她手裡的紙。

  風從巷子另一頭吹過來,捲起地上一張傳單,是裴氏集團的公益廣告:「關愛女性,共建未來」。

  傳單背面,印著一行小字:「2018年,七十二名女性被強制離職,其中一人,是林硯秋的女兒。」

  裴雲棠沒動。她只是把紙折了,塞進嬰兒背帶的夾層。

  遠處,警笛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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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跑。也沒躲。

  她只是抬頭,看著天空。灰雲壓得很低,像要下雨。

  林硯秋走到街角,停下。她從包里摸出一張照片,是她女兒十歲生日那天拍的,背景是裴氏大廈的玻璃幕牆,陽光照在女兒的白裙子上。

  她沒哭。只是把照片撕了,一片一片,扔進垃圾桶。

  垃圾桶上貼著張便簽,字跡陌生:「你不是在替她報仇。你是在替你自己活。」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後轉身,走進地鐵口。


  她沒回。

  電梯門開時,她沒走出去。

  她站在原地,看著對面牆上的廣告屏,正播放著裴硯川的採訪片段。

  記者問:「您覺得沈昭的消失,是背叛嗎?」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不是。」

  他聲音啞了。

  「是我沒看見她。」

  屏幕暗了。

  林硯秋走出地鐵站,陽光刺眼。

  她沒戴墨鏡。

  她只是把手插進衣兜,摸到一枚金屬片——是沈昭臨走前塞給她的,說是「最後的鑰匙」。

  她沒用。

  她只是把它,輕輕放在路邊長椅上。

  長椅旁邊,一隻烏鴉停著,喙里叼著一片燒焦的電路板。

  它沒飛。

  只是歪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飛向天空。

  風又起了。

  吹動她西裝下擺,露出腰側一道舊疤——是七年前,她女兒跳樓那天,她衝上去拉她時,被窗框劃的。

  沒人知道那道疤。

  也沒人知道,她今天沒帶傘。

  雨,開始落了。

  第一滴,砸在長椅上的金屬片上。

  叮。

  一聲輕響。

  像鍾,又像鑰匙,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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