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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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放心,我總不能一輩子躲著不見人。」

  宋庭月搖了搖頭。

  「況且,皇家留我在將軍府養老是恩德,我該去親自給陛下拜年,否則便是無禮了。」

  元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道。

  「你同大皇子有私交,趁著年宴見一面也好,聽說他要迎娶季家女兒了,幾位皇子中,終究是他與太子最有望繼承大統。」

  宋庭月低著頭。

  她近來頻頻和裴鋒私下見面,元老夫人並不知曉。

  元老夫人想讓宋家投靠裴鋒或裴玄,但…這並不是她的目的。

  「祖母,榮貴妃如今也很得聖寵,在後宮勢力風頭正盛。」

  元老夫人搖頭:「榮貴妃是得寵,但裴瑾身份低微,不值得託付。」

  元老夫人看了宋庭月一眼,重重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我知道,當年你為了和親之事傷心尋死,是裴瑾救了你,你對他心存感激,但奪嫡之爭並非玩笑,一腳踏錯,便是滅頂之災。」

  她的聲音暗含憐憫,威壓。

  「月姐兒,不要忘了,你是宋家人。」

  宋庭月捏緊了拳頭,她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良久後,才輕聲道。

  「祖母放心,我做的一切,自然是為了宋家。」

  年節將至,行止院也備起了年禮。

  姜綰要應酬得人不多,一車年禮送去盛老夫人處,一車送往季府。

  與此同時,還特意表哥季淮川送去了一封信。

  每年除夕前,巡防營都會肅清街巷,巡查茶館酒樓等場所,今年正是由季淮川負責。

  大雍設官辦賣酒的機構,嚴禁商家私下釀酒,但許多酒館都會偷造酒麴,再由歌姬偷偷將酒售賣,以此得利。

  每逢年節,此風更盛,沒有幾個酒館禁得住查。

  東萊人與大雍奸細接頭的那日,裴熙正好出現在酒館,那酒館的名字姜綰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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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拜託季淮川,著重調查這一家。

  沒多久,果然傳出這家酒館私造酒麴的罪名,許多售酒的歌姬都被判了罪。

  此事被百姓口口相傳。

  這日,按著約定好的日子,姜綰親自將年禮送去了東宮。

  裴棠來迎她,告訴她裴熙今日也在,裴玄正與他在後花園說話。

  這當然不是巧合。

  自從那日發現宋庭月與榮貴妃關係特殊外,裴玄就將矛頭對準了榮貴妃母子。

  但並不能確定,與宋庭月聯手的究竟是榮貴妃,還是裴瑾。

  榮貴妃鳳儀萬千,看著野心勃勃,實則十分細心,精明。

  裴瑾謙和有禮,這些年更是活得謹小慎微。

  明面上,二人與宋庭月都沒有任何交集。

  為了確定此事,裴玄特意將裴熙邀來東宮。

  「這馬鞍是極北紫玉所制?天吶!這也太重貴了!」

  後花園中,裴熙捧著一塊紫玉馬鞍,雙眸泛光,愛不釋手。

  「這,這真的要送給我嗎?」

  得了裴玄的肯定,他激動壞了,上前直接抱住了裴玄的腰。

  「太子哥哥!你簡直太好了!」

  「如今天冷,還不用上這個,等開春暖和起來,我立即安上這馬鞍在京城走一圈!想想就風光!」

  裴熙笑意滿面,自顧自嘟囔著。

  「去年永安伯爵府家的得了塊粟玉馬鞍,還迫不及待地在我面前得瑟,這回我一定閃瞎他的…」

  他話音未落,聽見前頭傳來的腳步聲,驚訝抬頭。

  「姜夫人?」

  姜綰沖他點了點頭:「我來東宮送年裡,特意給太子殿下來請安。」

  裴熙摸著心愛的馬鞍,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

  裴玄的高傲冷清是京中出了名的,許多美貌貴女都想親近東宮,奈何裴玄不近女色,她們連門都進不來。

  景元帝和皇后也曾為此事發愁,不知要尋個什麼樣的太子妃,才能入得了裴玄的眼。

  如今,姜綰一個高門婦人倒是得了裴玄青眼,處處為她撐腰。

  起碼在外人看來是如此。

  幾人坐在亭中,閒聊幾句後,裴玄切入了正題。

  「姜夫人是從季府過來?那件事辦好了麼?」

  姜綰應聲:「幸虧我去的早,也算不負所托,求表哥將那名叫玉瑤的歌姬放了,但酒館中的其他人可就慘了,少說也有兩年牢獄之災。」


  一聽到那酒館和歌姬的名字,突然朝著姜綰看來。

  「玉瑤?」

  他瞪大了眼睛:「你,你方才說,你去救她了?」

  「不錯。」姜綰大方承認,又皺眉道,「此事是我的私隱,還請三皇子不要告訴旁人,以免連累了表哥。」

  裴熙胡亂地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問:「是誰讓你去救下玉瑤的?」

  姜綰喝了口茶,一副閉口不言的樣子。

  「受人之託,不可多言。」

  裴熙咽了口口水,有些坐立難安。

  姜綰做足了樣子,又看向裴熙,嘆了口氣道。

  「不是我不信任您,而是那人身份尊貴,若讓旁人知道他與歌姬有染,對他名聲不好。」

  「您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透露他的身份。」

  裴熙深吸了口氣,喃喃道。

  「沒想到,你還是挺講義氣的,竟然能守口如瓶。」

  「但你不說,我也知道。」

  他撇著嘴,無奈地嘆氣:「上次裴瑾要我去給那歌姬送錢,我就告訴他這種事太丟人,我只幫他一次,還勸他不要再和玉瑤來往,沒想到他死不悔改,這回竟然找到你頭上了!」

  姜綰眸光一閃。

  與裴玄對視了一眼,二人心中波瀾驟起,面上卻仍舊不動聲色。

  姜綰作勢嘆了口氣:「二皇子也是無奈之舉,此事你知我知,您莫要在他面前提起,以免傷及他的顏面。」

  裴熙點頭:「不用你說,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被一個歌姬拿捏成這樣,我看他就是太老實!否則也不會為了替安陽姐姐說話,差點被父皇降罪。」

  姜綰疑惑:「還有這事?」

  裴熙搖頭,低聲回憶道。

  「大哥與安陽姐姐青梅竹馬,我們都以為他們會成婚的,可那年,東萊部來人求親不久,不知發生了什麼,安陽姐姐竟然主動去和親。」

  「雖然她是主動向父皇提的,但連我能看出她不想去,何況大哥呢?但他偏偏冷眼旁觀,竟然沒勸阻。」

  「後來安陽姐姐想不開,險些投湖,是裴瑾發現及時,才將她救下。」

  「裴瑾為此事在殿前跪了三天三夜,但還是沒能轉圜聖心,安陽姐姐還是嫁去了東萊。」

  他托著腮,感慨道。

  「我還以為安陽姐姐會恨大哥,好在沒有,此次她回京,他們二人關係還是很要好。」

  姜綰聽得眉心微蹙。

  宋庭月不恨裴鋒麼?

  依她看,倒未必。

  很多從前想不通的事,仿佛在此刻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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