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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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選它?」姜綰問。

  「這上頭有…夫人的味道。」

  男孩小心抬頭,有些羞赧,看向姜綰的眼睛卻亮亮的。

  「那年孩兒剛入府,失手打碎老夫人的花瓶,是夫人求情,才免於鞭罰,孩兒心中感恩。」

  他小手緊緊攥著荷包:「夫人離開這麼多年,孩兒…很想念您。」

  姜綰眸光一閃:「你叫什麼名字?」

  「宋鈺。」

  「你收拾一下,搬進清風苑。」

  姜綰眉眼溫軟。

  「還有,從今日起,喚我母親吧。」

  「...什麼?」

  把玩著金蟾蜍的宋麟跳了起來。

  那可是他的住處,寬敞又氣派,代表著他受到的寵愛和重視。

  而其他孩子只能擠在榮安堂的通鋪里,冬冷夏熱,難受得很。

  當年他得了姜綰的愛惜,才脫離了那個環境。

  「母親說什麼胡話?他住在那,我要去哪?」

  姜綰淡淡道:「自然是從哪來,回哪去。」

  宋麟是漲紅著臉跑走的。

  他自覺在姜綰這受了氣,忙不迭地跑去翠竹堂,想找周氏狠狠告姜綰一狀。

  可惜,翠竹堂也正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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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你竟派私兵去對她動手?你…你糊塗啊!」

  周氏氣得拍桌。

  宋子豫從不是這麼衝動的人。

  她將不滿的眼神投向顧玉容:「是不是你攛掇的?」

  顧玉容面色一白。

  「不關阿容的事,她善良膽小,哪想得出殺人的主意。」

  宋子豫滿臉憐惜,將她護在身後。

  「是我,提前得知姜綰要回城,以為是天賜良機,誰知…」

  誰知會這麼倒霉。

  人沒殺成就算了,還惹了這麼大禍。

  宋子豫咬牙道:「京兆尹太不識抬舉,竟不給我將軍府面子,非要追查到底!」

  「慎言!」

  周氏斥道。

  「京兆尹是永寧太子的人,也是你能隨便議論的?」

  提及太子,滿室噤聲。

  永寧太子,龍姿鳳采,身份貴重,是名動京城的人物。

  「我會想辦法求見太子,看能否通融一二。」

  宋子豫皺眉。

  「只是三年前太子遇刺,在外休養許久,與咱們府上並無交情,恐怕…」

  「夫君,我倒有個主意。」顧玉容突然開口,面色為難道,「只是…要委屈姜姐姐。」

  宋子豫道:「什麼?」

  「若姐姐肯改口,說那日並未遭到襲擊,夫君的人是去迎她回府的,那便萬事太平了。」

  此言一落,周氏二人都眼睛一亮。

  顧玉容道:「至於那佛像,太子若追究下來,姐姐怕會受些皮外苦,不知她願不願…」

  「就這麼定了。」宋子豫眯眼,「她不願也得願!」

  姜綰很快就被叫了過來。

  聽了宋子豫的說法,她險些笑出聲來。

  她知道宋家人厚顏無恥,但沒想到,他們能將不要臉的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你笑什麼?我這不是在與你商量!」宋子豫沉下臉。

  「我與玉容兩心相悅,當年若非先皇聖旨,我斷不會娶你過門。」

  「你若答應,便與玉容同為平妻,將軍府還有你一口飯吃。」

  「否則,我只能貶你為妾,或一紙休書,讓你做個下堂婦!」

  顧玉容聽說與姜綰同為平妻,眼中泄露怨毒,但很快遮掩了過去,換作一副體貼模樣。

  「這是將軍對姐姐的寬容。」

  「姐姐流落在外多年,若放在未出閣的女子身上,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將軍斷不會要失潔的女人。」

  「就因如此,便要對我下死手嗎?」姜綰冷笑。

  「子豫是你的夫君,他怎會害你?都說了,那日之事只是誤會。」

  周氏露出個笑,語重心長。

  「把事情鬧大了你能得到什麼?只要這次服了軟,日後我們還是一家人。」

  「五日後的家宴是個好機會,京兆尹會來府上,太子殿下那頭我也會下帖相邀,你便寫一封口供,『澄清』此事。」

  姜綰剛要拒絕,聽她如此說,不由微微挑眉。

  「…永寧太子?」

  「正是。」

  顧玉容勾唇。

  「姐姐剛回京,還不知永寧太子吧?那可是雲端上的貴人,姐姐到時可要彎下腰肢,好好認錯,若能助夫君得他賞識,那宋家前途無量。」

  宋子豫欣慰:「玉容最懂我心。」

  姜綰心中冷笑。

  原來他們在打這個主意。

  當真是…自找死路。

  她垂下眸,裝作猶豫的樣子:「我考慮一下。」

  「不過我有個條件。」

  周氏見她鬆動了,忙道:「什麼條件,你說。」

  姜綰道:「我要收宋鈺為繼子,日後,他便是將軍府嫡長子。」

  在一旁的宋麟急了,剛要哭嚎,被周氏按了下去。

  這些都是小事。

  待風波過了,自己有的是手段收拾姜綰。

  到時她自身都難保,更別提一個孩子了,根本不足為懼。

  周氏應了:「依你,明日我便去開宗祠。」

  姜綰達到了目的,不欲久留,回了自己院中。

  剛一進門,碧螺便迎了過來,拿出一疊信件:「閣里送來的。」

  姜綰離開玲瓏閣後,將事務交給手下打理。

  因重大之事需請示她,每隔幾日都會有信件往來。

  眼下這堆信里,夾著封桃色箋紙,質地柔軟,十分顯眼。

  碧螺一眼就認出來了,捂嘴笑道:「阿寧公子又來信了!」

  「這人也是奇怪,您替他療傷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他也付了那麼多銀錢,說好兩清了,至今還要隔三差五給您寄信。」

  這些信,姜綰不曾回過一封,他竟從未放棄。

  真是執著。

  碧螺正胡亂想著,便驚詫地看見,姜綰走到桌邊,素手研墨。

  筆落下幾行字,吹乾,裝進信封。

  「回寄給阿寧公子。」

  「這幾日他會再寄信來,記得立即拿給我。」姜綰叮囑,「不可耽擱。」

  碧螺不解。

  「時間緊急,請他幫個小忙。」姜綰淡聲。

  碧螺忙應下,笑道:「是。」

  時隔三年,阿寧公子終於收到了夫人的回覆,不知會有多高興。

  碧螺留了心,有空就守在門口等著。

  可一連等了四日,都沒有消息。

  夜幕四合,姜綰借著燭光看書,碧螺自門口走進,低聲稟道:「夫人,還是沒有回信。」

  姜綰抬眸。

  後日,就是宋子豫所說的晚宴了。

  按時間算,她早該收到回信。

  好在她早已學會,不要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她斂目思索片刻:「無妨,你去沛國公府,帶個口信給盛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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